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心》海衣泉烟

28、访展红楼

　　食不知味，心乱如麻的吃过一餐后，沈苌弘叫住了正四处招待、应接不暇的小二，问道：“我们二人游历此处，不知此地有何奇景趣事？”
　　小二笑了笑，道：“二位见笑了，这云中城也没建几年，哪里来的奇景，倒是城西的旧城遗址经常有人前去观赏，二位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至于这趣闻嘛，前几个月咱们城里接连发生了几件大案子，二位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沈苌弘点了点头，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听说这几件案子颇为离奇。”
　　见客人有兴趣，小二立刻神秘兮兮的靠过来，在接触到江遥警告的目光后，又稍稍后退保持了安全距离，说道：“确实离奇啊，这几个人都是头一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杀死在家中，现场干干净净，一丝线索都没有。特别是……”
　　说到这里，小二还特意压低了嗓音：“二位昨日应该路过了‘展红楼’吧，离咱们这儿不远，就隔了两条街。展红楼那个老鸨是第三个死的，尸体被发现时，旁边房间的嫖客还搂着莺花呼呼大睡呢，被尖叫声吵醒后，连滚带爬，赤身裸体就跑了出来……那一天啊，展红楼外全是衣衫不整的嫖客们和莺花们，有的被恰好上街的老婆逮个正着，揪住好一顿厮打……”
　　沈苌弘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问道：“是何人发现了她的尸体？”
　　小二愣了愣神，问道：“谁的尸体？钟花儿？”
　　见沈苌弘露出疑惑的神色，小二解释道：“展红楼的老鸨叫钟花儿，小的刚才没反应过来，公子您直接说老鸨不就成了吗……”
　　沈苌弘试着张了张嘴，那句“老鸨”还是说不出口，只得又问了一遍：“究竟是何人发现的？”
　　小二冲他挤了挤眼睛，一副了然的表情，嬉皮笑脸道：“发现她的人叫柳思儿，是展红楼的二当家。据说展红楼是她俩一起开起来的，但是钟花儿为人霸道，处处压制柳思儿，两人关系一直不好。柳思儿平时见了她能躲就躲，那天却一反常态主动去找她。因此也有人说其实是柳思儿不甘心被她欺压，才找人……”小二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了她。”
　　沈苌弘被小二一惊一乍出一身鸡皮疙瘩，道过谢便放走了他。他转身对江遥说道：“看来我们晚上需要和这位……柳思儿谈谈了。”
　　江遥但笑不语。
　　待到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之时，沈苌弘和江遥慢慢走到了展红楼门口。还未近门前，沈苌弘已被四周浓郁的脂粉香气熏的连打几个喷嚏。江遥温柔的看着他笑，递过来一张雪白的手帕。沈苌弘接过，又嗅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带着令人心安味道的龙涎香。
　　行至门前，几个穿着暴露，珠翠环绕的莺花正在招揽往来的行人。一人眼尖，远远地便瞧见了同着白衣的江沈二人。瞧二人走的近了，连忙扭着腰肢迎上去。其他莺花见状，也一股脑拥了过来。
　　她们在云中城见惯了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乍一见如此标致风流的公子，还是两位，眼睛都瞪直了，使出浑身解数招呼两位公子。沈苌弘和江遥来不及说一句话，便在莺花们的簇拥下进了大门。
　　一进去，最早迎上来的那名莺花便捏着嗓子喊道：“把‘白鹤顶’那间房给老娘收拾好，有贵客到。”说着就要领二人上楼。其他莺花一听纷纷不干了，一人揪着一只袖子，吵嚷起来。
　　一名莺花还顺势往沈苌弘怀中缩去。只是她还没接触到雪白衣襟的一角，已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胳膊。那人手劲极大，她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断了，忍不住痛呼出声。
　　江遥捏着女子的胳膊，面上尽是森然的笑意：“姑娘莫不是站久了，腿脚如此绵软无力。”说着，他面色不改，手上又是一个用力，那莺花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众人这才惊觉，都有些瑟缩的看着江遥。
　　沈苌弘将那名女子扶起，轻声道：“诸位不必害怕，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此番来是为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早听闻柳思儿大名，今日特来一见。”
　　片刻，方才那名莺花以手帕掩鼻，嗤笑道：“原来公子喜欢我们老板娘啊。真是不巧，我们老板娘从不接客。”
　　“不过嘛……”她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又道：“二位公子生的如此俊美，老板娘或许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呢，二位请随我来。”说完，妖娆的走在二人身前。
　　走到一间房门口，女子停下道：“就是这里了。”说完，还轻佻的拉了一下沈苌弘的腰带，妩媚道：“奴家名叫醉桃，公子下次来可不要忘记奴家。”
　　江遥面色一寒，沈苌弘已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门。不一会，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何事？”接着，大门被人向里拉开，露出一张端庄秀丽的面容。女子瞧见江沈二人，面露疑惑之色：“二位是？”
　　沈苌弘想了想，反问道：“阁下可曾见过金顶鸽？”
　　女子听到“金顶鸽”三个字时，双目猝然睁大，面上一派震惊之色。接着，她探出身子，左右望望，又对二人道：“进来说话。”便让开身子，将江沈二人请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