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学生合租日常》卡力鱼蛋

20、Day 29.2

　　也不知他一个人走了多远，感觉快要逛到尽头的时候，乔一航难得沉下心来仔细欣赏眼前这幅画作。

　　当他正对着这幅画发着呆，胳膊却冷不防地被人用力一拽，被拉着踉跄了几步。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对方慌张的神色在被他看到的那一刹那中立刻换成习惯性的干净笑容遮盖。

　　方远带着歉意的笑松开了手，“抱歉，找到你之后有点激动了哈哈哈。”

　　“没事。”乔一航装作很随意地曲了曲手肘，小臂还是有轻微的拉拽感残留。

　　“刚刚一路没见到你，差点就想去广播播报了。”方远又说了一句他的心路历程。

　　“听起来好像我是个走失儿童。”乔一航笑得无奈。

　　“嗯……”方远很认真地看着他，“毕竟你不在视线里的话，还是会很紧张，总觉得你会被人拐走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认真的态度又转为极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乔一航动了动嘴角，最后还是像附和着他开玩笑一般的语气说道：“我还没那么弱吧？而且，我看着就像个不好接近的人，没人打我主意。”

　　“这样吗？”方远说着，突然凑近他，“要不要做个测试？”

　　“什么测试？”

　　“你就站在这边。”方远边说着边拉着他到一个稍微角落无光的地方，“好了，就这么站着看手机，我等会儿再过来。”他说着就走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乔一航。

　　乔一航刚准备迈开脚追上他，说他还没答应做这个测试，一个女生就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哥哥，可以帮忙拍个视频吗？”

　　“啊抱歉，我有事。”乔一航对她笑了笑，然后像是被方远一语命中般狼狈地走到他身边。

　　方远对他笑的得意，“看吧，以后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在一起比较好。”

　　“那个是例外，又不是人贩子。”乔一航试图狡辩，“一个人在这里又没什么关系。”

　　“不，你想想一个人走着就会被人问奇怪的问题，然后接着要你留下联系方式说是日后反馈，但是你还是泄露隐私了。把联系方式透露给陌生人，怎么想想都很危险。”

　　“这个拒绝就好了，你不是法学院的吗？把一堆律法条文丢给她们就好。”乔一航顿了顿，“不过，和女生互换联系方式不是很好的事吗？”

　　“我觉得不好。”方远回答的斩钉截铁。

　　乔一航扬了扬眉，“那总比被男性要联系方式好吧？”

　　“不不不，我觉得你缺了个前提——陌生异性。”

　　“陌生人？”乔一航想了想，“那上次课上给你联系方式的陌生女同学，你加了没？”

　　“那个……”方远的神情一时变得窘迫，嘴里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

　　“哦？”乔一航眯起眼睛，“那就是加了？那和刚刚说的完全就是悖论嘛。”

　　“不算吧，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方远突然诡辩了一句。

　　“嗯？”乔一航笑着看他，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那她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类？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那倒不是。”

　　“哦，你们还见面了。”

　　“不不不。”方远立马用力摇头，“就只是朋友远远地指一下而已。”

　　“哦，懂了。”乔一航皮笑肉不笑地，“我还以为你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想到还真的开窍了。”

　　“好奇心害死猫而已。”方远回了他一句，“只是好奇她是谁，总觉得是朋友的恶作剧。”

　　“那发现不是恶作剧了，那聊得更放心了吧？”乔一航语气里略带嘲讽。

　　“都没怎么聊过，只是加的时候打了个招呼而已。况且我对不熟的人也没什么兴趣。”

　　“那你该对什么样的有兴趣呢？”

　　“拒绝回答。”

　　“是吗？”乔一航看了他一眼后就撇过头去，视线在周围乱晃，也不再扮演他的审问官角色。
　　不过他问来问去也仍不知道周二和他见面的那个女生是谁。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我还没看过那个区。”乔一航试图化解刚刚的尴尬，率先迈步往另一侧展览区走去。

　　方远跟在他身边，被过往人流拥扰得几乎是和他手臂贴着手臂。

　　“……其实没特别喜欢的，不过，如果有像你这样的女生好像也不赖啊。”

　　他一低下巴，声音几乎就是凑在他耳边传入。

　　故意又认真的语气让听着的那人下意识地一愣，比恶作剧的那位一下就慢了几步。

　　乔一航迈开脚，步子迈多了一半，到了他身边，而对方刚好也转头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追上来。

　　他看过去的眼神皆是在质问，但是他自己本人却无法张口质问他。

　　“你们俩居然来了？”欧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雀跃的人就跳到了他们的面前。

　　“诶，居然先被学长发现了，本来还想给学长你一个惊喜的。”方远见到欧阳之后，脸上也是假装的苦恼。

　　“不，超级惊喜！幸亏见到你们了，不然我真得无聊死了。”欧阳边说着边扯了自己的脸，“站在那里假笑得脸都要僵掉了，现在和你们待一起还能骗骗他们说我在解释作画创意嘿嘿嘿。”

　　“学长你不是应该有什么待遇享受吗？毕竟画作也在这里展出嘛。怎么现在却变成打工的了？”

　　“哎，别提了别提了。”欧阳一脸没好气，“参观的人有点多，志愿者不够，就把我们这些学过艺术史的喊来充当讲解人员，毕竟也有些知名艺术家的作品在嘛。不过，我这边也没什么好讲的，还不如站在那里傻笑，等人来问洗手间在哪。”

　　“那我们还是不打扰学长好了，万一真的有人需要问的话……”

　　“别别别，我看你们就像有需要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个能讲话，欧阳死活都不会放过，“来来来，我带你们看看上官的画。”他说着，硬是把方远连拖带拽的拉到一副抽象派画作前面。

　　“哇，好棒啊。”方远看着眼前的画也是连连惊叹，他还从来没见过上官的成品画作，没想到上官看着内敛，但是他的画却能有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

　　乔一航扫了两眼就避开了这幅画，刺目的红色让他有些不适。

　　趁着欧阳正滔滔不绝地和方远解释他所认为的创作意图，乔一航悄悄地转移到旁边的艺术品上——黑白色交错的小人下半身融在一起，分开的两个上半身又像是在挣扎地挣脱彼此。

　　乔一航又瞥了一眼作品名——《鱼》，也不知道那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听过阴阳鱼吗？”站在身边的年轻男子对他笑了笑，十分主动地为他解释起来，“从整体的轮廓看，外部线条轮廓勾勒出一条鱼的形状；而一方面黑白代表着阴阳交融，另一方面从鱼来引申阴阳。哦对，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就是英文的那个，love，因为爱最后不就像这个举动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互相挣脱开对彼此的束缚。”

　　“是这样啊。”乔一航对他礼貌性地一笑，“您是作者吗？理解的真的很透彻。”毕竟看他的穿着和欧阳他们这样工作人员不大一样，那是难以在日常能见的纯黑西装。

　　“不是。”年轻男人摇了摇头，“我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因此才会对作品有比较彻底了解。”

　　这个回答倒让乔一航有些出乎意料，“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还能遇到您。”

　　男人微笑地点点头，“嗯，你看过它的后面吗？”

　　“还没有。”听着男人这么一问，乔一航倒是勾起了好奇心，绕到了作品的背面去，只是背面的两个小人的颜色是统一的上黑下白和正面的上白下黑截然相反。

　　见到这处奇怪，于是他便问向男人，“颜色的相反又是什么用意吗？”

　　“阴阳也代表着性别，全黑或是全白的两个人某种意义上就能看作是同一性别，所以作者也许想暗示的这是一对互相抛弃的同性恋人。”男人依旧面带微笑地解释道。

　　“那作者用意也是隐晦，又直接。”乔一航没再看那个艺术品，他还是觉得有些不适，不知是仍受像血一样的红色的影响，还是听到那解释里有他避讳的东西而反感，“不过，您这次策划的展览好像有个特点，作品的中文名字和英文名字都是不一样的意思。”

　　“你发现了吗？”男人脸上倒是有些惊喜之色，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这就是这次的主题，D，上下翻转是一样的，左右翻转又是不一样，Double，两层意思。画和人间万事一样，都是不能只看表面，只有深究才能知道它的另一面，但到底哪面对，哪面错，都没有绝对的答案。”

　　欧阳在说话的间隙注意到了旁边出现的男人，再瞥眼又看见乔一航被拉进了男人的对话里，眉头一皱就拉着方远过去了，虽然后者比他还先注意到了。

　　“李先生。”欧阳和男人打了个招呼，“没想到您到这里来了。”

　　“嗯。”男人微笑着，“听说人手不够，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过，”男人也一眼扫到方远，“难怪会觉得这位男生很眼熟，原来你们两个都是上官他的舍友。”

　　方远本就是觉得男人面熟，经他这么一说也是想起来了，“原来李先生就是上次来找上官的那位啊。”

　　方远的话也是提醒了乔一航，他稍微也有了点印象。

　　“嗯。”李先生点点头，视线忽而扫到隔壁上官的画，“你们刚刚在讲解上官的画吗？”

　　“是的。”

　　“现在又看了一次，仍是觉得那家伙真是个天才啊。”李先生看着那副画感叹道。

　　“这位也是个天才。”欧阳垂眼看向那个黑白雕塑，语气不由得带着感伤。

　　“毕竟他把人生都放在作品里了。”李先生笑了笑，“把两个天才放在一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