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25、后宅不宁（1） 竟然是自己

　　我们苏家在锦城，也是数一的大户人家，数二的就是何延他们何家了。
　　苏家经商发家，得益于锦城的地理位置，互通南北，靠山有水，也算是风水佳地了。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敏锐的嗅到了一丝战争的气息。北方军阀渐起，似有往锦城扩张的趋势，大概为了守住苏家的地位，爷爷起了心思建立自己的势力。
　　据说当时还是凌云的父亲，和一帮子镖局的兄弟，剿了附近山上的匪收编，形成了最初的势力。势力壮大是在我爷爷去世后，我父亲接手了苏家，衣服武器逐渐正规化，与军阀无异。
　　再后来，凌云接手了凌军。
　　“不过还是草寇罢了。”沈聿彦淡淡的，似有鄙夷之意。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失败叫草寇，成功就不是草寇啦。”
　　沈聿彦轻轻一笑：“也是。”忽而他又想起了什么，问我：“正规军？”
　　我想了想，实在印象不多，少有的印象，也是巡逻队长在街上碰到我，谄媚的喊我“苏大小姐”，旋即我又想到了什么，推了一下沈聿彦：“我没什么印象哎，你应该比我知道吧？”
　　沈聿彦摇头，手顺势摸上了我的头：“你一个地头蛇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吧？”我眯着眼看他。
　　我怀疑他在骗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沈聿彦站起来，往前走去，我紧跟其后：“你去哪？”沈聿彦慢了两步等我，道：“回去一趟。”
　　“回哪？”我追问，沈聿彦揉一揉我的头发：“你想回的地方。”
　　我想回的地方，那就是回大院了？我腆着脸拽住他：“我也回。”
　　沈聿彦点点头，同意了。
　　到了门口，苏家的马车也在后面，我探头看了一眼，是管家：“他们一起去吗？”沈聿彦跟着看了一眼：“嗯哼。”
　　快到大院的时候，我回过神来了：“奥！我知道了！他们是来接小行的吧？”沈聿彦一脸我还不算太笨的样子，并未多说话。
　　“前两天还说小行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呢，这会又复活了？”我气愤道，沈聿彦摸上我的头安抚：“行了，别对你哥那么苛刻，他一个人也不容易。”
　　“那？”
　　“其他人？”沈聿彦自然的接上我的话茬。
　　“嗯”我点点头，那原本就是一个孤儿院一般的存在，唯一的大人们就是这群当兵的了，他们要是走了，其他人该怎么办？
　　沈聿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盒烟，反着在手上敲了敲，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又往身上找火机。
　　三两下找了出来，正欲点上，我一个伸手向前，就抢了下来，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他那个样子，不知怎么的，我突然也想逗逗他。
　　于是乎，我夺了他的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点烟的时候偷偷瞄着他的神色，然而他并未阻止，依旧带着笑看我，仿佛在说：“你继续”
　　那就继续好了。
　　我小小的吸了一口，一股冲鼻的味道从口腔直直的冲入咽喉，呛我的咳嗽起来。
　　手上的烟被人拿走。
　　沈聿彦捏着我的脸，粗粝的手指，狠狠恰了一把，他道：“你倒是真的敢，小瞧你了。”
　　我缓过这阵，回眼瞪他：“你还抽烟！”
　　沈聿彦不看我，掐了烟，又装进了烟盒。“你哥给我的，好久没抽了。”我一脸怀疑：“真的？”沈聿彦笑出了声，虚虚揽过我：“又不是大烟，没事。”
　　紧接着又解释道：“孩子们都会被接走，苏家会安排好的，你放心。”我点点头，不枉我和小萝卜头们认识一场。
　　“以后会成为我们正式的驻军地。”我依旧点头，显然没有懂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马车停在了院门口，我想下车，被沈聿彦拦住：“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又点点头，显然沈聿彦不相信我：“哑巴了？”我嘻嘻一笑：“我不下去，坐在这里等你。”
　　然后我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所有人都安静的只走路，不说话。我听见木头门开的声音，有人陆续的进去。
　　没一会，有人出来，低语了几句，我听不太清，正欲仔细听，帘子被拉开，一颗光光的脑袋探了进来。
　　“姐姐！”小光头兴奋的压低了声音喊我。
　　我惊喜：“小光头！”小光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姐姐我有名字的好不好。”我怎么能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孩的要求呢？于是我尽量温柔的喊他：“小行！”
　　小光头抖了抖身子，嫌弃道：“姐姐你正常点。”我失了耐心，翻了个白眼：“行了，快进来吧。”
　　小光头钻了进来，坐在我身边。紧接着帘子又被撩开，“小姐！”草儿声先至，我回应：“草儿！”
　　果真是草儿进来了，一身利落，借着帘子外的日光，我看清了草儿的脸：“草儿，你黑了。”草儿不好意思的摸摸脸：“训练晒的。”
　　“姐姐你真是的，草儿姐姐这叫巾帼英雄。”小光头白了我一眼，不满道。
　　我语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马车动起来，我扶住坐凳：“哎？”伸手要去掀帘子，被草儿挡下：“小姐，老大说让我们先回去。”
　　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沈聿彦。
　　“好吧。”我没有深究，又想起那张字条，不知不觉就皱了眉头。
　　小光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又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道：“姐姐，你在想什么？”面对小光头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我还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敷衍：“没想什么呀。”
　　小光头真是深得我翻白眼的真传，只见他熟练的翻白眼：“姐姐你就会敷衍我。”我连笑都憋不出来了，这小光头，鬼灵精的。
　　“砰！”
　　“吁！”
　　一声枪声，一声马叫。
　　马车突然停下，我们受不住力往前倒去。
　　“怎么了！”草儿紧紧抓住我和小光头，以防我们跌出马车。
　　“我去看看。”我按住小光头，将他按在座椅上：“等我喊你。”
　　几辆马车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赶车的管家。管家不慌不忙，蹲在路边查看地面上的石板，我走过去蹲下来。
　　石板上明晃晃的一个子弹，嵌进石板，露出一小节尾巴。
　　我站起身，这一带已经到了街道，周围都是二层或者三层的小楼，我环视一圈，恍惚间有人影闪过，“在那里！”我一手指住。
　　管家和一众小厮立马齐刷刷的跟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人影早就消失不见，“那是哪里？”我问管家。
　　管家略一沉吟，道：“大小姐，那是苏家的酒楼。”
　　“唉？”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