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合租日常》卡力鱼蛋

19、Day 26.2 & Day 29.1

　　送走乔燃后，乔一航没急着上楼，反倒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像发呆又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方远抱着一堆衣物在小阳台门口闪现，视线朝屋内一瞥就瞥到呆愣愣坐在沙发里的乔一航，那家伙也是出神出的厉害，连他走到他身后了都未曾发觉。

　　“你哥走了？”

　　乔一航听见声音也是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点点下巴，“嗯。”

　　“噢。”方远顿了顿，“他，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

　　“比如让你搬回宿舍去之类的？”

　　“没有。”乔一航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好，挺好的。”他重复着类似的字词。

　　“话说这几天。”乔一航垂下眼，避开那张脸，“感觉都没怎么见过你，店里很忙吗？”

　　“嗯，是好忙啊。”提起这个，方远立刻长叹一口气，“前几天疯狂开会搞周年庆策划，这几天又疯狂采购运货，真的要累死人了。”

　　“嗯。”乔一航微微点着头，“欧阳还以为你是忙着‘约会’，回头见了他帮你解释几句。”

　　“那真谢谢你了。”碍于手里的一堆衣物，他只能用激烈的脸部表情来表达那份感激之意，“不然到时见了他们又会问一些为难的事情啊。”

　　“是啊，那到时请我吃顿饭就好了。”乔一航笑了笑。

　　方远倒是没拒绝，“一定一定。”他笑着笑着又想起了什么来，立刻收了笑容，“哦对，你周五下午有空吗？”

　　“这么快就想请我吃饭了？”

　　“不是不是，你有看群吗？欧阳学长下午发了个通知，他和上官的画在一个画展展览，让我们有空去捧个场。”

　　“你对画展很感兴趣吗？”

　　“还好吧，不过因为有欧阳和上官的画嘛，去看看给他们充充人气也好。你也会去的吧？”

　　“嗯，是有这个打算。”乔一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他根本没这个打算。当时看到群消息也是粗略扫了一眼，毕竟那也不是强制要求，他还准备被问起时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是……现在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了。

　　“那你周五下午有空吗？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因为我从这个周末开始就真的会变的很忙了。”

　　“好啊，刚好我这周五下午那两节课停课了。”他面不改色地撒了谎，他打算逃了那两节大课。

　　“好，那到时和你约时间。”他看着他，“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一起吧。”乔一航说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顺道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下楼道的壁灯。

　　他踏上楼梯，一时间又晃了神，微微抬眼往前方的高瘦背影，淡淡地说道：“你今天……”

　　虽然声音极小，但还是被前面的人捕捉到了。

　　“嗯？我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乔一航在他身后用力地晃了晃脑袋，他想问又不敢问，“只是问问你收到今天的课件了吗？没有的话我发你一份。”

　　时间快得好像是神的手指在快速拨着钟盘上的指针，五六圈的一转，到一睁眼便是周五。

　　乔一航死死盯着桌上黑屏的手机，似乎是在用意念让它亮起。

　　中午因为方远有事，所以没和他一起吃饭……啊也不对，他们自周一开始就没再约过要一起吃饭了，即使昨晚方远约了下午去看画展的时间地点，可是谁也没提到中午还要不要一起吃饭的事情。

　　乔一航觉得自己应该是养成了一个坏习惯，不能再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坏习惯。

　　他想着想着就变得有些生气，反手就将手机屏幕翻过去，提笔就开始默写背了一中午都背不进去的经济学原理。

　　最后，心烦意乱地、乱七八糟地写了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概念后，乔一航收起桌上的东西，背起包决定离开图书馆，直接到约定的地方等他，就算是提早了一个小时也无所谓。

　　乔一航坐在地铁站里的等候椅子上发着呆，他发现自己其实也没等多久，毕竟那人也是提早了半小时到了。

　　“嗨。”方远边打着招呼边坐到他身边的空位上，“你到的好早啊。”他说着，看了眼腕表，“我还以为还要在这里干坐着好久。”

　　乔一航垂着眼，视线凝聚在地砖线的交叉点上，“因为中午吃过饭之后也没什么事做了。”

　　“我也差不多，吃完饭后剩的时间不多不少也是麻烦。”

　　“早知道是这样，中午就一起约饭堂了。”乔一航的声音轻飘飘，尽力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执着在意。

　　“是啊。”方远跟着他附和一句，但忽而又想到了什么，“也不太行，今天有个朋友很早就约了我。”

　　“哦是这样啊。”

　　乔一航说了这句之后就没再说话，两个人一直沉默到这班地铁进站。

　　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方远跟着坐在他身边，再等过了两站之后，他终是按捺不住，碰了碰他，“你今天没事吧？感觉你心情不大好。”

　　“有吗？”乔一航费力地笑了笑，“我觉得还好。”

　　“是吗？”方远将信将疑，“还是我刚刚有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我午后一般会犯困，打不起精神来。”乔一航解释了一句，不是你说错了什么，只是我多想了什么。

　　“噢噢，那你实在困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儿也可以，到站了我叫你。”

　　“不用了，两个男的靠在一起很奇怪吧？我又不是女生。”

　　“说的也是，你也不是女生。”方远笑了笑，没再说话，仅是低头刷着手机。

　　乔一航余光里扫了他几眼，心情又变得复杂，他无所适从，视线转回来盯着移动电视几眼后，转而又拿起手机不断地滑着。

　　欧阳说他和上官这段时间是常驻在画展，一边做着展览引导员，一边等着慧眼识珠的专业人士。

　　他们俩进了画展倒是没第一眼见到欧阳或是上官，只好先是自顾自地溜达一圈。乔一航以为方远在来之前会和欧阳他们打个招呼，但是他问过之后，发现那家伙并没那个打算，他似乎从齐放那学会了什么叫做惊喜。

　　“好多人啊。”方远进来之后便感叹了一句，“我一直以为艺术展览都是冷冷清清的，要不就三三两两几个人在里面逛着，原来也会热闹得成这样——每幅画下面都挤满了人啊。”

　　“大概这次的展览比较吸引人吧，创意和大众结合，没那么抽象深奥的东西，而且宣传力度也很强，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他们的宣传广告了。”乔一航说着，走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

　　那副画里光怪陆离的颜色下隐藏着两个红色的暴力小人，梦幻化的血腥刺激着他的感官。

　　他以为那是生命终结般的绝望，但是他听到了周围的两个女生的对话，突然觉得自己仍然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好美啊，感觉是在五颜六色的灯光里跳舞一样。”

　　“对对对，颜色组合起来也好梦幻美好啊。”

　　乔一航愣了一下，他又看多了几眼，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方远，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画吗？”

　　“嗯。”

　　“酒吧后巷子里两个醉鬼在打架？”

　　方远话一说完，前面的两个女生立马回头看他，眼神复杂地瞧了他一眼后又转了回头。

　　乔一航忍着笑，把他拉到下一个作品去，“你倒不赖，把人家的梦给打碎了。别人说是跳舞，你说是醉鬼打架，厉害。”

　　“是吗？可能我比较奇葩吧哈哈哈。”方远笑了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我可能也被你带偏了。”乔一航又朝先前那副作品的方向扫了一眼，“明明名字叫‘芭蕾’，但是看起来却暴力血腥。”

　　“那个，你有看到作品名字的英文吗？”方远看了他一眼，“Bullying，听着不觉得和Ballet很像吗？感觉画里是带着双重意蕴。”

　　乔一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看到名字的提示才感受到的？”

　　“那倒不是啦。”方远笑着摇了摇头，“我因为看出了那么奇怪的感觉，所以一直试图寻找什么来证明自己，然后就看到了名字的差别。”

　　“那也多谢你的解释了，不然我还真以为就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乔一航说着，为了避开人群就往一个冷清地艺术手工品展台走去，但他还没看几眼，边上又涌来一群人，将他围在玻璃展台的前端，身后叠着一层又一层的人。

　　等他再挤出去的时候，又不可避免地撞哭一小孩，连连道歉了好几句之后，终于脱离了人群，但代价是他和方远走散了，大概是方远当时准备跟上他的时候被突如而来的人群给挤到外围去了。

　　乔一航想着对方可能走到别处欣赏去了，就不打算打扰他的兴致，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画廊里慢悠悠地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