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26、后宅不宁（2） 未有什么情

　　不等我多想，管家拥着我上马车，道：“大小姐快上车吧，我们快些回去。”我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放在了心里。
　　马车里草儿护着小光头，见我进来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小姐，没事吧？”我摇头：“没事，回去再说吧。”
　　不多时，我们就回到了苏宅，真正到了苏宅的，只有小光头、草儿和我，其余的人拐了道去另外的地方。
　　我没有多问，带着小光头和草儿从大门进去。上一次回来和沈聿彦以前，剑走偏锋，没有走大门，这一次是我一个人，从大门进入，一时间心里唏嘘。
　　苏铭渊早也立在门口迎接，小光头见到他，边喊边兴奋的跑过去：“二表哥！”苏铭渊张开手一把抱起了小光头，还颠了颠：“胖了。”
　　我倒是不怎么记得小光头和苏铭渊什么时候这么亲了，我也笑着走上前，苏铭渊看向我：“小语，欢迎回家。”语气温柔，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他的意图，然而我看到的只有温柔，于是我展颜：“二哥，我回来了。”
　　苏芷语站在苏铭渊的身后，突然说道：“姐姐，欢迎回家。”我朝她笑笑，没有说话。
　　正当我抬步准备的进去的时候，苏铭渊又喊住了我：“小语，你跟我来一下。”我回头，管家正站在他身旁，我猜测是今天的枪击，爽快的答应：“好”
　　管家给我们上了一壶茶，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苏铭渊未动，我想了想，总归我是做妹妹的，于是我给苏铭渊倒了一杯，小巧可爱的紫砂壶，倒完苏铭渊那杯，我晃了晃，给自己倒了一杯。
　　淡淡的铁红色，但我不懂茶，只觉得这颜色甚好，当然，如果能够有一些零嘴就更好了，苏铭渊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吩咐道：“给大小姐上一些糕点。”
　　我道：“谢谢二哥。”
　　苏铭渊目视着前面的小池塘，荷叶摇摇晃晃，没有开口；我小口的呷着茶，淡淡的苦涩味充斥在口腔。
　　我放下茶杯，问道：“二哥。”
　　“嗯？”
　　“你想和我说什么？”我的视线锁住他，他却没有看我，依旧看着前面的小池塘，仿佛能看出花来。
　　苏铭渊其实长的很好看，下颚线条非常完美，这大概得益于他的母亲，我没见过他的母亲，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母亲身亡，被父亲接进苏家来。
　　不同于我大哥苏慎起，苏铭渊总是默默无闻的，话不多，站在我们身后，但那张脸，又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小语”
　　我正想的起劲，冷不丁被苏铭渊拉回现实：“啊？”
　　苏铭渊终于看向我，他问：“小语，你怪我嘛？”
　　我不明所以：“什么？”苏铭渊没有回答我，而是接着说道：“我把你和小光头送到茶院，是不得已的。”
　　我嗅到一丝真相的味道。
　　于是安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苏铭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自嘲了一下：“这个世道变了，我们苏家，也得变。”
　　嗯？他想说什么？我皱了皱眉头，依旧安静的等着他说下去。
　　“以前我也顾念着情分，里里外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时代变的太快了，有些事，不是情分二字就可以过去的。”
　　苏铭渊说的诚恳，好像是向我解释什么。
　　“所以，小语，你要理解我。”苏铭渊说完，定定的看着我，仿佛是要等我回答。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零嘴，是腌话梅，我捻了一颗放在嘴里了，立马酸的我闭起了眼睛：“酸死我了。”
　　“胡说！”苏铭渊十分不满我的说辞。
　　就在酸味在口腔炸裂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回过味来了，问道：“二哥，你是说凌云的事吗？”
　　苏铭渊缓缓的点了点头：“是”
　　我想了想，郑重的说道“二哥，我与凌云，也未有多少情分在，二哥不用顾念我。”
　　凌云与我同辈，比我大了几岁，和大哥苏慎起同岁，我印象中的凌云，高大威猛，剃了十分短的头发，根根都竖在天上。
　　他长的太凶，而且总是很忙，我一般都不找他玩。
　　苏铭渊道：“不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来人打断。这个情节我在红楼梦里见过，原是王熙凤出场的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我也没有见到她人，但我听见她的声音了。
　　“二哥，我找了你好久。”是苏芷语的声音，紧接着，娇俏的人儿就出现了，苏芷语穿了一身米黄色的洋装，蓬蓬的裙摆，不同于旗袍的服帖。
　　苏芷语在苏铭渊面前转了一圈：“二哥，娘新给我买的洋装，你看好看吗？”她完全没有看我，仿佛我不存在似的。
　　苏铭渊看了看：“好看。”苏芷语脸颊红红的，带了一丝女孩家的娇羞：“娘说上海的女孩子都这么穿。”
　　苏铭渊道：“嗯，很好看。”
　　苏芷语拉起苏铭渊的手：“对了，二哥，娘找你，快跟我来。”苏铭渊显然无法拒绝，只对我道：“我去去就来。”便跟着苏芷语走了。
　　苏家只有两个女孩儿，我和苏芷语。
　　倒是没有不和，只是也不亲近，十分的，不亲近；久而久之，像是有了嫌隙，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也不顺眼。
　　我一人呆的无趣，拍拍屁股就要回房间。
　　天色尚早，回去似乎早了些，我突然有些想沈聿彦了，他不在，都没人陪我。想到沈聿彦，那张字条的事又回到心头。
　　然而未等我做出什么事来，小光头就过来寻我了。
　　“姐姐，我等了你好久。”小光头一见我就抱怨起来：“你和二哥说什么呢？都不带我。”我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道：“好久没回来了吧？姐姐带你逛逛。”
　　小光头白了我一眼：“姐姐我又没有失忆，我都记得的。”“你个小鬼头”我轻轻拍了他一下，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对小光头比了个“嘘”，带着小光头悄默默的靠近，池塘附近有一座假山，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们两走近了，声音听的更清楚了。
　　一个女声娇柔造作：“今晚你早些来。”紧接着是一个男声：“好，洗干净等我。”同时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我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捂住了小光头的耳朵。
　　伴随着脱衣服的声音，女声道：“你们...准备怎么办？”男声道：“一个刚回来的女娃娃，还能翻天不成，等着看吧，早晚收拾了她。”
　　“可是...还有那个人？”女声略带疑惑。男声带一丝不屑：“一起收拾了就是。”
　　“啪”清脆的一声，是什么拍在皮肉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