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57、第57章 醉遇轻尘

　　穹寂道：“青玉膏山重现瀛洲仙岛，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又要引来多少贪婪之人，到时候恐怕连我蓬莱都将永无宁日。所以，等到明日，天帝会以贺寿为借口把你那坛酒恩赐给我蓬莱仙岛。只是这玉酒乃是天上仙品，是不能在寿宴上用的，否则寿宴一过，所有贺寿的宾客都成了上仙上神，岂不是有违天道？”
　　羽蓝道：“这玉酒带回来，我原是为了孝敬师父和众位师兄师姐的，至于其他人，我们只以凡间佳酿兑以荷花仙露来招待便可。”
　　穹寂道：“等到九月十九日，会有各族道友前来贺寿，羽蓝……”
　　“师父……”羽蓝的眼睛里顿时涌出泪水，轻轻地跪在地上：“名义上，弟子已非师父门下弟子，我只不过是厨房的一个杂役，三日后的寿宴，弟子虽然无份出席，但弟子会在厨房里设酒焚香，恭祝师父万寿无疆。”
　　穹寂伸出双手扶羽蓝起来：“羽蓝，委屈你了。”
　　次日，天帝果然遣仙使送来了贺礼，同时附加一坛玉液琼浆。这坛酒正是羽蓝从瀛洲仙岛带回来那一坛，其他弟子不知，穹寂上神和羽蓝心里却很清楚。穹寂命人把那坛玉酒放入酒窖，封存了起来。
　　如此一来，蓬莱仙岛的穹寂上神要在九月十九日过寿之事顿时传遍四海八荒，连天帝都提前送来了贺礼，其他各族自不必说，不管有没有接到请柬，听到消息都纷纷备了贺礼，在九月十九这日登上蓬莱仙岛参加寿宴。
　　酒菜全部上齐，厨房里便清闲了下来，羽蓝心中闷闷的，有点怅然若失，她在厨房的屋后找了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落寞的坐在那里。羽蓝听着碧游宫里遥遥传来的管弦丝竹之声，想着今日前来贺寿的宾客有多少，单看那上了一波又一波的酒菜，便知道今日前来贺寿之人必然密集如云，想那碧游宫里如今必然是已经座无虚席了吧。如此众仙朝拜的繁荣景象，何等热闹，可惜自己却无缘得见，想起来也真是一件憾事。
　　羽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摆上事先准备好的荷花香露酒，对着碧游宫的方向焚香遥拜：“师父今日华诞，弟子不孝，不能亲去贺寿，只能略备薄酒，遥祝师父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羽蓝说完，默默地斟了两杯酒，一杯呈向碧游宫的方向，一杯端到自己的面前，低声说道：“弟子无父无母，是师父把弟子带到了蓬莱仙岛，在弟子的心里，师父就是弟子的父亲……”
　　说到这里，羽蓝的耳边似乎听到有人低语：“我知道。”
　　羽蓝急忙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并无一人。羽蓝不由得哑然失笑，回过头继续说道：“……师父，弟子敬您一杯！”
　　“多谢！”这次，羽蓝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那声音就是师父的。羽蓝不敢再回头去看，生怕这一回头身后依旧是空无一人，她不由得淌下了眼泪：“师父……，今天是您的生日，弟子却不能亲自为您敬酒，弟子……弟子多想把酒亲自送到您的手里，和师父大醉一场啊！”
　　羽蓝絮絮叨叨，不知不觉的把手里的两杯酒和壶里的酒全部都喝光了。她摇了摇空壶，丢在了地上，觉得自己头脑微醺，有点儿目驰神迷。或许此刻，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里蒙头大睡才能忘却今日的烦恼。
　　她勉强站起身来，只觉得头脑昏沉沉的，眼前的路都在旋转，她一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一边指着面前地上的路径责问道：“本仙子……本仙子今日不能参加师父的寿宴，已属万分倒霉！怎么？连你们……也要欺负我，跟我躲猫猫么？”
　　羽蓝跌跌撞撞，只闻得一阵阵荷花的清香，留意看时，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来到了荷塘。自己的原意不是要回房睡觉的么？怎么跑到此处来了？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荷塘里盛开的荷花，转过身就要离去。这时，忽听身后一声轻轻地呼唤：“子衿！”
　　羽蓝迷迷糊糊的，只以为身在梦境，继续摇摇晃晃的向前走。
　　“子衿！”这一声呼唤真真切切，这个名字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时想不起来，似乎也跟她毫无关系。羽蓝自在梦游，自顾自的半眯着微醺的眼睛向前走。
　　这时，突然间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拦在了羽蓝的面前，双手抓住她的的肩膀，显得甚是急切：“子衿！我是轻尘，你不认识我了么？”
　　羽蓝无力的抬起头。这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俊美无比的少年面孔。她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嘻嘻一笑，说道：“你、你生的真好看，你是谁啊？”
　　看到羽蓝的面孔被蓝羽覆盖，轻尘不由得后退一步，喃喃说道：“轻尘唐突，无意间冒犯上仙，还望上仙莫怪。”
　　听到轻尘的话，羽蓝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半：“你竟能看出我是上仙？你究竟是何人？”
　　轻尘道：“我乃是青丘狐帝，我看你身上紫气环绕，甚是纯净，这是只有上仙才有的。穹寂上神也是小气得很，本来天帝恩赐玉液琼浆，大家才不辞辛劳的赶来为他贺寿，本以为能够一品这九重天之上玉液琼浆的滋味，谁知道他竟然拿你们蓬莱的荷花仙露酒来招待大家，不但没有尝到一滴玉酒，而且还藏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上仙在□□。难道穹寂上神是觉得我们仙阶太低，不配让你这高阶品的弟子作陪么？”
　　“狐帝陛下误会了。”羽蓝急忙说道：“我并非是穹寂上神的弟子，而是在厨房帮工的一个杂役。试问一个奴婢又怎有资格去碧游宫作陪？”
　　轻尘冷笑道：“在这蓬莱之中，连羽鸿都是仙君阶品，你一个杂役竟然是上仙，说出去谁信？除非你有不平凡的际遇。”
　　羽蓝不由得心头一颤：难道这个青丘的狐帝看出什么来了？羽蓝急忙低下了头：“狐帝陛下有所不知，羽蓝自幼无父无母，被穹寂上神收养在身边，教授法术，至于什么是仙君什么是上仙，上神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羽蓝？”轻尘愣了一愣，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原来又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这也难怪，你虽是杂役却随羽字辈，看来穹寂上神是把你当徒弟养了。”
　　羽蓝生怕面前的陌生人再问出什么棘手的问题，急忙说道：“狐帝陛下不在碧游宫里吃酒，怎么跑出来了？难道是贪恋这里的荷花么？”
　　轻尘道：“本君不喜热闹，如此嘈杂的所在，我实在是呆不下去，所以出来透透气，不曾想竟然在这荷塘边上遇到了羽蓝上仙。你的背影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只是伊人已逝，再难追寻。”
　　看到轻尘眼中闪烁的泪花，羽蓝低声说道：“你的那位故人已经死了么？斯人已矣，陛下勿要悲伤。”
　　“羽蓝上仙！”轻尘突然抓住羽蓝的胳膊，眼中的泪水唰唰的滚滚而落：“你能否拿下你脸上的蓝羽，让我一睹你的真容！你的背影和她真的是太像了，还有你身上的气味，和她身上所独有的仙萸之香简直是一模一样！哪怕你和她长得有一丝相像，也了慰本君的相思之苦！”
　　羽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酒顿时醒了大半，她用力的扒开轻尘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十分慌乱地后退一步，说道：“陛下请自重，羽蓝家中遭遇变故，毁了容貌，陛下如此，是要让羽蓝在这世间无有立足之地么？”
　　轻尘颓然跌坐在地上：“子衿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你虽然和她有相似之处，但是你没有她身上所独有的谪仙之气，更没有她最初的柔弱，之后的狠戾……”
　　看着轻尘跌坐在地上悲痛欲绝，羽蓝的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痛楚，那痛楚锥心刺骨，几乎让她窒息。
　　“陛下！”这时，只见远处一个华服的女子疾步走来，弯腰扶起轻尘：“陛下出来透气，怎么便这么久？如今酒席都快结束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那女子扶起轻尘，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羽蓝：“我是青丘九尾狐族的绯妍王后，你是……”
　　羽蓝屈一屈膝算作行礼：“奴婢只是厨房的一个杂役，看到狐帝陛下醉倒在荷塘边上，所以过来看看。”
　　绯妍点了点头：“有劳了。”
　　看着雍容华贵的绯妍王后掺扶着轻尘离开，羽蓝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的酸楚，看着轻尘那在绯妍搀扶下瑟瑟发抖的瘦削双肩，羽蓝暗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够令堂堂的青丘狐帝念念不忘到这般境地？所谓的“为伊消得人憔悴”也不过如此吧，只是伊人已逝，这一份相思、一份思念，却何时才是尽头？
　　羽蓝思来想去，不由得感触颇深，眼看着绯妍王后搀扶着狐帝轻尘渐渐消失在山石的拐角处，羽蓝方始觉得酒意退去竟然是如此的疲乏。好在她只是被罚到厨房帮工，她在与不在都不会有任何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