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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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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莲奴退了出去,屋里也就剩了萧允烈一人,方才面上那番温色早已不见,反而越发的冷凝。
人都说病来如山倒,如今落到自己身上才感觉如此贴近。
即便在那边塞的酷暑严寒,她也不曾有过像今天这般模样。
真也是流年不利。
不知萧国局势如何,楚,晋二国又有何动作,她心中拽拽不安之感日益严重。
掀开被子,脚踩着地,只觉这身体何时虚弱过至此,连日来莲奴送进来的药汁她是一口未沾,即便是饭菜每日也只吃一点点,能吊着命便可。
这非常时刻,除了自己她是谁都不信的。
从木几上端起了那碗汤药,移步至窗口,窗檐上摆放着一盆兰花,枝叶已经枯黄。
萧允烈抬起素手,药汁缓缓没入了花盆内。
……
萧国常年寒冽,每年即便是种庄稼也是一季,它所属的矿产资源才是立足在三国的根本,萧国尚武,崇信只有在凛凛烈风中长出的男儿才能做真正的英雄。
是以萧国地貌环境恶劣,萧人好战。
而楚国相对于萧国来讲,则温润多了,虽也有严冬寒雪,却极为短暂,也甚少出现什么暴雪天灾。
虽说财力不及萧国,却是粮食出口的大国,这便也是其争霸一方的资本。
相较于萧楚二国,三国鼎立中的晋国则相对势弱了些,晋国临海,没有矿产,每年的庄家也是自给自足,不过这里却是各种匠人的汇聚之地。
素有天下奇珍始出晋。
位于三国之中的云州府就是一个汇聚口,将天下人汇聚起来,又令其不停流动。
这传承百年的地界,其资产不可估量。
楚九煜牵着他的黑驹,穿着一身滚着金边的黑袍,身姿笔挺卓然,容貌深刻俊朗,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即便他面带和善之容也不由的让行人离他三尺有余。
许之敏,束野跟在他的身后,亦牵着他们各自的坐骑。
束野模样俊俏,性格却呆板至极,这次更是因为办事不利,一路走来他的脸越拉越长。
虽然主子并未责罚,可他身为吾皇亲卫未免有些失职。
楚九煜之前便来过这云州府,所以对这地方也无甚好奇,顺着路走来便停在了天下第一楼的门前。
许之敏跟在楚九煜的身后,亦步亦趋,早些年曾随帝来过此处,再来也并未感觉什么新奇,只知道这云州府是个好地方。
一如往昔,这三国不知换了几任皇帝了,可这地界却仍然是他阎家的地界。
真是流水的萧楚晋,铁打的云州府。
心中一番调侃,人便进了这天下第一楼。
这天下第一楼,占地极广,楼高九层,九九之数视为至极。
楼内峻宇雕墙,钟鼓馔玉,丹楹刻桷,雕梁画栋。虽比不上楚宫的低调稳练,其以宝饰墙,以珠铺路的张扬足以令权贵侧目。
谁若是拿下了云州府,将三国尽收囊中起非话下。
这天下第一楼,第一层没有客房,只搭了一个一戏台,零星放着几张散几,每到晚时,月上枝头,便会有一波舞娘在台上翩翩起舞,或唱,或吟,以供楼里的住客取乐。
这第二层楼才是供住客吃饭的地方,其中建了数个隔音极好的隔间,方便走来路过,或官商或江湖中人的明暗买卖。
这第三层是供楼里住户取乐之地,迎来送往,多少人在这的财富翻了倍,又有多少人在这里倾家荡场第二天被赶出第一楼的人,侍者都已经记不清了。暗地里都称这第三层为极乐地。
第四层就有些门道了,放着从古至今的名画孤品,从野外某部落族长的牙到前朝皇帝留下来的玺,运气好的话在这里都能找到,只要你有足够的代价来换。
这第五,六,七,八,九层,便都是客房了,依照惯例,这每上一层,便贵一层。普通的官员豪绅,连这第一楼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那门外的侍者接过束野手中的缰绳,将马牵去了马棚,应着要求好生照料着。
束野跟在楚九煜的身后进了这天下第一楼,上前过来接待的侍者是一身穿青绿色华衫的妙龄女子,长的明眸皓齿,放在外面也算得上难得的美人,却在这第一楼不过一侍女。
站在楚九煜身后的束野,往前迈了一步从中隔开了侍女,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金牌御令。
只见那美貌侍女看了金牌后,瞬间睁大了眼睛,神情身姿瞬间变的恭敬。
她们在这第一楼整日接触的具都是些权贵之人,或许普通人看不懂那块金牌的含义,可她们却分的清那是只有皇族才能用的东西。
她虽不识眼前是什么人,可她也能猜到想必是哪家出来游玩取乐的王爷吧!
“我家公子累了,劳烦姑娘远处清静之地!”
束野开口吩咐着。
“公子随奴这边走!”
说完,那侍女带着二人绕过建在一楼的戏台,路过楼梯口直走至一处雕花暗门前。
门上雕着一个大兽头,造型精致,做工讲究,最重要的是兽眼是用两颗成人拳头大的红宝石镶成。
那侍女用手转了一下兽眼,一道暗门缓缓被打开了。
“公子请!”
侍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等楚九煜,许之敏,束野进去后,她才抬脚进去。
这暗门缓缓合上,又是一面兽头,与门外的一模一样,与之不同的是这里面的门红宝石是镶在嘴中的,在兽嘴边又镌刻着从一到九的数字,极为隐秘。
那侍女握着宝石,将其转到八方才缓缓停下。
与此同时,这暗门突然变化,极速上升,一阵异样过后,那兽门打开,赫然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楚九煜,许之敏曾经来过,当下不觉惊奇,云州府城主阎如意手下一批奇能异士,懂机关术数之人,数不胜数。
束野本就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即便心有差异也不会表现出来。
“公子请!”
那侍女做恭敬姿态说着。
楚九煜三人出了暗门,随着侍女的安排,一人住了一间。
束野做为皇卫自然得紧紧跟在主子身边,所以他的房间就在楚九煜房间的左边。
而许之敏做为臣子,虽然岁君便装出行,可君臣之礼不可忘,以护驾之名住进了楚九煜右边的房间。
楚九煜对二人的做法没有意义,他倒是无所谓,束野是皇卫,属于大内高手,即便放在江湖中也是排前五的高手。
而许之敏是他亲封兵部尚书,武功不错,可是和自己比的话,到时指不定谁保护谁呢。
为了保住许之敏的脸面,楚九煜并未出声,直接抬腿进了房间。
三人从楚国到这云州府一路奔波,各自回到了房间梳洗整理一番。
三人晌午进的云州府,转眼之间已到了正午,许之敏回房换了一身儿白色衣衫,端的一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发觉肚子早已经饿得不行了,出了房门去寻楚九煜,束野二人不着,一问之下才明白将人早已经去了二楼的包厢用膳了。
那侍者是个有眼力劲儿的,知道来人不差钱儿,直选了这第一楼最好的地方。
清丽雅致,靠北邻窗,站在窗前,便可将这一条街的热闹景色尽收眼底。
楚九煜亦是换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衫,上面用同色暗线绣着朵朵云纹,与之前相比较少了三分霸气,多了七分的风流之味。
他坐在临窗的木几前,手机端着茶杯,思绪渐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吱呀”一声,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许之敏的头探了进来,看着是自家皇上后,整个人才抬腿迈进。
本想着二人应该点好了吃食,不想看了一眼木几,上面就放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出门在外,做为陪帝王一路走过来的人,许之敏心中对楚九煜的想法也是有三分清楚明了的。
他们的事情在重要也不能饿着肚子不是,随转身出门唤了侍者前来,点了几份招牌菜。
楚九煜品着清茶,虽然一路劳累却未有休息之意。坐在这天下第一楼,看着窗外云州府盛景,一时间思绪混沌飘远。
许之敏吩咐完侍者,转身再进包厢,里面沉闷的气氛让人颇感压抑。
看着木几前坐着只顾喝茶的人,许之敏看向斜靠在窗边的束野,眼含询问。
不曾想,束野就是个呆头疙瘩,莫名其妙的看了许之敏一眼又转头盯着窗外。
许之敏满脑黑线。
走至楚九煜前行了一礼,坐到了木几的另一边,顺着楚九煜的视线望了望窗外。
除了些普通的平民百姓,还有那沿街叫卖的摊贩有啥好看的!
视线忽而一转,第一楼对面一个大大的招牌,书写如意楼三字,这青天白日它却大门禁闭,那门前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许之敏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家主子。
“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许之敏神带些许试探的问道。
楚九煜收回了窗外的视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到半刻的时间,脑子竟似走马观花般想起了好多事。
如果当时他那个嫡出的皇兄楚铭修登基做了皇上,而他仍是那个不得宠的皇子,娶一个大族庶女,被新皇打发到远远的封地,说不得所有人的结局都会被改写。
就这么一双带着执念却又清冷的眼睛突然闯到了他的心尖尖儿上,还有那张总是板着偶尔会露出假笑的脸,让他胸口处不自觉的异样丛生。
每次想起她,感觉总会是这样的。
呵,她是谁啊!不过一个萧国派来的细作探子而已!
他是大楚的皇,后宫肥环燕瘦,美女如云,想要什么没有,一个女人而已,他不稀罕。
那个女人,不过一个细作而已。
楚九煜又将视线转出了窗外,轻轻抿了一楼杯中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