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灵》楼李rowly

2、欲出

　　它尝试着飞到那少年身边，却因还未掌控好这具肉身而撞在榻上。
　　翅膀扑腾形成的气流把少年惊醒了。
　　他望着它，将书挪到一边，用手拎起它，有些惊讶：“你这雀儿咋跑出来了？”
　　它现在饿得头晕眼花，没力气和他讲那么多，只是用头向笼子那边扬了扬，示意他自己看那边。然后就用脚一点点蹦着挪到靠窗的地方，窝下来吸收久违的天地精华。
　　少年看着未锁上的笼子，再望望它，突然叹了一口气：“这雀儿还是没吃我给的米啊，防备心太强了吧。”
　　这具肉身明明不吃五谷杂粮，只吸收天地精华，这孩子真是见识短浅。它默默腹诽着。
　　不过，他明明知道他这具肉身是雪灵雀，为什么不知道它不吃这些东西？拿它寻开心？看那副劝它快吃的样子，是有些像啊。
　　它很认真地想着。
　　那少年浑然不知它以对他持怀疑态度，转过身来，对它说：“看样子，是雪灵雀。这雀儿应该会口吐人言吧。我记得书上写过的。唔……有名字吗？从哪来？”
　　它会口吐人言？笑话！
　　这孩子一定是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书。
　　它明明什么都不会好吗？
　　呸，它会，可是这只雪灵雀不会！它也蛮绝望好吗？
　　至于其它问题，就当没听见算了。
　　今日之风，甚为喧嚣。
　　少年见它不愿回答，便下意识认为它没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来，至于为什么不说话，定是身为云灵亲手制造的孩子，有自己的骄傲，不想和他这种凡人说话。
　　但他也会努力，成为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会考取状元，那他就是文曲星下凡了【文曲星：我不想下凡】，不比它差【它：……】。（古代认为状元是文曲星下凡，本文设定为古代兼有仙侠的背景）
　　但在这之前，还要将一些事处理了，再去游山玩水，待到几年后殿试时回来再议。
　　少年将它放在肩上，拍拍它，小声道：“你先和我一起去见父亲吧，顺便问问你的家在哪，我可是对此颇感兴趣呢。”
　　它窝在窗边，正吸收着日月精华呢，忽然被人打断，心中甚为不爽。
　　他刚才是说欲知它家的位置吧……而且，感兴趣？可它也不清楚它家何处啊……
　　罢，不和小孩子计较，一切随缘。
　　穿过回廊，一路看着小桥流水假山，亭台轩榭楼阁，不知不觉就到了主屋。
　　一风韵犹存的少妇正为一个面带肃容的中年男子研墨。透过窗格子看，似乎格外美好，毕竟，红袖添香，是许多读书人的梦想啊。
　　少年却咬紧下唇，手成拳，缩在袖口。尔后又渐渐平复下来，他在门外低低地唤了一句：“父亲，不孝子敛逸前来看望您。”
　　男子一心写着什么，并未搭理他。反到是那少妇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墨条，笑着迎出来：“呀，是逸儿，快进来，老爷在忙公务呢。”
　　林敛逸勉强地笑着，拒绝了，“不了，敛逸还是在外面等着吧。父亲处理公务时最不喜他人打扰，丹姨娘您在里面就好。”
　　它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这孩子明明想进去，却在见了这什么丹姨娘后改变了主意。
　　莫非……那丹姨娘会给他下暗绊子？然后他爹就不喜欢他，不待见他？然后这孩子就会受到其他的……虐待？
　　瞎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回事，干脆不想，瞪大眼睛看事态发展。
　　丹姨娘娇笑着：“逸儿到是比我这个庶母更了解老爷呢。有心了，那我就先进屋了。”说罢，摇着腰进去了，末了还瞅了瞅少年肩上的雪灵雀。
　　它微微一颤，那丹姨娘的目光似是隐约带着些兴奋和担忧。
　　怪哉。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林父推开门出来，看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他诧异地看着门外的长子，并特别注意到了长子肩上的雪灵雀。
　　他并未说话，只是示意敛逸跟过来。至于丹姨娘，自行回了溯安苑。
　　他们一行人来到主屋旁，林父让林敛逸与它先进去，四处张望后把门关上了。
　　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林敛逸，紧紧抿着唇，用十分严肃的口吻问这个少年：“你是怎样得到这只雪灵雀的？”
　　林敛逸拍了拍它的背，尽量使自己的声调保持平缓：“是在外祖家回来的途中，乾月林外的雪地上捡到的。您为什么问我这个？是这只雪灵雀有问题吗？”
　　林父叹了一口气：“雪灵雀不轻易出世，常年待在乾月林中心的神雪峰上。一旦出世，天下必将改变，而我们林家虽不畏惧改变，但也不希望成为天下的改变者。你得到了这雪灵雀，不知是好是坏。”
　　昏黄的灯光在林父脸上打出一片阴影，显得他的五官有些瘦削深邃。
　　敛逸听到此，笑了，他说：“父亲，我本想明年上京去考取功名，而今年出去游历一番，增长阅历。但若是如此，去京城的行程可以提前了。儿子想明日便启程，先为林家搏条出路，再隐姓埋名，带上雪灵雀去探探天下。”
　　少年嘴角的笑，宛若星子溢出的微芒，闪亮又朝气。
　　林父扶着额头，挥了挥手：“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懂得以林家为先，很好。我会让仆人准备好行李，按你自己的计划做吧。别忘了你的兄弟们，记得适当帮衬他们。为父希望，有日林家可以以你为荣。好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