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记》李春妮

19、回到苏宅（3） 真回去了？

　　绝妙的计划啊”沈聿彦摸着下巴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双手托下巴，尽量让自己的眼睛放光，“还真没有。”嘿，这人真是！
　　“走吧”沈聿彦向我伸出手，我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往里走去，走了一会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回头看见他正在凝视着花丛发呆，“看上这花了？”我揶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哟，懂的真多，走吧，苏先生。”沈聿彦反过来揶揄了我一句，顺势摸了摸我的头。
　　苏家我还是很熟悉，熟练的带着沈聿彦七绕八绕，避开了所有家丁的耳目，最后到了我原本的房间，“到了，诺，这就是我的小院。”我指着小院说，“不错啊，可是，我们到你院子干嘛？”沈聿彦斜起的嘴角显得整个人痞气十足。
　　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物是人非，我已经不再是我，这院子似乎也不再是原来的摸样了。“不是你说带我回来看看么，回来看看不是看我的院子还是看你的院子？”我抬头挑衅。
　　“恩，那进去吧。”沈聿彦抬头示意我进去，虽然我总觉得怪怪的，但还是悄悄的推开了院门，夜色里，院子里的夜来香依旧缓缓吐露着芬芳，一盏黄明灯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人影？黄明灯？
　　“哎哎，有”话还没有说完，沈聿彦动作迅速的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拖到了花丛里，我挣扎着从他手里出来，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痒痒的我直躲，“我放开，你小声点。”我点点头：“有人”“我知道了，我有眼睛。”沈聿彦盯着窗户，一脸的戒备。
　　“难道有贼？”我问，“蠢不死你，贼能这么正大光明？”沈聿彦嫌弃的戳了戳我的脑袋，“也是啊，那是谁啊？”我盯着他看，“他的名字在我脸上么？一会不久知道了。”他再次嫌弃的板正了我的脑袋，让我看着屋子。
　　正值盛夏，花丛里的蚊子围着我们嗡嗡的打转，我“啪”的在腿上拍了一个蚊子，脑袋上立马挨了一巴掌，“忍着，别出声。”沈聿彦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再拍蚊子。
　　“我痒，好痒，有蚊子。”我小幅度的扭动身体，不敢弄出太大的动作，连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哪里痒？”“腿”“我帮你，你别乱动。”沈聿彦粗糙的手掌按在我的腿上，“这里？”“哪里都痒。”“真是麻烦精。”
　　我能感觉到他手掌上两个粗糙的老茧，应该是长期持枪导致的，“还是痒。”我咕哝，沈聿彦曲起手指，用他剪的短短的指甲一下一下的挠着我的小腿，“好点没有啊？”“好一点了，左边一点，不对，上面一点。”
　　身上舒服了一点，我才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屋子里的人身上，琉璃窗倒映出一个纤瘦的人影，似乎正在擦拭着什么东西，机器宝贝的样子，过了一会，又走到了阴影处，我心里按着原本房间的样子估计了一下，似乎是梳妆台的位置，又拿起了什么东西，这一次，身影许久未动。
　　“他怎么还不出来啊。”我揉了揉麻木的脚，又暗暗的拍了几个蚊子。“可能就不出来了。”沈聿彦压抑着声音说，我翻了翻白眼：“凭什么，这是我的房间！”“那又怎样？”沈聿彦故意拖长了调调，我正欲与其争辩，突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人站在阴影里，穿着旧式的长袍，看不清面容。身影却有些熟悉。
　　我在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苏家的家谱，有什么正隐隐而出，阴影里的人忽然移动了一下，站到了院子中央，月光打在他身上，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来人那，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关进地牢！”看清他面容的一刻，也响起了他中浑有力的声音。
　　“怎么了，抓谁啊？”我望向沈聿彦，谁知他却一脸“你是猪嘛”看着我，四周突然涌出了很多人，将我们团团围住，我们缓缓站了起来，“怎么办，我们往哪边逃？”我看着四周涌上来的人，琢磨着可以从哪里下手，沈聿彦将我从他背后搬到他身侧，拍了拍我的脑袋：“叫人啊”我望着面前消瘦的面孔，喊道：“小表哥”“这位小姐，请问，我们认识么？”苏铭渊一手放在腹部，一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摸样。
　　我突然觉得全身发冷，总觉得哪里有古怪。“还不拿下！”苏铭渊一声喝令，四周的家丁上前拧住我们的的手臂，“怎么办？”我着急的望向沈聿彦，沈聿彦只是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大概苏家地牢是我在苏家这么多年唯一没有到过的地方，我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苏家有这么阴暗的地方。我四周转了一圈，因为没有多余的灯光，我什么都看不见，回头看见沈聿彦淡定坐在地上，正闭目养神。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戳了戳他：“哎，你是不是有什么计策了啊？”“没有”沈聿彦保持姿势不变；“那我们就这么乖乖的被关着？”我不死心的问，“你难道知道怎么逃出去？”他悠悠的暼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你不知道？”沈聿彦突然坐正了，表情严肃的盯着我，我点点头：“难道是新修的？”“原来你也没有那么笨嘛。”“你早就知道了？”沈聿彦点点头：“你看这些墙壁，这么粗糙，可是我了解的苏家人都很精致，就算是一个茅房，也会把墙刷的很好，明显是赶出来的；还有，空气中隐隐有些油漆味，因为这里不通风，所以味道散的也很慢。”
　　“恩恩，不错，沈大探长分析的很好。”我鼓着掌赞叹，沈聿彦眯了眯眼，说：“能走点心么？”哪里看不走心了，明明真心的很呢。
　　我吐了吐舌头，又端详起四周来，这座地牢三面为墙，只有一面对着走廊的是木质栏杆，而对着栏杆的一面墙上，有一扇高高小小的窗户，我试着够了一下，怎么够都有一段距离，而且窗户很小，大概够到了也钻不出去。
　　“过来坐”沈聿彦回到了角落坐下，伸手招呼我也坐下，“沈大探长，你是又想到什么了么？”我戳他，“有些眉目了，跟我说说你的这个小表哥。”沈聿彦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表哥啊，我记得好像是我们家的一个旁支，后来因为什么事情被逐出了族谱，后来又回来了。”我努力回忆又回忆，也只能想到这些。“就这样？”沈聿彦不信，“额，有些想不起来了。”我低下头，心有戚戚。
　　“你的这个小表哥很厉害啊。”沈聿彦说话带了一丝的嘲讽，我不解，探究的看向他：“为什么，我印象中，他挺忠厚老实的啊。”想的越多，头亦越发的疼痛，我抱着脑袋深深的埋在膝盖里。“怎么了”沈聿彦侧过身子来掰我的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太勉强自己了。”我抬起头望向他，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心疼、宠溺、还有迷惘？
　　我们都沉默着，不再说话，两个人都只静静的想着自己的事，许久许久，久到地上的小小月光变成了白白的一小片，我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腿脚，推了推沈聿彦：“哎，天都亮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乖，稍安勿躁。”沈聿彦摸了摸我的头，以示安慰。我点点头，将手脚都伸出去，背靠着墙尽量的让自己舒展开来。脑子里乱哄哄的，我一直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总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总是隔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直到肚子尴尬的咕咕叫，我才悠悠的睁开眼，转过头看见沈聿彦正在冥想着什么，“想什么呢？”我问他，沈聿彦察觉到我的视线，只是微微转过一点头，说：“是时候了。”
　　“什么？”我不解，这次沈聿彦没有回答我，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不再说话，未待我再问出口，苏家的大管家拎着钥匙，缓慢的踱着步子打开了牢门，“管家”我出言挽留，老管家只是回头望了我一眼，饱经沧桑的脸上竟然都是惋惜、同情，浑浊的眼里更是写满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