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27、后宅不宁（3） 酒楼查案

　　我深觉我和小光头不适合再在这里听墙角，便打算不动声色的溜走，我捂着小光头的耳朵往回走。
　　走的远了，终于也听不见声音，我放开手，小光头也没有挣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才抬起头，问我：“姐姐，我们的处境很艰难吗？”我一愣，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小光头想了想：“沈哥哥说的，让我好好保护姐姐呢。”我摸摸他的脑袋：“好，你好好保护姐姐。”
　　小光头似乎有些气愤：“若是以前，姐姐肯定就冲上去了。”我到不记得，我以前这么剽悍了，撞破男女之事，还能冲上去？不怕长针眼了？
　　“姐姐你好歹是苏家大小姐，怎么这么怂了，人家说你坏话都忍住了。”小光头不解的抬头看我。
　　我看着他的乌亮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忿，我了然，原来是我想多了，转念我又想到：“人家也没说我坏话啊？”
　　小光头一脸“姐姐你傻了”的表情：“刚回来的女娃娃，不是说姐姐吗？”我一惊：“你听见了？”
　　小光头淡定的点点头，小大人一样继续道：“肯定是嫉妒姐姐了。”经过小光头这么一提醒，我有些回过味来了。
　　刚回来的女娃娃，除了我确实没别人了。若说最不希望我回来的，我原以为是苏铭渊，但内心里，总觉得并不是他。
　　这一想，又想到今日那枪声，又是自家酒楼上传来的，怕就是警告了。“小光头？”不知何时，小光头竟走了，也不和我说上一声。
　　穿过连廊，还未到后院，我就看见了一身红衣的媒婆，扭着腰笑嘻嘻的往外走去，有人来说亲？
　　于是我转头就去看热闹了。
　　苏铭渊院子里冷冷清清，连个侍候的下人都没有？我轻喊：“二哥？”无人回应。于是我放大了声音再喊：“二哥？”
　　“小语？”苏铭渊的声音从侧房传来，“这边。”
　　我循着声音找过去：“二哥，我刚刚看见喜娘娘了。”苏铭渊正在看账本，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我接着问：“是给谁说亲了？”苏铭渊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脸色一下子黑了，没有回答我，竟然也不调侃我，那就不是我了，难道是芷语？难道不是好事？
　　“是我”苏铭渊突然道。
　　“啊？”我惊讶：“是给二哥说亲？说的是哪家？”苏铭渊脸色黑的更厉害了，我想了想，安慰道：“二哥年纪也不小了，成亲不也挺好？”苏铭渊的脸黑的拧出墨水来，于是我闭嘴了。
　　苏铭渊突然放下了账本，冷冷一笑：“哼，小语，你是不记得自己也有婚约了？”和沈聿彦吗？我想。
　　“如今我看你，也是不愿意了。”苏铭渊说话冷冷的。我问：“是哪家？”苏铭渊站起身来，道：“到底你是大房长女，婚姻大事自然比我谨慎。”
　　“沈聿彦虽然也好，也是外来的。”苏铭渊顿了一下：“你的婚约，在你小时候就定下了。”
　　苏铭渊突然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觉得我的脸烧的很：“我又没有要嫁给他，二哥你不要乱说。”
　　“不过”苏铭渊喘了一大口气，有些无奈的接着说道：“被你自己给退了，比我幸运些。”苏铭渊这大喘气，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我过了一遍脑子，问：“是婶母娘家那边的？”
　　若是婶娘娘家那边的，也不用媒婆出面吧？
　　苏铭渊摇了摇头：“不是，你别管了。”苏铭渊摆起脸来非常严肃，我默默的闭了嘴，不再问。
　　正想退出去，苏铭渊又喊住了我：“小语，我想你帮一个忙，你过来一些。”我往前走了几步，苏铭渊招手：“再过来一点。”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他的书桌前，不能再近，苏铭渊这才满意了，将面前一直在写的纸反过来递给我。
　　我仔细一看，惊讶到了：“二哥？这？”
　　苏铭渊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睛里有温柔，愧疚，他道：“只是，要委屈小语了。”我又细细看了一遍，苏铭渊的字及好，还是用了毛笔，写了端正的楷书。
　　看完之后，我问：“二哥和沈聿彦说好了吗？”苏铭渊回道：“是，这中间的环节很多我们不好操作，想来想去，只有小语你了。”
　　这会，我突然就明白了，沈聿彦回茶院前，问我站在哪一边，回来后苏铭渊又找我谈话，同我说什么情分的，其实都是为了这个计策吧。
　　“好！”我答应的爽快，没有多想，也没有想过以后会不会后悔。
　　苏铭渊仿佛放下了一件心头大事，眉间的阴霾都扫开了。我却有些犯愁，这说的容易，做起来确实麻烦的很。
　　我一贯不愿意和婶娘姨娘们多打交道，因为我是大房家的，她们看我总带上了几分嘲讽和不屑，但又实在不敢招惹，所以总是意外的别扭。
　　不过我并不打算从后宅开始，我打算从袭击我的酒楼开始。
　　第二天，我就带着小光头从后门溜了出去。
　　当明晃晃的太阳照在我身上的时候，记忆深处似有什么从平静的湖面上略过。我晃了晃脑袋，带着小光头直奔大街。
　　锦城最繁华的街道，热闹非凡，路边的小摊贩们吆喝的一声盖过一声。我眼尖的看到路旁围着一圈的糖人，拉着小光头就过去了。
　　“要吃什么？”我问小光头。小光头人小，挤的费力，抬着头看了一会，指着一个形状怪异的图案说：“我要这个。”
　　“老板，就要这个。”我对着老板说道。老板应了声好，抬头看到我，惊讶了一番，道：“苏大小姐，好久不见啊。”我勉强一笑：“老板，你还记得我。”
　　老板用一个小勺子，手法熟练的在案板上画图，头也不抬：“不记得谁，也不能不记得苏大小姐啊。”
　　拿了糖人，付了钱，我带着小光头直奔酒楼。
　　当我站在酒楼门前的时候，小光头手里的糖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我瞥他一眼：“吃饱了吗？”小光头歪着头：“姐姐真逗，一个糖人就想敷衍我了，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哼！”
　　我捏了捏小光头肉嘟嘟的脸。果然是糊弄不了这小子了。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在门口迎接，甩着手里的布头，邀请我们进去。我牵着小光头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柜台算账的掌柜，正跟一名妇人争辩。
　　“明明是你们赖账，说好二十斤，怎么只给十五斤的钱。”妇人穿着粗麻布衣，围裙将圆润的腰肢裹的更加圆润了。
　　“你们的菜什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掌柜的明显淡定许多。只是，这声音......
　　“这边请”店小二将我们引到一旁八仙桌坐下，我还在仔细听着掌柜与妇人争辩。店小二见状，解释道：“这王氏是我们这送菜的，二十斤的小鸡菜，只有一半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