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心动》饯冬

13、第 13 章 你不会是重

　　第十三章

　　迷迷瞪瞪睁眼时，段则霄已经恢复了寻常那副淡漠的脸，随意丢给她一件嫩蓝色的短外套，男人起身，背对她，“走吧。”
　　想想后又补充，“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体内激素分泌不稳定，试验取消。”

　　钟意呆呆坐在床上，一只腿垂在床边，另一只还耷在床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又抬头看看段则霄离开的背影，抿抿嘴。

　　她不准备穿他给的衣服。

　　手指拉了拉有点乱的裙摆，她穿上小皮鞋，工工整整，把外套放在双目所及范围之内的椅背上。

　　段则霄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走吧，我送你回去。”
　　简单一句话，钟意却觉察到他情绪隐约不大对。

　　至于是何种情绪，以及，为什么产生这种情绪，钟意不想多过问。

　　随意晃了晃手机，钟意说，“不用了，林辰说要来接我。”

　　其实哪里来的林辰，不过是她胡编乱造扯出的谎。

　　段则霄一愣，没几秒，装作无所谓的耸肩，“好。”

　　钟意那天是自己回去的。

　　装作若无其事，是她最擅长的事。

　　钥匙插.进门锁，向左三圈，打开，再关上，鞋脱下，在鞋柜里放好，钟意连衣服都不想换，径直走进房间，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

　　“只是试验，不要多想，为了房租，别再纠缠。”

　　骚动的一天搅得人心惶惶，黑夜席卷翻过，又是崭新的一天。
　　周五，钟意顶着一对连遮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熬到了下午五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下班。

　　换班的店员已经陆陆续续到齐，只是仪式感的，钟意那一批需要按时准点下班。

　　更衣室里。
　　钱娟低着头，在解背后的纽扣，“昨天偷东西去了？怎么困成这样？”

　　其实，她早就有注意到钟意今天状态不佳，只是迫于严苛到底的工作制度，所以现在才有机会问。

　　钟意打开储物柜，闻声，温吞的眨着眼睛看她，“就......失眠了。”

　　其实不然，她昨天晚上钻在被窝里重温了一整夜的权游。

　　“可怜，”钱娟抬眼看墙上的钟，还有三分钟，“赶紧收拾收拾回去补觉吧。”

　　“嗯。”
　　钟意点点头，弯身脱下脚上的坡跟鞋，从储物柜里拿出运动款，准备换上。

　　手机震动。

　　打扰她原先的动作。

　　点开微信，
　　是班级群的消息。

　　钟意揉了揉眼睛，看完的同时叹了口气，默默把运动鞋放回去，又换上原来的细高跟。

　　目睹这一整个过程，钱娟愣了愣，挑眉打趣，“宝贝，你不是要顶着黑眼圈去蹦迪吧？这也太叛逆了吧。”

　　钟意回以一个白眼，锁屏解开，把手机伸到她面前，“今天是同学聚会的日子，你是不是也忘了？”

　　*** ***

　　聚会当天下午，天色澄澈，落日熔金，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温柔绵长。
　　段则霄提前半小时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衬衫，依旧是人群中最惹眼的模样。

　　他习惯性提前收拾好，拿着车钥匙走到对门，抬手准备敲门接她赴宴。
　　可指尖刚触碰到门板，屋内的钟意像是提前预判一般，率先打开了房门。

　　她穿了一身简约的浅色长裙，长发温柔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妆容清淡干净，衬得眉眼愈发温婉柔和，褪去了平日工作的干练疏离，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甜。
　　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藏着化不开的别扭与疏离。

　　没等他开口，钟意便率先出声，“你不用送我了。”

　　段则霄敲门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了。”钟意微微偏开视线，避开他深邃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冷淡，“我和钱娟约好了，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去，你自己开车去吧。”
　　她刻意搬出闺蜜的名字，给自己找足了借口，也彻底划清两人同行的界限。

　　段则霄静静看着她，眸光沉沉，瞬间读懂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不是不需要接送，她是不想和他一起出现在同学面前，不想让众人误会他们和好如初，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捆绑与牵连，哪怕只是一场普通的同行。

　　心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涩意，温柔被落寞取代，他沉默两秒，“怕别人看见？”

　　钟意指尖微紧，被他精准戳中心事，依旧嘴硬不肯承认，“只是没必要。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没必要刻意同行，徒增尴尬。”

　　“没什么关系。”
　　段则霄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嗓音压得很低，藏着压抑的酸涩与无奈，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染上暗沉的落寞。

　　他无数次被她划清界限，可每一次听见她轻飘飘说出“没关系”，心口还是会密密麻麻的疼。

　　他看着她眼底坚定的疏离，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松口，最终只能缓缓收回执念，微微颔首，“好。”
　　“我不送你。”

　　钟意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拎起小包转身走向电梯。步伐平稳，看似坦荡决绝，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乱成一团。

　　她怕自己多看他一眼，就会心软，就会打破所有伪装，就会再也忍不住回应他多年的执念。

　　楼下，钱娟早已打车等候在小区门口。
　　看见钟意走来，立刻摇下车窗，笑着招手，“这边！”

　　钟意快步上车，坐进副驾，轻轻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些许。

　　钱娟看着她略显恍惚的模样，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随口打趣，“我刚刚好像看见段则霄站在你家门口？他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啊。”钟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拂乱她的鬓发，语气清淡无波，“他现在是我的邻居。”

　　“还有这种事情？”钱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惊异和敌意。

　　钟意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她好怕。
　　怕旧情复燃，怕重蹈覆辙，怕自己所有的克制与疏离，在他温柔的执念面前不堪一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二十分钟后，抵达聚会的高档餐厅。

　　餐厅坐落于闹市一隅，环境雅致静谧，包厢宽敞大气，推门而入的瞬间，滚烫的人声、笑声、碰杯声扑面而来，瞬间将人拉回数年之前的大学时光。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齐聚一堂，褪去了大学的青涩懵懂，多了成年人的成熟稳重，眉眼却依旧熟悉。

　　有人事业有成，有人新婚安稳，有人辗转漂泊，每个人都带着毕业后的岁月沉淀，笑着寒暄，聊着近况，气氛热闹又松弛。

　　钟意牵着钱娟的手走进包厢，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下一秒，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段则霄推门而入。

　　褪去稚气，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肩背线条利落舒展，自带矜贵的骨相。
　　段则霄的眉眼生得极为出众，眉骨高挺，眉峰利落锋利，眼窝浅浅凹陷，一双眼眸深邃清冽，眼尾微垂却不显柔和，反倒添了几分疏离的清冷感。清冷又极具冲击力，是一眼便能惊艳旁人的长相。

　　今天，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哑光真丝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锁骨搭，处处透着不菲的质感。

　　手腕间低调戴着一枚极简铂金腕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手插进口袋时，袖口露出手工缝制的暗纹细节。脚下是擦得锃亮的手工真皮德比鞋，没有夸张 logo，可面料、版型与做工无一不在彰显优渥家境。

　　他比她们晚到几分钟，依旧是一身从容松弛的模样。

　　四目隔空相对的瞬间，空气凝滞半秒。

　　钟意几乎是本能反应，飞快移开目光，刻意错开他的视线，侧脸冷白平静，神色淡然，仿佛只是看见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她收敛了所有心绪。

　　段则霄站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刻意伪装的冷漠，看着她将自己彻底划为陌生人的模样，心口轻轻一沉。

　　整场聚会，自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