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22、主位风波（2） 他仿佛天生

　　苏芷语还想说什么，突然被人打断。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突然出现在门口，显然是从门里出来的，声音嘶哑，提着水桶，艰难的行动着，我们同时往两边退去，只见这老者走的极慢，用了很长的时候才走到连廊上，拐了个弯不见了。
　　“姐姐慢慢逛，妹妹还有点事，先走了。”苏芷语说完微微一笑，聘聘婷婷的转身离开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问道，我不禁有些气馁，话说这最简单的一个都没有搞定，那后面的大人物们又该如何是好呢？
　　虽然不够顺利，但我相信传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于是也就放下心来，悠悠哉哉的在院子里转圈，每到一个地方，我总会回忆起一些往事，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有些事在脑海还这么印象深刻，而有些事却又这么模糊。难道失忆还带挑选的记忆的？
　　一直溜达到了傍晚，沈聿彦过来找我吃饭，突然问了句：“你不累么？”被他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感觉到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再抬不起来，走不了路了，我满是委屈的看向他：“我累，动不了了，你来扶我。”
　　沈聿彦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走过来扶住我，将我扶到了椅子上坐下，我立马开始捶腿，从小腿到大腿，又从大腿到小腿，等到终于舒缓了一些，才抬起头发现沈聿彦正望着我出神，“哎，你想什么呢？”我问道，沈聿彦淡淡一笑：“我只是在想，你想起来多少了？”
　　我想了想，说：“其实我想起来很多了，这个宅子里的好多人我都想起来了，我也知道我父母已经过世了，却怎么也想不起他们是因为什么过世的，什么时候过世的，而我是怎么到了你们的大院里，我弟弟又是为什么会在大院里呢？”
　　说完，我抬起头望向他，沈聿彦深邃的眼睛里倒影着小小的我，可是他却没有看我，只是兀自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说，你在想什么呢？”沈聿彦回过神来，并没有搭理我的话，双手插在裤袋里，甩了甩头，示意我走了。
　　我讪讪的跟上，心里却在寻思，自从入了这苏宅，沈聿彦的一切反常活动都说明他有事情瞒着我，还是与我有关的事，一时间，心里有些堵堵的，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心不在焉，匆匆吃完告别离去，饭桌上就只剩了我和沈聿彦和苏铭渊，我扒了两口饭，也告别了他们，准备回客房。
　　客房的床不够温暖，即便是小院里的木板床也似乎比这温暖百倍，我睡不着，转辗反侧间，一个佝偻的人影出现在窗前，借着月光，投影在窗户上，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大气也不敢出，正犹豫着是开灯呢还是过去开窗看看他是谁？
　　开灯怕打草惊蛇，不开灯又觉得瘆的慌，正踌躇间，只见那个身影微微转了个身，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流进我的耳朵，然后顿了一下，转身离开，我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不敢动，直到过去了很久，我才敢开灯，走到窗子边。
　　打开窗子，一张字条掉落下来，捡起来，是几个用报纸拼凑起来的字，上面书：小心沈聿彦，放下的心突然之间再次提起，这是什么意思？沈聿彦有问题？虽然我直觉沈聿彦有事情瞒着我，但是在大院的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沈聿彦并不会伤害我。
　　这五个字大小很均匀，这个人也是有心了，沈聿彦这三个字并不好找，想必是翻了很多的旧报纸。夏日的风微凉，吹拂在脸上，让我的心稍微静了静，许久，我关上窗子，爬上床继续睡觉。
　　这一夜，无眠。
　　当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吃早饭的时候，沈聿彦一脸“我懂的”的表情，我真想抽他，你懂个屁！苏铭渊倒是一脸的惊讶，优雅的放下筷子，关心道：“怎么，小语，昨晚没睡好？”
　　我哼哼了两句算是回答，坐下来一言不发的吃着早饭，眼光扫过沈聿彦，发现他正看着我，于是我丢了一个“你看我干嘛”的眼神过去，沈聿彦眯了眯眼睛，回了我一个眼神，我努力辨析，发现他应该是回“你今天很好看”，于是我满意的摸了摸脸，脸上一阵发热。
　　“嗯哼”苏铭渊清了清嗓子，将我们打断，不满的看了看我，而后笑脸对着沈聿彦说：“沈兄，是否有婚配？”“未曾”沈聿彦淡淡的回了一句，“沈兄，我家妹妹芷语温柔娴淑，聪明懂事，正是适婚年龄，不如”沈聿彦抬手打断了苏铭渊的话语，将话接过来：“苏兄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既然到了适婚的年纪，那沈某自然会替妹妹留意操心的，苏兄莫担心，这点小事我还是帮的上忙的。”
　　一番话下来，听的苏铭渊脸白了又红，只好陪笑着说好，对面的苏芷语白着一张小脸，欲哭无泪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让我不禁想要调戏一番，想了想，我开口说道：“哥哥偏心，人家也到了适婚年龄了。”说着，我娇羞的低下了头。
　　没有人回应我，我抬头，看见一脸惊愕的苏铭渊，惊讶的苏芷语和其母，还有嘴边荡漾着淡淡笑意明显看笑话的沈聿彦，我瞪了瞪他，大厅里寂静无声，我突然就觉得这个玩笑有点无聊了，正想说什么挽回一下，沈聿彦换了一只腿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口说：“苏兄大意了，顾了那个，也不能不顾这个啊。”
　　苏铭渊略微扶了扶额：“沈兄说的对，是我大意了，那就请沈兄多多留意了。”“那是自然”沈聿彦答道，“不过，我跟这妹妹相处了这么久，也多少有些了解令妹的性子，只怕”沈聿彦故意不再说下去，笑眯眯的看着我，这眼神，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狐狸在算计着什么，我的心突然颤了一下，有些紧张的等着沈聿彦接下来的话。
　　气氛被调到最高，我扫视了一下全场，竟然都在等着沈聿彦回答，沈聿彦摸了摸下巴，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怕没人敢娶啊！”我明显看见苏芷语轻轻嗤笑了一声，我顿时恼羞成怒，也不顾这是什么场合，直接拍了桌子，站起来大喊道：“沈聿彦，你欠揍是不是？”
　　沈聿彦也不恼，坐在位置上笑的花枝乱颤：“苏兄，你看！”苏铭渊明显面子上挂不住，低声喝道：“苏谨语，还不给我坐下！”
　　一时间，大厅里又是鸦雀无声，苏芷语和她母亲面面相觑，其余的七大姑八大姨也不敢吱声，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聿彦倒是不惊讶，依旧淡定的翘着二郎腿，还一抖一抖的，让我真的很想踢他。
　　气氛再一次被调到最高，我乖乖的坐下，苏铭渊脸上有懊恼，还有一丝的慌乱，我又看向沈聿彦，见他一脸的无辜的咬着嘴里的油条，明显是不想管的态度，就在苏铭渊打算开口挽救的时候，我再一次悠悠的，委屈的开了口。
　　“哥哥，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家失忆的人，人家这半年过的可苦呢！”沈聿彦一口油条咬在嘴里，还没有咬断，就这么楞在那里，抬头看向我，我突然觉得沈聿彦还是蛮可爱的。
　　苏铭渊的脸色有些许缓解，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啊，小语。”我默不作声，只是在心里狠狠的冷笑了一下，便低头开始喝粥。气氛逐渐变的正常，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吃了早饭，我跟随着沈聿彦进了他的房间，沈聿彦的房间似乎比我的大一点，亮堂一点，我在桌子旁坐下，倒了口水喝，沈聿彦走进里间，过了一会才出来，看见我还在一杯一杯的喝水，走到我身边坐下：“有这么好喝么？”说着，抢了我的杯子去喝：“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
　　我盯着他看，沈聿彦又倒了一杯水喝，喝完很无辜的望着我，“怎么了？”我真是想抽丫的，我反复深呼吸了两次，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暴躁：“你怎么想的？”“什么怎么想的？”沈聿彦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我于是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想的？我哥哥苏慎起还下落不明！”说到后面，我的声音还是不自觉的大了起来，心里的愤怒无处发泄。
　　“不着急，还有我呢。”沈聿彦柔声安慰我，听着这温柔的不像话的声音，我突然就委屈了：“可是”
　　我在心里打了好几个小九九，挥开了沈聿彦的手：“好啦，那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静观其变吧”沈聿彦站到窗子前，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清晨的太阳没有什么杀伤力，懒懒的映照下来，在他身边投下一片金光，而他仿佛天生的王者，迎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