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33、蒙面刺客

　　二人又检视一番，确定林启容的画像并不在其中。
　　沈苌弘想了想，沉吟道：“有人故意拿走了林启容的画像？目的是什么？”
　　江遥答道：“不让别人看到。或者说，不想让你看到。”
　　沈苌弘疑惑道：“我？为何？”
　　江遥反问道：“你能否记起他的样貌？”
　　沈苌弘仔细在脑海里搜寻一圈，摇摇头道：“不记得，只是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
　　江遥道：“所以某些人并不想让你回忆起来。”
　　沈苌弘思绪更加纷乱，问道：“那些人又是如何得知我们会来这里，还会看到这些画像……”说话间，江遥突然用力按住了他的肩头。沈苌弘也听到了房顶传来的压得极低的脚步声。
　　江遥长剑出鞘，猛地刺向屋顶。沈苌弘飞身而起，从窗檐翻到房顶上。
　　房顶上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看身高约有八尺有余，体格颇为健壮。他看到沈苌弘翻上来，先是一怔，随即右手向左前襟探去，像是准备拔刀。
　　然而此时他一身夜行衣，未携兵器，摸了个空。但他反应神速，右手顺势一翻，袖中数根暗针飞出，闪着乌黑的亮光，向沈苌弘射去。
　　沈苌弘向右侧轻轻一避，躲开了暗针的攻势。接着他疾行几步，右手挥出一掌，拍向对面的黑衣人。江遥此时也赶到房顶上，二人一前一后左右夹击。
　　黑衣人闪躲几招后，被江遥一剑刺中左腹。他顺势向左一倒，从怀中掏出一颗小球，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黑烟顿起。沈苌弘看不清周遭情形，只听见几声暗针的破空之声，他翻身避过，一排暗针正扎在他刚才的立足之处。
　　正是这一瞬间的拖延，黑衣人早已几个起落，稳稳落在金虹山庄外墙之上，转瞬又没了身影。
　　沈苌弘心知此人轻功了得，即便现在去追也未必追的上，便扭头去看江遥那边的情形。
　　江遥站在他三步之外，脚边有几处滴落状血迹，正捏着一片帛布的残角凝神细看。
　　沈苌弘走近，对江遥说道：“黑衣人身上的？”
　　江遥应了一声，又道：“这布的材质与课堂中那些画像是一致的。”
　　沈苌弘“啊”了一声，道：“是他偷了那两幅画像？”
　　江遥道：“应该是。看来他们并不是一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里，而是当我们来了之后，才匆忙想起偷走画像。”
　　沈苌弘点点头，道：“看来这里真的有很多秘密。”
　　二人跳下房檐，回到了客栈。
　　一路上，沈苌弘都在回想方才黑衣人摸刀的动作。中原人善用剑，大部分武林世家都主修剑艺，少数世家选择弓、鞭、锏等较为轻便灵巧的兵器，只有漠北及漠西等异国人喜欢刀、锤等笨重费力的兵器。
　　沈苌弘结合黑衣人的体型，得出了一个结论：“方才那人应当是乌桓人。”见江遥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他把刚才自己一上房顶看到的情形又描述了一遍。
　　江遥听完，一脸诧异，似乎无法理解乌桓人为何会参与其中。
　　二人一时理不清线索，沈苌弘复又拿出了方才在雁留居发现的玉佩。
　　江遥见状，一言不发的起身，从行李里拿出了另一枚玉佩。这玉佩正是江遥生母留给他的，曾救过沈苌弘一命的那一枚。之前沈苌弘进王府之后，将玉佩还给了江遥。现在江遥将玉佩取出，与沈苌弘发现的那枚摆到了一起。
　　两枚玉佩无论是成色、光泽、质感皆分毫不差，明显是取自同一块玉石。将玉佩翻过来，一枚刻着“莟”字，一枚刻着“芸”字，字体也是一模一样，出自同一人手笔。
　　沈苌弘问道：“明容皇后生前可曾告诉过你这枚玉佩的来历？”
　　江遥苦笑道：“母后去世时我还只是个孩子，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接着他又反问道：“雾虚道人可曾对你说过？”
　　沈苌弘也学着他的口吻苦笑道：“我从未好奇问过，师父也只是简单提过这是他拜师时所得。”
　　江遥叹道：“看来我们该去拜访一下这位世外高人了。”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房间。沈苌弘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向下望去，看到一队官兵正推攘着几名打杂的小二，小二连连摆手讨饶。
　　旁边房间的客人也闻声走出来，看着闹哄哄的楼下，问道：“干什么这么吵嚷？”
　　掌柜站在一楼大厅中央，回头应道：“真是不好意思，那几位官爷非说店里住了通缉的犯人，要上来查看。我已经解释过了，咱们店不比那些小客栈，住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人，惊扰不得，可他们不信呐。”
　　那人不耐烦道：“查就查吧。查完快点走，吵吵嚷嚷的，烦死人了。”
　　掌柜得了指令，连忙应道：“好好。那就冒犯贵客了，真是对不住。”说罢，挥开了挡在前面的小二。
　　官兵径直上了二楼，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沈苌弘，为首那人一愣，挥了挥手，旁边立刻有人递过来两张纸。
　　那人看了看手中的画像，又抬头看了看沈苌弘，反复确认了几次，说道：“拿下。”两名跟在他身后的官兵立刻走上前来。
　　“吱呀”一声，江遥也拉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怔，随即沉下脸来。
　　为首那人又对着画像仔细辨认了一下江遥，随即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走到江遥身边低声说道；“参见王爷。王爷，我家知府有请王爷去府上一叙。”
　　江遥冷笑一声，道：“他既知本王身份，却不知本王也是他能请得动的？你们这般做派，这是要拿下谁？”
　　那人赔上笑脸，解释道：“王爷恕罪。知府也是奉命行事，要见王爷的，实则是位贵人。贵人知道王爷不愿意暴露身份，才让小的以捉拿嫌犯为由带王爷回去。但您放心，小的断不敢有半分不敬。”
　　江遥走到沈苌弘身边，看似随意的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说道：“是么？可本王怎么听见你说‘拿下’？这位是本王的知交好友，对他不敬便是对本王不敬。你有几个脑袋敢冒犯？”最后一句江遥忽然加重了语气，迫人的气势吓得那人一抖，赶紧喝退了两名立在半道踟蹰的手下，恭敬道：“二位，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