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21、主位风波（1） 姐妹相见，

　　“怎么都晃到这里了？走了，去吃饭吧。”沈聿彦低沉的嗓音将我的好奇拉了回来，我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看向我时两个乌珠里两个小小的我，带着些许的疑问和不解，有些警惕的望着他。
　　见我不动，干脆走过来牵我的手，我甩开了他的手，他也不介意，淡淡一笑，俯下身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可以感受他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脖颈，“再不愿意，戏也得演下去，我们都要活着走出去。”
　　这一句话说的半明半不明，我望向他，还是那样一副表情，只是眼里多了一丝慌乱，一闪而过，恰恰好被我看见。我低下头，余光暼到墙角一抹深蓝，再望过去，已没有人影。我抬起头：“我们不仅要活着走出去，还要拨乱反正。”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之前不知道苏宅已经换了当家人了吗？”
　　沈聿彦之前说当家人是苏慎起，可是刚刚丫鬟告诉我，这一年多里，都是苏铭渊在当家，苏铭渊名义上的娘，对他们下人及其苛刻，所以她才找我哭诉。
　　是了，我娘在世的时候，对下人很好，她总说，我是天生托的好，若是托生到穷苦人家，大概和这些丫鬟们也没什么区别。
　　沈聿彦沉默了一下：“嗯~我以为你”
　　“以为我不认识人了？”我立马追问上去，沈聿彦竟然点了点头！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失忆了，可是我又不是完全失忆了！
　　沈聿彦倒是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反问我：“难道你不是连小光头都不认识了？”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刚开始醒过来的时候，我确实谁也不记得，失忆也不是装的，可渐渐的，我就想起了小光头，想起了草儿，甚至在看到苏铭渊的那一瞬间，我就想起了他是苏铭渊。
　　我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看到苏铭渊我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沈聿彦笑看着我，眼里了然，我一惊：“你早就知道了？”沈聿彦点头：“我看出来了，你的失忆也不是无药之症，接触一些过去的人和事，你就能想起来了。”
　　我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沈聿彦是看到我想起了很多，大概觉得回到苏宅，我能想起来更多，所以带我回来？
　　我探究的望向沈聿彦，思考着要不要向他求证一下，沈聿彦已经拍了拍我的脑袋：“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到客厅里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些人我认识，有些人我并不认识，跟在沈聿彦身后，我没有打招呼，苏铭渊坐在主位，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的长褂，明明是个年轻人，却非要穿的老气横秋的。
　　见我们两走进，他站起身主动招呼我们坐下。我一眼就看到了苏芷语，望着我一脸的惊讶，手指着我惊讶的张了嘴，却没能说出些什么，直到我们坐下，她竟然有些坐立不安，扯了扯身边一个中年女人的宽大袖子，低头耳语了一番，然后那个中年女子也惊讶的望了我一眼，随后不安的看向苏铭渊，显然，他们是认出我来了。
　　苏铭渊没有看她们，亲热的拉着沈聿彦介绍，“这位是小妹，苏芷语。”苏芷语站起来略微弯了弯腰，算是行礼，“这位是家母，王氏。”王氏站起来同样行了个礼，剩下不过七大姑八大姨，我没有认真听。
　　“小语，怎么这么盯着妹妹看呢？”苏铭渊出声打断了我的“凝视”，我疑惑的望向他，我看看怎么了？我努力忍住才没有冷笑出声，“没有啊，只是很久没有看到妹妹了，有些想念。”说完，我灿烂的一笑。
　　苏铭渊的面皮有些绷不住，似信非信的眼神盯着我，似是要把我戳出一个洞来。我捏着嗓子撒娇：“哎呀，哥哥，你一边说让我不要盯着人家看，你自己也盯着人家看呢，人家好害羞呢。”
　　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沈聿彦轻微的抖了一抖，苏铭渊干笑了两声，打破这尴尬：“哥哥好久没有看见你了，看看还不行？”“不行，人家是女孩子。”我一边说还一边扭了扭，我感觉到沈聿彦又抖了一下，这下连苏铭渊也发觉了，“沈兄，你这是怎么了？”沈聿彦低头掩饰自己：“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冷。”
　　这三伏天的怎么可能冷，偏偏苏铭渊还很配合：“是啊是啊，这天啊真是阴晴不定。”哪里阴晴不定啦，明明这天好的能把人晒成人干。王氏和苏芷语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尴尬不已。恰好此时老管家过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气氛这才稍微好些。
　　我偏偏还不怕死：“对了，哥哥，小行呢？”“慎行他，没能熬过去年的冬天。”苏铭渊说完，以袖拭面，悲痛不已，王氏和在坐的其他人也都开始“拭泪”，我身形晃了晃，沈聿彦及时的扶住了我，在我耳边低语：“忍住”，我没有看他，再所有人都在掩面的时候，再一次抛出一个炸弹：“那大哥苏慎起呢？”
　　“你大哥他，他，他被土匪绑架了，我们没能及时把钱送上，给撕票了！”说话的是王氏，悲痛的神情加上无奈惋惜的语气，真真让我看着恶心。“是哪里的土匪？无罗山的？”我咬牙切齿的问，王氏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即附和：“是，是，就是哪里。”
　　无罗山是有土匪，只不过因为常年受苏家的恩惠，苏家的货从无罗山过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为难他们，反而还会保驾护航，怎么就突然会绑架大哥呢？这里面有多少水分还不得而知，但对手显然有备而来，不可小视。
　　“小语啊，虽然你大哥一向待你冷漠，可你也不能这么不近人情啊，人都去了，过去那些事就算了吧。”苏铭渊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刚刚走了神，我一时没有控制住表情，只好立马作悲痛状：“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到无罗山的那些人有些气愤罢了。”
　　七大姑八大姨们也跟着符合起来：“就是，那帮无赖，亏我们苏家这么多年关照他们！”“土匪就是土匪，见钱眼开的东西！”“好了好了，大家吃饭吧。”苏铭渊适时的出声阻止住了她们，大家都沉默而优雅的吃起饭来。
　　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心不在焉，沈聿彦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和苏铭渊攀谈几句，也都是关于最近的政局，苏芷语开始也小心翼翼，不停的瞄我，后来可能觉得我傻了？又放心的吃起来。
　　我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该从哪边着手，直到吃完饭也没理出个头绪来，眼见着沈聿彦要被苏铭渊拉着去后院乘凉下棋，我连忙拉住了他，“怎么了？”沈聿彦关切的问，“你会帮我么？”我不太确定，“你发现什么了？”他反问，我摇摇头：“没有，你觉得，我们该从哪边下手？”
　　“最简单的那个。”沈聿彦说完，对着不远处的苏铭渊挥了下手示意马上来，然后对着我高深莫测的牵起嘴角，“哎哎，谁啊？”我赶忙问，可是沈聿彦头也没回，下棋去了。
　　最简单的那个，会是谁呢？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三个字：苏芷语。
　　兵家讲究战术和阵法，所谓五行八卦阵，也必然有一个缺口，打开这个缺口，也就找到了破解之法，往往一个阵，缺口都是最薄弱的那一个，苏芷语，大概就是这个缺口；也许，也是我记忆的缺口。
　　穿过重重屋檐，我在之前偏僻的小院门口见到了苏芷语，言笑晏晏，美目流盼。我亦巧笑嫣然，上前，亲热的喊了一句妹妹；苏芷语看到是我，明显惊讶了一下，旋即连山堆满笑容：“姐姐，好久不见。”我回：“好久不见，妹妹还好么？”
　　“姐姐才是，姐姐离家这么久，过的还好么？”
　　我干笑两声：“挺好的。”
　　苏芷语一副想发作又不能发作的样子，看的我实在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