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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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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清脆的铃铛声悠然而至,一缕异香飘进了窗口,清风拂面,探出窗外的视线不期然落在了那一行人中间。
天下第一楼的大门处,两匹油光水滑,形体俊美健壮的枣红色马儿乖巧的站着,偶尔甩一甩尾巴,蹬蹬腿儿。身上所拉着的马车,四面皆由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裹,镶金嵌宝的窗檐由一条同色的绣金绉纱所遮挡。
车顶四周挂着的金铃铛时不时的摇晃一下,传进窗口的音便是它了!
只是这华丽的马车与其主人的穿着模样极为不符。
只见从这第一楼门口陆续走出了十名身着素色衣裙的妙龄女子,两两相对站在了两边,俱都身姿妙曼,姿态谦恭。
随着女侍们站定,这正主才慢慢走了出来,由近身侍者举着一柄白色素伞,他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不由的皱了皱眉。
“公子,上车吧!”
闻溪素手撑伞,眉眼关切,说出口的话更是温柔如水。
“嗯!”
没走几步,他感受了落在身上意味不明的视线,稍微停顿了下,微微转头向二楼瞥了一眼,才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是一个刹那间,二楼包厢出气氛却忽然变得冷凝。
楚九煜举着茶杯的手变得僵硬,他的视线紧追着楼下的那道身影,萧嫣然!?。
束野为人虽然呆板,但是他并不蠢,跟在帝王身侧多年,什么情况下,他该做什么,都已经镌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身形颇为轻巧的一跃,坐在木几另一旁的许之敏眼睁睁的看着束野从二楼窗口跳了出去,一脸懵。
一阵马嘶响起,两匹枣红马被突然跳出的束野一掌拍的退了数步,力道控制的刚好,就在马儿能承受住却又不会受惊之间。
同样也拦住了那只欲要上马车的脚。
众人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到了,不过站在第一楼门口处的女侍却不是普通人。
只见像是她们头子的女侍朝着闻溪抬手行了一礼,获得一个肯定的眼神,手持利剑站到了束野的面前。
“大胆狂徒,竟敢在这撒野!”
一声呵斥,不过是前奏,她可不是真的要问他原由,从前敢惊扰公子的人,现在坟头草也该三尺高了。
利刃出鞘,寒光一闪,看似娇俏可人的女子,却招招凌厉狠毒,那架势像是不把束野交代在这她绝不收手的模样。
坐在二楼包间的楚九煜,许之敏将底下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束野是皇卫,即便放在民间江湖也是一顶一的高手,现在却和一个女子打的不分上下。
许之敏心中不由对她的主子,站在那白伞下的人揣测起来。
这一看啊,不要紧,越看吧,越感觉,眼熟。
他皱着眉,满脸纠结,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像谁来着!?
坐在他对面的楚九煜可没那么好的耐性,手中的茶杯在手指尖转了一个圈,瞬间从手心中发出,看似云淡风轻的模样却有着无穷的力量。
茶杯狠狠的打在了与束野比斗的侍女的身上,也打开了走向她主人的那条路。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九煜整个人都飞出了窗外,也是在那一刻,闻溪感觉手背一凉,手心一空,她手中的伞已经被抽离,而她身边的公子亦没了身影。
高手过招,不过刹那之间。
阎炙手执白伞,一袭白衣素纱配着他那张倾城容颜,眉间的胭脂红点让他有十分的疏离也硬生生加了三分的热切,真应了那句只可远观不可近亵。
他身形修长,任由那青丝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只是与一般男子相比较,他还是略显的瘦弱了些,加之常年吃药,他的眉间总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
那柄素伞在他手中犹如神兵利器,一开一合之间,攻守皆备。
楚九煜眼神狠厉,看着阎炙,在最初看到这张脸的时刻,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的以为,是他那个跑掉的小娇妻。
他在她离开后的那天夜里想过,如果在见到她一定将她扒皮抽筋,挫骨扬灰,可就在上一刻,他发现他的心又可耻的在为这张脸跳动。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啊!
他不相信天下会有两个长的如此相近的人,他宁愿相信她是楚国的探子,细作,可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为之心动过,吻过的女人是个男人假扮的。
他心有所寄,出手招式越发凌厉,一个执念让他步步紧逼,他今儿一定要撤下这张哄人的面皮来。
面对毫无缘由的攻击,阎炙一招一式却是极为的从容,他的功夫不俗,虽然身子稍显羸弱,可攻守防备间,身姿轻盈,毫不费力。
“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为何步步紧逼!”
阎炙轻盈一跃,手撑着那柄油纸伞整个人轻飘飘的站在了,位于第一楼对面的如意楼的楼顶上看着楚九煜问道。
楚九煜追的紧,却并不回答,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非要一个结果不可,任他真是亦或是装的。
站在如意楼,楼顶的另一处,楚九煜不说话,只是看着对面那人。
他眉间胭脂流光溢彩,杏眼含情却有八分风流,脸色虽也带着如出一辙病色的苍白,嘴角还挂着不知是邪魅还是嘲讽的笑,可眼前这个人神情太过活泼,或者说是放荡。这个人不是她!
他们虽然容貌不差几分,可眉间神态却并无任何一点相似之处。
她喜欢皱眉垂眸,她总是隐忍不语,还有她不喜欢笑!
认定了心中所想,为了做最后一个证明,楚九煜突然发功,疾步而行,只不过是在刹那之间,人已经在到了阎炙的面前。
街上已经被围的人山人海,往来路过的行人俱都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如意楼上不停跳跃的两个身影。
这云州府最不缺的就是江湖人,那些站在街上看两人过招的江湖侠客,嘴里不停的叫着好,还时不时的发出赞叹之语,眼露钦羡。
就在街上众人的一阵惊呼之中,楚九煜伸手将阎芷的衣服从肩头扯下了些许,露出了一个洁白光洁的肩膀。
应付的游刃有余的阎芷瞬间感觉肩头一凉,衣服被扯下半面,他看着始作俑者楚九煜,满脸懵意。
不过他毕竟是这云州府少公子,这世间奇闻异事多了去,尽管有些诧异不过转瞬即逝,他可不是吃亏的主,作为代价,他手心提力,一掌打在了楚九煜的左肩上。
在街上一众人的惊呼声中,楚九煜往后退了数步。
阎炙的力道不轻,楚九煜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左肩口处那股子灼热之感。
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对方那个光洁的肩头,以及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胸口。
不是她!?
心中异感丛生,不知是失望还是庆幸。
两人放在这江湖都是难得的高手,萧允烈扯了阎炙的衣衫,却也被对方打了一掌,不过也并未伤及心脉。
“好俊的功夫!我竟不知,我这云州府竟然还有阁下这号人物!”
素伞一收,精准无误的丢到了下面正一脸忧心闻溪的手里,清冷慵懒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将衣领拉回肩上。
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楚九煜看着眼前的那张脸,纵使心中疑问万千,也不表与色。
不是她!那便无甚意义了!
不理会还站在一边的阎炙,楚九煜运功轻踏又飞回了第一楼的二楼包间。
这一条街的人都驻足看着头顶一场热战会以谁输谁赢收场,却是没有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的了了。
看着楚九煜一声不吭的离去,被甩一个没脸的阎炙也不介意,低声哼笑:“呵,有点意思!”
站在第一楼门口,抬眼观战的闻溪知道主子没有受伤便放下了心,只是,做为云州府的少城主可不能让人这么白白的欺负了去!
“来人呐!将这一伙刺客抓起来!”
闻溪的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窜出了一队穿着铁甲的勇士,手举长矛将落在外面的束野围了起来。
阎炙抚平袖口的褶子,垂着眼眸,道:
“楚公子远道而来,即是贵客,不得无理!”
他的声音很低,闻溪还是听到了耳里,略有些犹豫,只是突然感觉一道冷凝的视线落到了身上,立马举手示意退下。
这厢楚九煜回到了二楼包厢,依旧是坐在之前的那个位置上,丝毫不介意如意楼上,那个一直打量自己,充满探究的目光。
一场闹剧落幕,阎炙收回了视线,嘴角略带一丝邪笑,一挥衣袖,整个人就在几十双眼睛里原地消失,只留那清冷慵懒的语音在空中。
“告诉亚父,不日便回!”
闻溪抬头看着楼顶已经消失不见的人影,手里紧握着那柄素伞,紧皱的眉头是她驱不散的忧心。
将这所有画面都看尽眼里的许之敏,正一脸凝色的看着自家皇上。
“公子,他是何人,怎知你姓楚!?”
楚九煜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看了一眼许之敏,轻声道:
“云州府,少主,阎炙!”
遂将左手摊平,只见手心处是已经碎裂的半块玉佩。
玉佩只剩了半块,碎裂处锋利异常,又被楚九煜紧紧握在手心里,现在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
许之敏见之,心中一惊,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楚九煜。
楚氏皇族,不论母亲身份是何,但凡是皇子,自出生后便有一块代表身份的玉佩。
楚帝不受宠,母亲身份低微,但是他也是有一块玉佩的,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这玉佩虽然对他来讲已经没用了,但是他已经习惯带着这么一块略有些粗糙的小东西了!
如今这玉佩就只剩了半块,其中含义不得不令人深思。
许之敏咂了咂嘴,明知是楚氏皇族,还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这云州府阎家,野心渐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