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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除了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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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短短两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裹挟着数年的思念,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他从未这般卑微过。
世人眼里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段则霄,此刻醉意缠身,卸下了所有骄傲与体面,只为留住一个执意要逃离他的钟意。
钟意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先前强忍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轰然爆发。鼻尖酸涩发胀,眼底瞬间蓄满了湿热的水汽,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与极致的质问。
“段则霄,你现在装这幅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力道带着积攒多年的怨气,眼眶通红,字字句句都裹着刺骨的凉意,“当初是谁最狠心?是你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是你亲手斩断我们所有的过往,是你让我独自熬过那些最难熬的日子。”
“现在你回头求我别走,求我别离开你,那你当初的决绝呢?”
她抬眸死死盯着他落寞泛红的眼,眼底满是失望与纠葛,语气颤抖又锋利,“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退路吗?你想分开就分开,你想挽回我就要回头,我凭什么要顺着你的心意?”
一连串的质问,压垮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僵持,将多年深埋的误会与伤痛尽数摊开在清冷的走廊里。
段则霄浑身一震,醉酒的混沌被她眼底浓烈的失望彻底击碎,仅剩无边无际的慌乱与刺骨的懊悔。
他终于清晰意识到,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当年的伤害,那些他以为早已淡去的过往,始终牢牢扎在她心底,反复折磨着她。
他瞬间没了所有执拗的底气,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放松,周身的落寞与破碎感铺天盖地蔓延开来。头颅微微垂下,肩线垮塌,褪去了所有卑微的乞求,只剩无尽的颓然与自责。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哽咽,一字一句,艰难又诚恳,尽数是迟来的歉意,“我错了……意意,我对不起你。”
“当年是我不好,是我太蠢,是我亲手推开了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你独自难过了那么久。”
他抬眼望向她通红的眼眸,眼底盛满了愧疚,再也没有半分强势与偏执,卑微到了谷底,“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知道是我亏欠你太多。你别生气,别恨我好不好?”
浓烈的难过裹挟着酒意彻底将他吞噬,他身形愈发虚浮,眉眼间尽是颓败落寞,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钟意看着他这般脆弱的模样,所有的狠话堵在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她长长吸了一口微凉的晚风,压下眼底的湿意,轻声开口安抚,也像是在自我宽慰,“你喝醉了。”
她苦笑着,“段则霄,你放过我吧。”
缄默一瞬,他也笑了,眼眸中藏着一丝无奈和后悔,“除了你,我什么都能放。”
原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开,男人的双臂无力垂落,整个人顺着她单薄的肩头缓缓滑落,重重靠在她身上,头颅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滚烫又浑浊。
“唔……”
一声极低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彻底没了方才执拗的乞求与愧疚的忏悔,只剩醉酒后彻底虚脱的疲软。
他彻底醉倒了。
整个人的重量尽数压在钟意身上,压得她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钟意心头一慌,下意识抬手扶住他歪斜的身子,指尖触到他滚烫的后颈,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段则霄?”她轻声唤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你醒醒,别睡在这里。”
肩头的人毫无回应,只有均匀却沉重的呼吸一遍遍洒在她颈间,眉眼紧闭,长睫垂落。
她就这么静静扶着他,站在寂静的走廊里,任由晚风吹拂,僵持了许久。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包厢内的喧闹早已落幕,彻夜畅饮的同学们尽数喝得酩酊大醉,说笑打闹的声音渐渐消散。
钱娟最先清醒几分,揉着发胀的脑袋走出包厢,一眼就看见走廊尽头相拥般僵持的两人。
她脚步一顿,看到醉倒靠在钟意身上的段则霄。
紧接着,林辰也缓步走了出来。
“大家都喝多了,准备散场了。”林辰轻声开口,“我开车过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钟意早已心力交瘁,无力再逞强推脱,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麻烦你了。”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无力的段则霄,一点点直起身形。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彻底失力后重得惊人,她几乎倾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稳住他的身形。
林辰见状,立刻上前半步,自然地接过大半力道,稳稳扶住段则霄另一侧的胳膊。
“那我就不陪你们咯?”钱娟不想再趟浑水。
“嗯嗯。”钟意点点头。
三人一同缓步走出餐厅。
*** ***
凌晨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偶尔有晚归的车辆缓缓驶过,夜色温柔又寂寥。
林辰的车稳稳停在路边,他率先打开后排车门,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段则霄扶进车内坐稳。
段则霄靠在车窗边,头颅微微歪斜,眉眼紧闭,呼吸沉缓,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车内气氛安静微妙,无人言语,只剩低沉的车载空调声响。
车子平稳停在小区楼下,钟意看着身旁依旧昏睡的段则霄,微微蹙眉。
“他住我对门,我不清楚他家门钥匙放在哪。”钟意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话音落下,林辰微微颔首,动作自然妥帖,“我来吧。”
他侧身探过身,小心翼翼避开昏睡的段则霄,动作轻柔地在他外套口袋里细细翻找。
片刻后,他顺利摸到一串冰凉的钥匙,轻轻取出,随即推门下车,绕到后排,配合钟意一同将段则霄搀扶下车。
对应钥匙孔,顺利打开房门。
两人合力将他轻轻安置在客厅沙发上,替他调整好舒服的睡姿。
做完这一切,钟意直起身,轻轻吁出一口气。
林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沙发上昏睡的男人,又轻轻看向身侧眼底泛红的钟意,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
“钟小姐,刚刚包厢里的事,我是配合钱娟帮忙撑场面,你不用放在心上。”林辰坦诚温和,率先解开两人之间虚假的情侣身份,“我们始终只是朋友。”
钟意心头一暖,轻轻点头,“谢谢你,林辰。”
“但是也别忘了,我很喜欢你。”林辰支支吾吾道,“如果你喜欢段医生的话,也请告诉我。”
他也是人,也会在意她和前男友是否纠缠不清。
“不喜欢了。”钟意回答的斩钉截铁,“你放心,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听到这儿,林辰松了口气。
钟意继续说,“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我先回去了。”
“放心。”林辰应道,“你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钟意没有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段则霄,转身轻手带上房门,离开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林辰与昏睡的段则霄,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鬼迷心窍的,林辰并没有直接离开。
因为他注意到一幅照片,刚刚在段则霄钱包里看到的,段则霄和钟意的合照。
林辰笃定,段则霄还爱着钟意。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段则霄睫毛轻颤,意识在混沌的酒意里挣扎着回笼。
宿醉的干涩灼烧着喉咙,脑袋昏沉胀痛,段则霄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喉间溢出一声沙哑的低喘,嗓音干涩得厉害,含糊呢喃,“水……”
林辰闻声立刻上前,见状了然他是醉酒口渴,没有迟疑,转身走进厨房。
干净的橱柜里摆放着简单的水杯,他接了一杯温水,温度刚好适宜,又缓步走回客厅,在沙发边俯身蹲下。
他单手轻轻托住段则霄的后颈,微微将人扶起半寸,另一只手端着水杯,递到他唇边,耐心细致地喂他饮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满身燥热与昏沉,段则霄混沌的意识跟着清醒大半。
厚重的醉意褪去些许迷雾,段则霄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入目没有钟意的身影,只剩眼前的林辰。
就在林辰准备起身之际,身后沙哑冷沉的男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寂静,字字铿锵,带着酒后独有的执拗认真,强势又决绝。
“林辰。”
段则霄撑着发软的手臂,硬生生从沙发上坐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头脑依旧发胀,浑身乏力,气场却丝毫不输半分。他侧过头,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林辰,眼底没有醉酒的混沌,只剩一片清明的对峙与执拗。
“我知道,今晚你是帮场。”
他不糊涂,酒意再浓,也分得清真假演戏。“所有人都认定你们在一起,认定我彻底出局了。”
他嗓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愤怒嘶吼,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空气瞬间凝滞,无声的硝烟弥漫在空旷客厅。
他直视着林辰,眼底藏着数年未熄的执念与不甘,“我当年做错了事,我认,我接受所有后果。”
“但我喜欢钟意这么多年,从年少到现在,从没放下过。”
“我不会因为一场假戏,就彻底退出她的世界。”
他微微抬眸,目光锐利坦荡,寸步不让,“从今往后,我们,公平竞争。”
这一次的宣告,没有酒后脆弱,只剩男人与男人之间针锋相对的角逐宣言。
林辰静静伫立在沙发旁,闻言敛去眼底所有温和笑意,他垂眸看向不肯认输的段则霄,沉默两秒,接下这场角逐,“好。”
“我本就无意趁虚而入,也不会借着一场玩笑占尽先机。既然你开口,我接下你的竞争。”林辰淡淡看他,“往后,我们各凭本事。”
一个是执念数年的年少旧人,一个是温柔守护的新晋骑士。
钟意不知道,一场无声的博弈,现在才刚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