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42、参加遴选

　　赵邑城对沈林二人说道：“你们这次参加遴选，只可获胜，不许落败。当上御林军后，秘密调查兵书的下落，一旦找到，立刻带回交予我。你们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过后，不论成功与否，师父都会起兵。”
　　沈苌弘沉吟一会，试着问道：“师父，一定要打仗吗？一旦开战，云中城的百姓将如何自处？”
　　赵邑城冷笑着反问他：“若不开战，如何收复我赵氏江山？姓江的窃我山河百姓，霸占的太久了！总之，你二人尽快将兵书交给我，剩下的，你们不必多问！”
　　说完，他让林启容先行离开，又将沈苌弘带到一处密室中，交予他一块玉佩。这枚玉佩背面刻着一个“芸”字，他时常见到师父独自对着玉佩叹气。
　　赵邑城说道：“这玉佩是我父亲所赠之物，我与师弟一人一块，他的刻着‘莟’字。当年师弟不愿习武，将来打打杀杀，只钻修医术，颇有建树。你拿着这枚玉佩，将来在宫中若是遇到危险，便拿着这玉佩去华清山找他，他看在同门情谊上或许会帮你。”
　　说罢，叹了口气道：“师父不能再看着你在宫中出事了。若真是如此，师父，师父……”他再也说不下去，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岁，脸上的沟壑也愈发深刻。
　　沈苌弘看着赵邑城满头的银发和历经沧桑的坚毅面容，悲从中来，说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当小心谨慎。”
　　七日后，沈苌弘同金虹山庄的其他弟子一道启程前往江陵，参加遴选。那时的他未曾想到，这场遴选竟会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初到江陵不久，各世家弟子已日渐熟络起来。众人皆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新鲜好动，时常结伴出宫，在江陵城中探访美食美景。
　　这日，沈苌弘被几名少年拉住，去城中一家新开的酒楼吃饭。刚出皇宫不久，一名少年的脚踝被人轻轻拽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他低头一看，一名小乞丐拉住了他的裤脚。
　　他出自灵鹫山庄，自诩高人一等，此刻看到自己雪白的裤脚被小乞丐拉出一道黑印，顿时勃然大怒，扬起拳头便要揍他。
　　小乞丐一边抱头躲避他的拳头，一边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木板。他不指还好，这一指，众人都看到他身旁还放着一个死人，散发出难闻的腐臭气息。几名少年当时便呕了出来，众人纷纷掩住口鼻，要将他轰走。
　　沈苌弘不赞同的皱了皱眉，示意同伴稍安勿躁。他走过去将乞丐扶起来，又掏出银两，低声安慰一番，把小乞丐打发走了。这时他看到街对面有两名少年正望向这边，其中一人红衣烈烈，鲜艳夺目。他对二人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将同伴拉走了。
　　直到进了酒楼，有人还在抱怨。一人道：“沈兄你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摆个死人在街上，真是晦气，呸！”
　　方才那名被抓裤腿的少年冷冷道：“做什么？自然是为了表示自己高风亮节，心地善良呗！哪像你们，不给钱不说，还要将人家轰走。”此话一出，众人霎时鸦雀无声。
　　片刻，有人不服气道：“你别阴阳怪气的！我们怎么了？你怎么不说刚才你还要打他呢！”
　　另一人忙打圆场：“由慎兄你多心了，沈兄对人一贯如此温柔。我们初来乍到，许多事都不懂，沈兄帮了我们不少忙呢！是吧，沈兄。”说着，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沈苌弘。
　　沈苌弘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许由慎扭过脸，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
　　没过一会儿，酒菜上齐后，众人早已将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又兴高采烈的行起酒令来。
　　第二次见到那名红衣少年，是在遴选当日。
　　那日一早，沈苌弘便率领着金虹山庄众弟子立于台下。他看到台上有一抹红色身影，仔细一瞧，竟是那日的红衣少年。那人依旧一袭红衣，质地却更加上乘。锦缎制成的红衣色泽愈加艳丽，上挑的肩衬显得整个人越发神采飞扬，外袍上金丝缝制的龙纹式样更是彰显了主人尊贵的身份。
　　一阵微风吹来，沈苌弘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一片昏暗中，他好像看到红衣少年对他笑了一下。这一笑，犹如那阵突然袭来的微风，让沈苌弘迷了眼，也迷了心。
　　文斗过后，他正静立一旁等待结果，林启容忽然凑到他身边，神秘兮兮道：“师兄！你认识台上那个人吗？他怎么一直盯着你看啊？”
　　沈苌弘茫然抬头，道：“哪个人？”
　　林启容一指江遥，说道：“就那个，红衣服的。”
　　沈苌弘与江遥对视片刻，随即挪开目光，说道：“不认识。”
　　林启容“哦”了一声，了然道：“那一定是他嫉妒师兄的美貌，自愧不如，才恶狠狠的看着你。”
　　沈苌弘哭笑不得，心说你哪里看出他“恶狠狠”了。
　　林启容又道：“师兄可是天下第一绝世帅哥，他当然比不过了。”
　　沈苌弘笑着回应：“师兄哪有你说的那么帅。”
　　林启容抗议道：“有有！师兄在我心里那可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禽兽不如、外强中干……”
　　沈苌弘实在听不下去了，点点他额头，说道：“早叫你多读点书，就会乱用成语，给我丢人！有夸人禽兽不如的么？”
　　林启容吐了吐舌头，两人笑作一团。
　　第二日，他路过一条小道时，顺手救下一名宫女。从侍卫口中得知，那名红衣少年竟是六王爷江遥。
　　江遥在他面前狠狠斥责了那名侍卫。江遥发怒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饶是沈苌弘也微微胆寒。那一刻，沈苌弘才明白何为君王之威。他觉得，眼前的少年若是长大，必定不可估量，就连太子江惟，也未必比他更适合皇位。
　　江遥喝退侍卫后，又多云转晴的微笑着邀请他一起前往太医苑。他看着江遥灿烂的笑容，心中第一次对这名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