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20、回到苏宅（4） 回来啦！

　　我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早就打好的腹稿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许久，我终究是微微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沈聿彦适时的走上来，站在我身后不远处，老管家于是将本来已经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对着沈聿彦鞠了一躬：“沈爷，请跟小的来。”沈聿彦绕过我跟上老管家。
　　眼看他们越走越远，我急忙跟上，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出了地牢我才看清，原来这是后院的一间柴房，只在地上有一个一人可出入的小门，供人出入，不仔细看，绝对不知道这里有座地牢。
　　走过连廊，都是曾经熟悉的景色，绿叶粉荷，娇艳欲滴。不时有丫鬟与我们擦肩而过，都是神色匆匆，明明很想看我，却又不太敢看，于是只好偷偷的看我，偶尔对视，也是快速的别过眼，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摸样。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看到前头又有两个丫鬟低着头端着托盘走来，我心生一计，昂起头，想象着自己是武则天当皇帝的样子，整个人都器宇轩昂起来，路过两个丫鬟，果不其然的，我们撞在了一起，托盘里的汤汤水水撒了我一身。
　　我很生气的叫嚣起来：“没长眼睛啊，怎么看路的！”丫鬟们慌慌张张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不大相信的样子，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着头，声音懦懦的：“对不起对不起，苏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除了一个劲的低头鞠躬，就是说对不起。
　　我站在她们面前不说话，沈聿彦和老管家听到声响，同时回过头来，我与沈聿彦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冷肃起来，老管家见情形不对，立马走过来，先是瞪了两眼丫鬟们，而后恭敬的对着我说：“苏小姐，真是对不起，丫鬟们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们计较了。”
　　“一会让丫鬟带您到厢房换身衣服，您看？”老管家眼里充满了恳求，原本心想的所有刁蛮都无法在出口，我冷淡的“恩”了一声，看了眼沈聿彦，他淡淡的点了个头。我便跟着丫鬟走去了厢房。
　　厢房是在西边的院子，专门辟出来给客人住的，我心里又冷了几分，面上却保持了冷淡，丫鬟给我找了一件粉色半袖的旗袍，伺候我穿上，我从镜子里看见她不停的偷看我，心里知道她是有话说，便忍着一直没有开口。
　　终于还是她没有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跪行了两步，抱着我的小腿，哭哭啼啼的开始诉苦：“大小姐，大小姐，求你救救我们吧，求你了，求你了！”我站着没有动，只是淡淡的问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抬头惊恐的望了我一眼，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我努力从她带着哭声的话语里寻找着重点，听完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我的心降到了冰点，忍不住冷笑出声，吓到了地上跪着的丫鬟：“大小姐？”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抚她：“我知道了，你们如常就好。”
　　我从西厢房回到大厅的时候，沈聿彦和苏铭渊谈的正欢，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和互相奉承的话语。
　　“沈爷，我们苏府还真是承蒙你的关照啊。”苏铭渊的声音。
　　“苏少爷说笑了，沈某不敢当啊。”沈聿彦明显不太想买他的帐。
　　我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看也没看苏铭渊，直接坐到了沈聿彦的身边，明显苏铭渊的眉头蹙了一下，然后说：“小语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是你可以坐的嘛？”
　　哟，这会认识我了？不知道沈聿彦说了什么，让苏铭渊对我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我虽然不想买他的帐，却也不想这个时候就彼此撕破脸，于是站起来，还没有动，就听到沈聿彦懒懒散散的声音传过来：“难道苏少爷还信奉那一套？”苏铭渊明显楞了一下，“怎么会，只是，祖宗的规矩不可废啊。”
　　“规矩也是人定的，武则天都当了皇帝，还不是破了只有男人当皇帝的规矩？”沈聿彦半当笑话半认真的说着这些话，苏铭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跟着笑了笑，“是啊是啊”
　　于是我又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只是后来他们谈论的话题太过无聊，话也讲的太深藏不露，我心里挂念着大表哥，简直是坐如针毡。
　　不知是不是沈聿彦看出了我窘迫，微微嫌弃的扫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不要在我眼前晃。”
　　苏铭渊的脸上再一次的尴尬了，却沉默不语，我“哦”了一声，虽然很想飞奔，却依旧装出慢吞吞舍不得的样子。
　　出了大厅，又走过一段走廊，我停下脚步，等着身后的老管家跟上来，“周管家，你若还认我这个小姐，就带我去见苏慎起。”老管家呆滞了一瞬，立马点头，带着我绕过了主家的院子，到了西北角一个偏僻的院落。
　　“就是这里了，老奴就不进去了。”老管家说完又躬了身，才退出去。我望着眼前破旧的木门，心里百味呈杂，竟然有些下不去手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