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40、失忆真相

　　沈苌弘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又做了些什么。当他反应过来时，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
　　江遥惊痛的看着他，眸色一片深沉。
　　沈苌弘有一瞬间想过是不是江遥派人给他喂食的曼陀罗花。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几个月中江遥对他如何，他心中有数。况且江遥也曾经提过他失忆之事是有人刻意为之。若是他所为，他断不会引起沈苌弘不必要的怀疑。
　　还有谁呢？沈苌弘冷静下来后，开始细细思索与此事有关的人。据江遥描述，当年一战后自己被刺，江遥双目失明，后来是江愈赶到，收拾了残局。
　　江愈！他下山后江愈找到他，亲口告诉他是自己把沈苌弘送到山上的！这件事，就算不是江愈做的，至少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想通后，他抬起头望向江遥。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虽然江遥待他这个皇帝弟弟十分古怪，但二人毕竟是亲兄弟，江愈又一直是一副对哥哥很在意的样子，他直接对江遥说怀疑江愈，会不会不太好？
　　沈苌弘想了想，只说了自己失忆是被人喂了曼陀罗这件事。谁知江遥听后，蹙眉思索一番道：“当年我亲手把玉佩交给了九弟，他保证将你送到山上。回来后他并未与我说起路上有何异样，难道是他做的？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江遥旋即又道：“这件事，就算我去问他，他也未必会告知我实情。眼下既已得知是曼陀罗导致你失忆，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沈苌弘点点头，答道：“用甘草、金银花、连翘、防风、桂枝几种药材混合煎服可解此毒，只是我失忆时间太长，不知有没有效果。”
　　江遥沉默片刻，又道：“你决定好了吗？突然恢复记忆不比一点点恢复，我怕你突然之间承受不住。”
　　沈苌弘闻言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此次下山本就是打算寻找记忆，我总不能一直这样……无根无源的飘着。况且我总觉得云中城的暗杀、此次遇刺都与我的过去有着极为紧密的关系，若是我能想起来，对我们破解这些谜案应该也有所裨益。”
　　江遥听后，露出一丝极为古怪的笑意，他一拍床榻，道：“好，既然如此，我陪你。”
　　沈苌弘又道：“还有一事，是我之前想同王爷讲的，我……”
　　江遥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不急。有什么话，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说也不迟。”
　　沈苌弘看着他，江遥面色苍白，脸颊也凹陷了一些，整个人极为憔悴。可是他的眼睛依旧散发着明亮的光彩，带着夺人心魄的灼热与坚定。沈苌弘觉得自己好像要融化在这一片汪泉中，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来到山上已经两日，江愈那边依旧毫无动静。沈苌弘心中忧虑，看向雾虚道人时，总不自觉露出忧色。
　　雾虚道人捧着煎好的药材走进来，看见他这副神情，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拍到沈苌弘头顶上：“臭小子！师父我还没死呢！天天露出个苦瓜脸摆给谁看！赶紧把这药喝了，喝完了滚下山给我找解药去！”
　　沈苌弘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正欲饮下，江遥一把抢过药碗，微笑道：“小心烫。”说完，真的拿到嘴边吹了吹。
　　沈苌弘雪白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粉晕，道了声谢，便要接过。江遥一扬手，把碗拿开，说道：“不如本王喂你，如何？”
　　雾虚道人在一旁盯着二人的举动，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隐忍半晌，再也忍不下去，咬牙道：“师父还是到外面等你吧。记住，短时间恢复大量记忆，必然会造成身体不适，有任何问题，及时叫我。”说完，一挥袖摆走了出去。
　　沈苌弘面色更红，见江遥还是没有把碗递给自己的意思，轻咳一声道：“还是我自己来吧，王爷是病人，不宜劳累。”
　　江遥笑道：“无妨。这点箭伤早就好了。”
　　沈苌弘有些奇怪。平常江遥虽说待自己亲厚，但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亲密，叫自己难堪。今日江遥虽然依旧言笑晏晏，但动作却有些僵硬，沈苌弘甚至看到江遥放于膝上的左手悄悄攥起了拳头。
　　沈苌弘轻轻问道：“王爷今日似乎有些紧张？”
　　江遥一顿，面部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片刻，他低笑一声，叹道：“果然瞒不住你。”说着，把碗递了过来。
　　沈苌弘道：“王爷是否担心苌弘想起不好的事情？王爷放心，苌弘受得住。”说完，端起碗一饮而尽。
　　江遥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低声道：“我是怕，你会恨我。”
　　沈苌弘闻言微微皱眉，似是不理解江遥为何突然这么说。他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艰难说道：“不，不会的。”说完，便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混沌中，江遥低沉的叹息声远远传来，渐渐地，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遥忍着胸口的疼痛将沈苌弘平躺到榻上，替他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握住沈苌弘的一只手，轻声道：“等你醒来后，恨我也好，怪我也罢。这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