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3）》小梅飘雪

58、第58章 师徒共饮

　　羽蓝一路迤逦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地躺在床上。令人起奇怪的是，她的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竟然是青丘狐帝那张憔悴苍白的脸，挥之不去忘之不掉，令人心情烦躁。朦朦胧胧之中，子衿仿佛躺在崖底，这情景竟然是初遇到穹寂上神的地方，对，落凤崖，穹寂上神说过，此处是落凤崖。只是天上皓月当空，夜色氤氲，四周山花烂漫，身子底下竟然是汩汩流淌的鲜血。周身的疼痛使得她艰难的睁开眼睛，却见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男子飘然而至，那男子长发飘飘，举止温柔，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看清那白衣男子的相貌。
　　那男子走到她的面前，张开嘴巴说着什么，他的声音如梦似幻一般的传来，让羽蓝不知所云……
　　羽蓝拼尽全力忍住全身的伤痛想要直起身子看清他的相貌，听清他的话语……可是羽蓝周身酸痛，像是被谁按住了手脚一般动弹不得！羽蓝拼命地大叫却叫不出声……
　　“咚咚咚……”羽蓝浑身一轻，拼命地坐了起来，眼前的情景顿时消失，刚刚的一切竟然是一场梦。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羽蓝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跳下床打开了房门。门外已经是暮色四垂，一轮残缺的月亮挂在半空，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师父？！”羽蓝想不到站在门外的竟然穹寂上神：“这么晚了，师父还没有休息么？”
　　穹寂用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不是说要亲自给为师敬酒的么？不喝你敬的酒，为师怎么能睡得着？”
　　“现在？”羽蓝惊喜的看着穹寂，心中窃喜：师父总算没把我忘了。继而，羽蓝惭愧的说道：“可是，我准备的一壶酒，已经被我自己喝光了。”
　　“我知道。”穹寂笑道：“随我来。”
　　踏着月色，羽蓝跟随穹寂来到一间石室，在石室里陈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坛子。羽蓝来到蓬莱仙岛数月，还未曾来过这里，因此奇怪的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地方？”
　　穹寂道：“这是我蓬莱的酒窖。”
　　羽蓝看着这满屋的酒坛子，感慨的说道：“这么多酒，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喝的完啊。”
　　穹寂看了羽蓝一眼，笑道：“若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只怕也用不了几天。”
　　羽蓝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委屈的看着穹寂，说道：“可惜今天这般热闹的场面，弟子却无缘得见。”
　　穹寂笑道：“其实，为师本来就不喜欢这般嘈杂的宴会，只因是你提起，为师才勉强答应。”
　　羽蓝不解的问道：“既然师父不喜欢，又为何答应羽蓝？”
　　穹寂道：“不管为师喜不喜欢都是你的一片孝心，若是为师不答应，岂不是扫了你的兴？”
　　羽蓝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师父不想让我扫兴，却又不让我参加，弟子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那种场面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都是虚礼。”穹寂说道：“真正亲厚之人，便是如你我现在这般面对面的席地而坐，一坛好酒，两个海碗，对饮到天亮！”
　　穹寂说着，在羽蓝的面前盘腿而坐，袍袖一挥，羽蓝的面前顿时出现一个酒坛，两个海碗。
　　看见这坛酒，羽蓝顿时喜出望外：“师父，这坛玉酒……”
　　穹寂笑道：“这是你的孝心，师父又怎敢浪费？”
　　羽蓝急忙打开酒坛，倒了满满两碗玉酒，一碗递给穹寂，一碗拿在自己的手里：“师父，弟子祝您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穹寂接过酒碗，笑道：“好！师父也祝你……”
　　羽蓝端着酒碗，笑嘻嘻的看着穹寂：“师父祝福我什么？”
　　“祝你……”穹寂沉思了一下，笑道：“师父也祝你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逍遥快乐！”
　　“谢师父！干！”
　　“干！”
　　这时，只听得酒窖外面风声大作，雷雨交加。羽蓝放下酒碗，说道：“刚才还是好端端的，怎的突然间就风雨大作，电闪雷鸣？这海上的天气，竟也如此古怪。”
　　穹寂甚是忧虑的看了一眼窗外，低声说道：“待为师饮了这碗酒，出去看看。”
　　羽蓝脸上甚是失望，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酒碗：“师父的寿宴弟子不能列席，本以为今晚可以和师父不醉不归，不曾想师父只吃一碗酒就要离去，看来师父借故罚羽蓝在厨房做杂役，是另有原因的。”
　　“另有原因？”穹寂不由得哑然失笑：“那么你说说是何原因？”
　　羽蓝黯然的垂下眼睛，低声说道：“羽蓝无父无母，来历不明，自然很难讨人欢心。”
　　“傻丫头！”穹寂轻嗤一声：“为师若是嫌弃你，又何必带你来蓬莱？又何必带你来酒窖？如此大的风雨，为师是怕荷塘的荷花被雨淋坏了，长不出莲蓬，为师就吃不到你煮的荷叶莲子粥了。”
　　羽蓝这才破涕为笑，擦干了眼角的泪珠，说道：“师父放心，即便荷塘里的荷花全部被吹坏了，只要师父喜欢吃，弟子就算跑遍凡间，也会采来新鲜莲子，给师父做出可口的荷叶莲子粥。”
　　言语之间，外面风声渐止，雨声也住了。
　　穹寂笑道：“此刻风雨骤停，或许是不想打扰你我师徒的雅兴。”穹寂说着，冲着羽蓝一举酒碗。
　　羽蓝急忙端起酒碗，和穹寂一碰，说道：“师父！我们师徒今日不醉不归！”
　　师徒二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第二碗酒下肚，羽蓝只觉得头重脚轻，双眼迷离，手里的酒碗也滚落到了地上。
　　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羽蓝，穹寂不由得嘲笑道：“人都说喝了玉酒千杯不醉，你这才喝了两碗，怎的就醉成这个样子？还说什么不醉不归，你这酒量，也真是令为师失望。”
　　羽蓝睁开惺忪的醉眼，看着穹寂，声音细若蚊蝇：“师父，我、我今天在荷塘边上遇到一个人，他说她是青丘的狐帝陛下。”
　　穹寂听完心中一惊，轻声问道：“羽蓝，你、你见到狐帝轻尘了？”
　　羽蓝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红，有点点泪花闪烁：“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会莫名的心痛，他跟我说他在找他逝去的爱人。伊人已逝他尚且如此念念不忘，我想那个叫作子衿的姑娘，她活着的时候，有如此多情的狐帝相思相守，一定十分的幸福吧？”
　　穹寂不由得叹了口气，问道：“你闷闷不乐郁郁寡欢，便是为了这个？”
　　羽蓝不由得一阵心痛，伏在琼寂上神的膝上含泪说道：“不知为何，看到青丘狐帝，我的心会如此之痛，痛得我喘不过气来……”
　　“傻丫头！”穹寂用手刮了一下羽蓝的鼻子：“人家难过，是为了失去的爱侣，你难过，却是所为何来？今日师父寿辰，你不给师父说些高兴的事逗师父开心，却净拿这些不相干的事沤我，却又是何道理？”
　　“啊！”羽蓝顿时醒悟，急忙说道：“弟子忘情，只为一吐为快，惹师父烦恼。师父，师父可会怪我？”
　　穹寂笑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喜他人所喜，忧他人所忧。虽然这是你的优点，但是切记不可为了别人的事左右自己的心志。我看今夜这酒，你已喝的差不多了。羽蓝，你来蓬莱这么久，除了缥缈阁，碧游宫，荷塘和厨房，再有就是练功房，可还去过别处？”
　　羽蓝道：“弟子所能涉足的大致也就这几个地方，至于其他的去处，除了瀛洲仙岛，弟子实在不知。”
　　穹寂道：“你只知蓬莱和瀛洲，可知在蓬莱下辖还有方壶、岱舆、员峤么？”
　　羽蓝道：“在没有去过瀛洲之前，弟子以为在这东海之上，只有蓬莱一座仙山呢，直到我偷偷地跟着师父到了瀛洲，才知道这东海之上别有一番洞天，如今听师父如此一说，原来在这东海之上，竟然有五座仙岛。只是不知道这方壶、岱舆和员峤的上面是什么模样，是否和蓬莱或者瀛洲一样呢？”
　　穹寂道：“别的不说，单单方壶仙岛，上面的仙山布满珍宝，到了夜里霞光万丈，甚是美丽，如今雨过天晴，当别有一番景致。”
　　“真的吗？师父？！”羽蓝甚是惊喜，自打来到蓬莱，羽蓝除了曾经去过一次瀛洲，便再也没有踏出蓬莱一步，被罚在厨房做杂役的这许多时日，真是闷也闷坏了。今夜，若是师父真的能带她遨游东海之上，那数日来如同囚犯一般被拘禁的烦闷之苦也算值了。
　　穹寂道：“你既然如此好奇，为师就带着你去方壶仙岛看看如何？”
　　羽蓝道：“我知道，师父是看我心情不好，所以想带我去散散心，但是弟子还是要感谢师父。”
　　琼寂上神默然一笑，关了酒窖的门，腾风驾云来到东海之上。
　　月色之下，经凉凉的海风一吹，羽蓝残存的酒意顿时烟消云散，看着茫茫的大海，羽蓝问道：“师父，我们飞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见到方壶山啊？”
　　穹寂道：“五座仙山漂浮于东海之上，遥相呼应，相距七万里之遥，又岂是顷刻之间便可到达的？”
　　羽蓝问道：“那日弟子跟随师父偷偷地去瀛洲，也不过片刻之间，难道竟有七万里之遥？”
　　穹寂道：“瀛洲距离蓬莱虽说也有七万里，但是却是我蓬莱弟子常去的地方，对于它的方位始终还在掌控之中，至于其他的三座仙山，虽然常常漂浮不定，但是却也不会相去太远，怎的如今找了大半个东海，竟是渺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