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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疑点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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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江遥惊醒过来,下意识寻找那抹身影。这个动作,过去的六年中江遥做了无数次,然而每次都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
江遥感到喉间一阵发紧,眼眶也有些酸涩。他很想冲过去将沈苌弘紧紧拥进怀中,再也不放手。但最终,他只轻轻开口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沈苌弘闻声放下书卷,道:“午时一刻,阿遥怎不再多睡一会儿?”
江遥摇摇头,起身坐到桌边,斟了两杯茶,道:“有何发现?”
沈苌弘也走了过来,此刻他已换回白衫,迤迤然一掀衣摆,坐下道:“房间并非他们身亡之地,是有人刻意将他们摆进房间的。”
江遥点点头,沈苌弘继续说道:“来人还故意打翻桌椅,造成乱斗过的假象,可若是双方曾于房内交手,为何屋内没有一丝剑痕划伤。”
别人暂且不提,何晏可是参加过遴选的世家子弟,善于用剑。若是真的交过手,桌椅上必定会留下剑痕一类的划伤,可是昨日他二人连探几家,每一处的屋内陈设、物品都崭新如初,没有丝毫刀劈斧砍过的痕迹。
接着,沈苌弘将昨日在郭翊家发现的信鸽尸体从一旁拿出。江遥一见,沉吟一声,道:“看样子确与金虹山庄有关。”
沈苌弘一惊,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江遥指着信鸽头顶一片金色羽毛,解释道:“这金顶鸽是金虹山庄特有的信鸽。他们在信鸽小时候将头顶的羽毛用特殊颜料染成金色,且永不褪色。”
不消江遥解释,沈苌弘问完后,脑海里便隐约有了个不甚清晰的印象。似乎自己曾经多次用这种信鸽与什么人有过频繁的书信往来。
江遥还在解释:“只是此种信鸽并不用于普通的书信往来,只用于内部之间极为私密重要的通信。此信鸽若是中途被外人截下,脚下的机关便会将书信燃成一团灰烬,信鸽也会自绝而亡,不会飞回原主人那里。”
沈苌弘将信鸽翻过来,果然在左脚处发现了漆黑的烧痕。他随口调侃道:“想不到安远王竟会对云中城的金虹山庄如此了解。”
江遥喝了口茶,用极低的、不知道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说道:“见得多了,自然就清楚了。”
昨夜一探,二人除了发现房间并非命案现场,以及郭翊家中有一只金虹山庄的信鸽以外,别无他获。二人商议晚上再探展红楼,只是这一次,他们决定以“客人”的身份前往。
第一名死者何晏,生前曾是习武的世家子弟;第二名死者郭翊,被发现房间内有一只金虹山庄的信鸽,若是这两人之间有某种关联,倒也说得过去。可是第三名死者,钟花儿,她一个烟花女子,为何同样也被一剑毙命?听昨夜那两名莺花的口气,似乎她们这里平常也没有什么习武之人来过。
此刻天色尚早,二人打算先下楼吃点东西,顺便向小二打听些消息。沈苌弘看着江遥,欲言又止。江遥问道:“怎么了?”
沈苌弘面上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不自然道:“王爷还是先换身衣服吧。”
江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夜风尘仆仆加之方才睡觉时揉压扭搓,身上这件黑衣早已是皱皱巴巴,不堪入目。
江遥挑了挑眉,抬起手,正准备解衣带,忽然瞥见了沈苌弘躲闪的目光。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又想逗弄沈苌弘一番。江遥展开双手,对沈苌弘说道:“那你替本王更衣吧。”
沈苌弘一愣,面色更红,迟疑道:“啊,我,我吗?”
江遥假装巡视一圈,反问道:“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沈苌弘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原地踟蹰片刻,还是慢吞吞走到江遥身前,伸手轻轻一拉,黑色的外袍便轻轻滑下,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
他又低头去解束着中衣的腰带,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他鼓弄了半天也没有解开。随着他的手在腰间游走,江遥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终于,江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哑声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苌弘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迅速远远地退开。因此他并没有看到,江遥眼中两团幽深的暗火,正隐隐跳动着。
换好衣服后,二人又变成了世间少有,万里挑一的翩翩公子,一同走下楼去。
刚入一楼大厅,昨日那名热情的小二又围了上来。小二一面轻车熟路的为二人引路,一面小心翼翼问道:“二位客官,不知住的可还习惯?”
沈苌弘礼貌的一点头,答道:“环境优雅,很舒适。有劳费心了。”
小二连忙一摆手,说道:“哪里的话,公子太客气了。公子此等出众的人物,小的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呐。就连我们村公认的美人,容貌怕是也不及您的十分之一。”说完,见江遥脸色铁青,又关切的问道:“这位公子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有些不大好呢。”
江遥加重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昨晚折腾了一夜,凌晨才睡下,你说好不好?”
小二一愣,瞬间又满脸通红,干笑道:“小的懂了,懂了。二位请稍后,小的这就去安排酒菜。”
待小二走后,沈苌弘低声问道:“王爷何故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叫旁人误会。”
江遥眨眨眼,故意道:“难道不是么?我们确实折腾了一夜,直到凌晨方才回来。”
沈苌弘见他有意混淆视听,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酒菜上齐后,江遥往沈苌弘碗里搛了几样菜。沈苌弘低头一看,发现全是自己喜食的。他抬头望向江遥,张了张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江遥微微一笑,道:“我记得你以前偏爱这芦笋,不知你口味改了没有。”
沈苌弘摇摇头,俯下身子,吃了一口。平生第一次,沈苌弘没有尝出任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