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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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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林敛逸还是被阿鼠拉上了山。
树林阴翳,林敛逸一行人正步行在林中。
马车被放置在路上,因为阿鼠说去往山寨的路大多是山路,又窄又小,不方便马车行驶。
它拍了拍翅膀,飞到前方去探探路,顺便瞅瞅这山林风光。
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
山坡上,一个不大的庄园里,有假山池沼、庭廊回院。一些穿着粗犷的人在其中的外院走来走去,或执一壶酒,或捧一只鸡,津津有味地吃着。
(这应是那些山贼了。不过,这山寨的格局也太过讲究了吧?事出反常,必有古怪,需留个心眼啊。)它心里嘀嘀咕咕着。
它在庭院上空盘旋了一会儿后,就又飞回林敛逸那块儿。
它收拢了翅膀,很自然地停在他肩上。
冰蓝的羽毛看着冷,却散发出微微暖意,在阴冷的环境中,悄然温暖着他的脖颈。
这一路上,山贼们活泼异常,嘻嘻哈哈的,大概是因可以填饱肚子罢。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阿鼠终于领着林敛逸一行到达山寨。
望着这异常雅致的庭院,林敛逸不禁微感惊讶。他侧过头,对阿鼠说:“这是贵山寨?林某当真是见识浅薄,这等气势的院落,使林某愈发期待寨主何许人也了。”
“这自然是俺们山寨,”阿鼠不无得意地讲(乛v乛嘿嘿),“至于寨主,那可是俺们心中的英雄。他可击败过剿灭东西二寨的王守将,让俺们井都寨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林敛逸就在一旁微笑着点头,手中扇子一点一点敲在手心,倘若那手没在抖就更完美了。
“那还请阿鼠兄弟引我等入寨,天色已晚,在下的人需个落脚之处。也好拜访一下寨主。”林敛逸向阿鼠做了个揖。
话刚落,一少年便从大门信步而出,步伐似山中野狼。〔此处 bgm可配乱世巨星〕
“哈……这位兄台气度非凡,到本寨,可是来暂住的?事先说好,本寨可是收银子的。”爽朗的少年声传来,抬眼一望,令人不禁感叹,好一个英姿勃发少年郎!
林敛逸望向那个少年,嘴角带笑:“正是。林某可付银钱,还望这位小兄弟让某与某的仆从进寨。”说罢又做了一个揖。
少年摸了摸下巴,挑眉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道:“给银子就好说。那么,里面请。”
他招呼着阿鼠等人先进寨,然后朝林敛逸眯了眯眼,道:“我是杜若岩,井都寨寨主。幸会。”
“幸会。”林敛逸微额首,带着一众仆从进入寨中。
寨内宛如大户人家,从木竹屏风到雕花栏杆,无一不透着一股精致。然那行走其间、穿着质朴的山贼,与那空地上的排排兵器,却又平添了几分豪迈。
林敛逸一行人被安排在池塘边的厢房里。
它从敞开的门进入房内,扑棱了几下翅膀,寻了一个角落窝下,头往翅膀里一插,就进入了梦乡。
寨中大厅内。
杜若岩召来阿鼠,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忸怩不安的阿鼠。屋内香炉里烧着前些日子买来的樟帮药香,缕缕白烟透过炉盖升起。
“今日那小子是怎么回事,说。”杜若岩单手支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
阿鼠扑通一下跪下,身子微微颤抖:“寨主恕罪,阿鼠……今日杀人了……”
杜若岩皱起眉:“为何杀人?”
“阿鼠不知……寨内有兄弟脑子一热,见有人来,说要干票大的,将沐公子的教导丢一边去了。冲上前就挥斧子。对面的人看自个人见了血,就打了起来。场面太乱,结束时弟兄们挂了彩,却无一人死亡。反到对面只剩下5、6个人。”阿鼠有些迷惘,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哦……对了,林间有黑影掠过来着。”
杜若岩若有所思:“你下去吧。明日带那个第一个冲上前的人过来。记得住是谁吗?”
“……好像是钩子。”
“好。记住,明天悄悄的带过来。”
“是,寨主。”
“嗯,下去吧。”
……
今天是林敛逸在这住的第十日。这十天,那位杜寨主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除了银子有少,一切安好。
林敛逸也乐得清闲,有时逛逛园子,有时温温书,惬意的很。就是还有些怵那日的情景,活生生的人啊,就这样没了。
可怜他还不得不寄住在这贼窝里。他不禁扶额一笑,无可奈何,毕竟只一文弱书生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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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春光好。
沐齐懒懒披上外袍,踱步来到池心亭。亭内有桌凳。
挥手铺开一张宣纸,舀来池中水,滴在砚台里,就着凝墨用葱白的手指搅动,一台墨香。他就用手指尖随意点,和风中,墨般春色。
一画作毕,他的衣袖沾了点点墨痕,懒懒地趴在桌上,半眯着眼,盯着池塘边的厢房,神色莫名。
此刻,厢房内。
林敛逸在床上伸了伸腰,穿戴好衣饰,抄起还在熟睡中的雪灵雀,推开门就向外走去。
抬首便被微醺暖阳迷了眼,举袖遮住这晃眼的光。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晃晃悠悠间竟来到了一片竹林外。
竹者,修也。
林敛逸席地而坐,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的春笋。那笋似小塔般,俏生生地立着,依偎在竹旁。
那竹的杆修长苍翠,叶子不会过疏也不会过密,恰恰好有那么几缕阳光可以透过空隙,照在笋上。
眼泪倏的就下来了。林敛逸将雪灵雀放在一旁,思至亡故的娘,复又想到林父身边的大夫人与丹姨娘,不禁悲从中来。这一刻,他无比羡慕他所谓的弟弟妹妹们,可以享受爹娘关怀,而非像他这般,为了远离这个“家”而过早明晓一些不当知道的东西。
这个世界很无奈,但愿可以活得精彩。
它这时恰巧醒了,睁开眼,便是少年布泪的面颊。
它用喙啄了啄少年的衣摆,急切的想要安慰他,却不知如何是好。无月没有在它面前哭过啊,这当怎样处理啊。
对了!可以送礼物!它可以用些花花草草编个类似鸟窝一样的帽子,给他戴上,好像人收到礼物后,心情会好很多。
说干就干。
只见冰蓝色的影子在林间在草地上飞舞着,少年身旁迅速堆起了各色花草,五彩缤纷,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