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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现在她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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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众人都是成年人,深谙人情世故,即便心里都清楚两人当年的纠葛,却没人敢轻易戳破那层薄纸。
大家默契地避开两人的过往,热情地上前寒暄搭话。
“钟意!好久不见啊!真的越来越好看了!”
“是啊,毕业这么多年,一点没变,还是我们当年的系花!”
“现在工作怎么样?稳定吗?有没有谈恋爱啊?”
各式各样的问候扑面而来,混杂在热闹的人声里。
钟意从容应对,“工作还算稳定,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
面对恋爱的提问,她只是淡淡带过,不多言语。
有人转头看向身侧的段则霄,笑着打趣,“则霄,你现在可是医疗界新星了。事业做得这么成功,应该早就成家了吧?”
这时候,段则霄才收回落在钟意身上的灼热目光,敛去眼底所有的偏执与落寞,抬眸淡淡回应,“单身。”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解释,却让在场不少人暗自诧异。
以他的样貌、能力、身家,不可能缺人喜欢,可偏偏,他单身多年,从未传过任何绯闻。
众人笑着唏嘘几句,纷纷落座。
包厢圆桌很大,钟意刻意选了靠近外侧,离主位最远的位置,而段则霄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相对居中的方位。
两人隔着半张圆桌,遥遥相对,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万水千山的过往。
这般刻意的疏离,比直白的冷漠更伤人。
段则霄也是,始终保持着沉默寡言的态度,但面对众人的劝酒,几乎来者不拒。
透明的白酒杯,一杯接一杯下肚,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烫得食道发疼,他却像是毫无觉察。
他没有和任何人闲聊打趣,没有参与众人的热闹寒暄,全程唯一的动作,就是喝酒,以及——看着钟意。
他的目光像落了火,灼热、偏执、滚烫,带着数年未熄的执念,牢牢锁在钟意身上,寸寸不离。
她笑,他看着;
她低头,他看着;
她和朋友说话,他看着;
她安静发呆,他依旧看着。
那道视线太过炙热,带着无声的隐忍与痛苦,穿透喧闹的人群,死死缠在钟意身上,挥之不去。
起初,钟意刻意无视,强迫自己沉浸在和钱娟的聊天里,假装毫无察觉。
可时间越久,那道目光就越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整个人包裹,让她坐立难安。
坐在钟意身侧的钱娟,心思细腻敏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钱娟悄悄侧头,压低声音凑近钟意耳边,语气带着担忧与不解,“钟意,你看段则霄。”
“他从头到尾都在看你,一杯接一杯喝闷酒,眼神吓人得很,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钟意指尖微僵,握着水杯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慌乱。
她语气淡淡,刻意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没怎么,别多想。”
“别多想?”钱娟眉头微蹙,“这还让我别多想呢?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头脑可给我清醒点,别忘了,当年分手可是扒了你半层皮!你还记得吧?是他亲口说的,从未爱过你,只拿你当作许妍的替代品!”
钱娟恨铁不成钢。
道理她都懂的。
她和钱娟一样,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备彻底崩塌。
钱娟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模样,猜到了大概。
她怕这样僵持下去,迟早要出事,怕两人当众撕破脸皮,怕钟意被所有人追问难堪,更怕段则霄醉酒失控,让场面彻底无法收场。
情急之下,钱娟心头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要帮钟意彻底断了段则霄的念想,帮她摆脱这份拉扯,让这场难堪的僵持彻底结束!
于是,钱娟拿出手机,悄悄压低身子,避开众人视线,也避开对面段则霄的目光,快速翻出一个联系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温和清朗的男声,“喂?钱娟?怎么突然打电话?”
钱娟语速极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林辰,你现在在哪?能不能立刻过来一趟?”
在钱娟眼里,眼下,林辰才是最有可能和钟意走到最后的人。
林辰那边微微诧异,轻声询问,“怎么了?我刚忙完工作,准备回家,出什么事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先过来!”钱娟快速报出地址和包厢号,语气恳切,“算我拜托你,帮个忙,过来撑个场面,对你对钟意都好,很急!”
林辰性格温和,素来心软,架不住钱娟的急切恳求,再加上对钟意本就存有好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声,“好,我现在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到。”
“快点!麻烦你了!”钱娟挂完电话,悄悄松了口气,心底稍稍安定。
钱娟暗暗心想:只要林辰来了,这场拉扯就能彻底结束。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男生站在钟意身边,段则霄就该彻底死心。
她低估了段则霄的决心。
四十分钟的时间,漫长又煎熬。
包厢里的热闹依旧不减,众人酒意渐浓,话匣子彻底打开,聊得愈发火热。唯独钟意与段则霄之间,隔着无声的暗流涌动,压抑又窒息。
段则霄的酒越喝越多,眼底的清明渐渐褪去,染上浓重的醉意与暗沉。
终于,将近凌晨,包厢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众人闻声转头,房门被推开,一道温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林辰匆匆赶来,一身干净得体的衬衫,气质干净清爽。
他一路赶来,略带几分风尘,却依旧风度翩翩。
钱娟看见他,眼底瞬间亮起,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主动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径直带到钟意身边,动作自然又刻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满是诧异与好奇。
钟意整个人一僵,她完全不知道钱娟私下叫了林辰过来,毫无半点心理准备。
没等她开口询问,钱娟便率先笑着开口,声音清亮,足以让全场所有人听清,“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钟意的男朋友,林辰。”
一句话,落地有声,震惊全场。
空气瞬间彻底凝滞,包厢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钟意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顷刻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钱娟!”她几乎是立刻低声制止,语气慌乱又急切,“你别乱说话!”
可钱娟此刻铁了心要帮她断干净,全然不顾她的制止,依旧笑着圆场,“怎么乱说了?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一直低调不公开,今天都是老同学,有什么好藏的?”
林辰也是一怔,随即瞬间了然钱娟的用意。
他心性通透,一眼便看懂了现场微妙的气氛,看懂了对面男人眼底破碎的痛苦。
他看了一眼身侧慌乱无措的钟意,没有拆穿,礼貌地朝众人颔首示意,默认了这个身份。
这一份默认,彻底坐实了“他是钟意男友”的说法。
全场哗然,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叹与祝福声响起。
“哇!原来钟意早就脱单了!藏得也太深了吧!”
“小哥哥看着也太优秀了!温文尔雅,和钟意真的太配了!”
各式各样的祝福充斥在整个包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钟意和林辰身上,唯独没人注意到,圆桌对面,段则霄死寂的神情。
段则霄骨节泛白,指节收紧,力道大得近乎捏碎杯壁。
透明的酒液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深色裤面上,无声晕开湿痕。
酒意彻底冲上头顶,理智瞬间崩塌,原来不是嘴硬,她是真的彻底把他留在过去了。
巨大的痛苦席卷了他,压得他喘不过气,疼得他近乎窒息。
他数年的念念不忘,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廉价。
众人还在不停打趣,围着钟意和林辰追问不停。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
无数问题扑面而来,落在钟意身上。
钟意本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她看着身边温柔配合的林辰,看着满脸得意自以为帮了她的钱娟,看着满堂热闹打趣的同学,心底没有半分轻松,只剩无尽的慌乱。
尤其是每当视线无意扫过对面死寂沉默的段则霄,看见他眼底彻底熄灭的光,看见他浑身笼罩的暗沉落寞,她心口就一阵发堵。
她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在紧绷的神经濒临断裂之前,勉强挤出一句,“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而后几乎落荒而逃,快步走出包厢。
包厢外的走廊安静清冷,和屋内的喧嚣热闹形成极致的反差。
她靠着冰凉的走廊墙壁,大口缓了缓纷乱的呼吸,滚烫的脸颊终于褪去些许热度。
刚刚包厢里的每一幕,都像细密的针,反复扎在心头。
她从来没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逼段则霄死心,更没想过,亲眼看见他痛苦时,自己会这般心口抽痛。
走廊灯光惨白清冷,铺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得周遭愈发空旷寂静,与包厢内的喧嚣热闹彻底割裂成两个世界。
就在钟意稍稍平复心绪,准备往前走两步透气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又仓促的脚步声。
步伐带着醉酒后的虚浮,却又带着极致执拗的追赶,一下下踩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钟意的背脊瞬间僵硬,心头猛地一沉。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下一秒,一只温热滚烫的手臂猛地从身后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与慌乱,死死将她定格在原地。
熟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彻底将她裹挟。
段则霄追出来了。
他追着她的脚步,穿过喧闹的人群,挣脱了所有人的寒暄与拉扯,满心满眼,只剩一个落荒而逃的她。
夜里的晚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微乱,眼底早已没了平日的清冷克制,浓重的醉意翻覆眼底,染红了眼尾,褪去了所有体面与沉稳,只剩下赤裸裸的卑微与惶恐。
他微微俯身,额头几欲抵上她的肩背,没有半分平日的强势隐忍,只剩下带着破碎乞求的嗓音,在寂静走廊缓缓响起,卑微到了尘埃里。
“意意,别走好吗。”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