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请自重》深海大龙

36、第三十六章

　　如意楼的后院里，莲奴刚从小厨房把煎好的药倒出来，人还没有走出门外，就感觉有好几道视线注视着自己，只是一等她转头看去那几道注视的目光又匆匆撤离了。
　　已经好多天了，是出了什么事么！莲奴压抑着那丢丢好奇心，摇了摇头，不愿想太多。
　　可能是因为殿下的风寒拖的时间有点久，这几日天天喝药，一顿不落，可迟迟不见病好，她得快些把药送过去才行！
　　将药放在托盘上，出了小厨房的门去往幻娘的房间。
　　“是她，就是她！”
　　“听说就是她！她们！”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莲奴听不清楚可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呢！她们说的那么大声，真当她聋啊！
　　将托盘放在走廊处的青石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莲奴皱着眉头转身就去看那所躲着她背后嚼舌根的人。
　　是如意楼头牌兰姑娘贴身伺候的丫鬟，红信，还有一些其房里的姑娘，她们都围了一圈看着她突然转身，似都一惊又忽的散去。
　　“各位姑娘对莲奴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说，这背后嚼舌根子有什么意思！”
　　莲奴高声说着，眼睛紧紧的盯着站在最中央并未散去的红信。
　　“呦，莲妹妹说的是哪的话啊！”
　　“莲妹妹是那上等人，哪是我等众姐妹高攀的起的人！”
　　红信穿着如意楼婢女统一的青绿色长裙，款式简单，此刻她正一脸讽刺，整个人现在那台阶上，双手环胸，说不出的高高在上。
　　“呵，我当原来是谁呢！原是红信姑娘啊！”
　　“这说话阴阳怪气儿的做什么啊！我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姑娘还望红信姑娘原谅则个才好！”
　　即使红信的态度阴阳怪气，但是在人家的地盘，莲奴心中在不爽，言语上也是一退再退。
　　“原谅哪敢呀！只是莲妹妹明个儿发达了别怪怨我们姐妹招呼不周才好！”
　　莲奴皱着眉，看着越发得寸进尺的人，原本还觉得红信是个心好的，没想到竟是这副德性。
　　当下也再不愿意和对方扯皮，直接转身端起了托盘上的药碗欲要离开。
　　“果然主子是什么样，奴才就是什么样！明明都是一路货色，装什么！”
　　这最后一句话音，声调不高不低，却让莲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噌”的又升了上来。
　　任谁听到了这话都生气，她明白，这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殿下么！
　　说她可以，说殿下，不行！
　　殿下那般尊贵的人，怎可以让她们这样诋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又一声“砰”，托盘连带着药碗被重重放到了石桌上，莲奴转身朝着红信走去，还边撸着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还怕人说，我说你怎么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红信居高临下的看着莲奴，目光挑衅，嘴里的话更是高了好几度。
　　“我跟你拼了！”
　　莲奴一个健步便冲了上去，手里拽着红信的衣裙直接往下扯，红信被扯疼了，嘴里哎呦的叫着。
　　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小姑娘们也怕二人将事闹大，都动手帮忙拉架，一时间你推我一下，我踩你一脚，数十人闹做了一团。
　　莲奴也曾在街头流浪，本来性子就不是个吃素的，在楚宫之时的隐忍那是迫不得已，可在这如意楼，一个娼口下作坊，谁认怂谁就是个窝囊货。
　　“姑奶奶和你拼了！”
　　莲奴暗咒，被红信扒拉的狠了，拽过她的胳膊，袖子往上一刷，张口重重的咬了下去。她闭着眼，牙关不松，没过几息，满嘴的血腥味，耳边是红信破了信的惨叫。
　　后院里闹出了这样一番动静，早就惊动了前院。
　　一众手持人高的黑色漆油木棍闯了进来，将这闹做一团的人具都围了起来。
　　“真是反了天了！”
　　“去给我把她们都拉开！”
　　一身形瘦小，身穿棕衣，头包黑巾的男子大喝，他姓王，是如意楼的总管事，人人都称他为王总管。
　　莲奴和红信被扒开了，两人站在其他侍女之前，那王总管手背在后面，慢慢踱步至前，看着莲奴和红信。
　　一番揪扯，莲奴的发髻早已松散，嘴角还挂着红信的鲜血。
　　“一群下作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你们来胡闹！”
　　莲奴黑着脸，皱着眉，一股子的倔强劲儿，看着王总管终于有些发怵。
　　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担心自己这般鲁莽会给殿下带来什么麻烦。
　　那王总管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在一群婢女中转了好几个圈，忽视了一旁红信快要眨瞎了的眼，直接将目光定格在了莲奴身上。
　　“在这里给我闹事，每人这月响银扣二两！若是再有下次，直接乱棍打死扔到后山去喂狗！”
　　听到被罚了银子，众人面露苦色，却是不敢出声的。
　　她们这地儿本就是白日颠倒过来的，在这后院闹做一团，打扰了楼里姑娘睡觉，这王总管是真的会把她们打死喂狗的！
　　一群人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的房，一场闹剧就那么散了，莲奴也是正要离去，却被一双干枯的手拉住了手腕，一抬头却对上了王总管那双色咪咪的眼睛，还有那张看着就让人厌恶，犯恶心下流的脸。
　　“王总管这是什么意思！”
　　“莲姑娘这皮肤可真是滑溜啊！”说着，放开了莲奴，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
　　这副样子可把莲奴恶心坏了，走至石桌前端上了药碗匆匆离开了。
　　时间已经推倒了正午，莲奴把凉掉了的药重新热了一热，又回房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才端着药去了萧允烈的房里。
　　彼时，萧允烈穿了一身白色单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话本翻看着。
　　她从楚宫离开时受了楚帝一掌虽说不是特别严重的内伤，但是一路奔波不曾好好养护，这病便拖成了疾，加之这场风寒来的又急又猛颇有拖垮她的意思。
　　莲奴进了屋，将药放在榻边的木几上。看着明显又消瘦的主子，心中急切却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这药天天喝着，怎还不见好呢！”
　　萧允烈白着一张脸，往日飞扬的眉间满是疲弱，收了画本朝着莲奴笑了笑。
　　她不会告诉莲奴，药她从未喝过。
　　“你打架了！？”
　　明明是揶揄的语气，却让莲奴黑了脸，恭恭敬敬的跪坐在萧允烈身前，刚刚还一副霸气侧漏的模样，现在却红了眼眶。
　　“本宫这身体始终是个累赘，若是有机会你就先行离去吧！”
　　萧允烈的语气羸弱，这还哪里是那个点兵台上，高声一喝便让三军震服的大将军呢！
　　莲奴没有说话，两只手捂上了眼睛，只得呜呜呜的哭着。
　　都怪她，都怪她，殿下身份本就不一般，需要估计的地方多了去了，她还要去逛街！
　　如果不是她出了客栈，殿下又怎会因为去寻她受了那奸人之计被卖到这地方来呢！
　　殿下可是一国之娇，如今因她受累落得这般下场。
　　都怪她，她只不过一个奴人，怎配得殿下这般相待。
　　眼泪从指缝里淌了出来，如若殿下在这真的出了什么不测，那她便是整个大萧国的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怎么的！还哭了！”
　　“输了便输了，下次赢回来就好！”
　　萧允烈有些好笑的说着，到底是小姑娘家家的，这么不禁捶。
　　她忘了，莲奴还要比她大上一岁呢。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萧允烈垂眸收了神色，在抬眼，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换了一个人一般，配上那一方病容，竟充满了别样的味道。
　　莲奴抹了抹脸，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到了床榻一边。
　　“萧姑娘，是我啊！”
　　“睡着没，我进来了！”
　　话音未落，门就被推开了，幻娘娇艳的眉脸堆满了笑容。
　　“莲奴也在啊！”
　　莲奴向着幻娘微微行了一礼。
　　“刚刚院里发生的事，王管事都跟我说了，我已经狠狠的惩罚了那帮不懂事的小蹄子们！”
　　幻娘说着，摇曳身姿就坐到了萧允烈的榻边，摸着她露出被子的手，看着她的脸，表情上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满意。
　　“萧姑娘，我这地方敞亮，你啊！就安安心心的就在我这里养病，我幻娘保证不会亏待你！”
　　萧允烈笑而不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翻大家闺秀的模样端的极稳。
　　现在一旁的莲奴，听着这话，总感觉有啥不对，可幻娘这话又合乎情理。
　　她细细品着，挲麽着。
　　突如醍醐灌顶般，瞪大了眼睛，看着幻娘的眼神是又惊又怒。
　　她还未告诉过殿下，她们流落入了这青楼。
　　是她着相了，太过愚钝蠢笨，明知这是青楼妓寨，竟然还妄想有什么好人。
　　此翻一想，纵使恨幻娘恨得紧，却又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萧妹妹好生歇息吧！我就不叨扰了！”
　　幻娘说完，松开了萧允烈的手，站起来身子，朝着莲奴说道：
　　“好好伺候你主子喝药！”
　　等着幻娘开门离开，莲奴出了一身子的冷汗，跪在了萧允烈的榻前。
　　“公主！”
　　“你暂且出去吧！”
　　萧允烈抬手揉了揉眉间，疲惫之色加重。
　　“公主！”
　　“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莲奴不敢违令，哑了哑嘴，心中突然明白了过来，其实殿下心中最为明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