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抵达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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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苌弘正坐在客栈一楼默默吃早点时，江遥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下来了。
沈苌弘吃惊道：“阿遥，你的眼睛……”
江遥道：“无妨，昨夜回想起一些往事，睡得不甚安稳罢了。”
沈苌弘眼神一黯，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她。”
江遥又道：“无事，还有，你不必对我说那三个字。”
沈苌弘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心中五味陈杂，似有一道飘渺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你永远不必对本王说那三个字……”与刚才的声音相同，又仿佛略有不同。仔细一想，便头痛欲裂，眼前也闪过阵阵白光。恍惚中，沈苌弘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你怎么了？”江遥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苌弘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抓住了江遥的手，紧紧的攥着。习武之人力气都很大，江遥本就白皙的左手被他抓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江遥一声不吭，也没有抽回手，任他紧紧抓着。他的右手在沈苌弘肩头安抚的轻拍着，见沈苌弘眼神恢复了清明，便不再言语。
沈苌弘连忙放开江遥，刚想道歉，想起那句话，又默默把话头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江遥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
沈苌弘摇摇头。
江遥道：“此事不急，万不可勉强自己。不过，你是从华清山上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失忆了么？”
沈苌弘点头道：“正是。”
江遥露出疑惑的神色，道：“颇有些奇怪。”
沈苌弘道：“师父曾说失忆许是重伤所致。”
江遥半信半疑道：“重伤是不假，可未曾伤及头部。心口中剑，缘何会失忆？”
沈苌弘闻言睁大了双眼，道：“王爷，你的意思是，我失忆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江遥道：“不无可能。”
沈苌弘抓住了江遥的袖子，急切道：“王爷，你能否告诉苌弘我受伤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遥微微一笑，道：“不急。等到了金虹山庄，或许你便会想起来。”
见状，沈苌弘也不好再多问。转念，又想起一件事，道：“上次为王爷换目之时，换目之人好像认识我，只是当时陛下不允许我与他多谈，不知此番回去后，王爷能否寻个机会让我与他见上一面？”
江遥笑意更深，道：“此等小事，自是可以。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情我都会答应的。”
这简直已经是宠溺的口气了。与江遥相处的这些时日，除了初见那天江遥态度稍冷之外，其余每一日面对他都如沐春风，对于他的习惯、喜好也是了如指掌。
沈苌弘心知江遥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一些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又想不通，并且他一旦想要仔细琢磨，便会头痛欲裂，胸口酸涩，只得作罢。
五日后，二人终于抵达了云中城。
沈苌弘下了马车，看着面前高大宏伟的城楼，以及城楼中间印有“云中城”字样的巨大鎏金牌匾，感叹道：“想不到这城楼如此气派。”
江遥紧跟在他身后下了马车，闻言笑道：“现在这座云中城是六年前新建的。真正的云中城如今只剩一堆残垣断壁罢了。”
二人一同进了城，街道果然崭新又宽敞。马车在石板路上走过，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沈苌弘本以为边陲小镇比不上江陵繁华，谁知这里竟自有一番风味。
在他们周围，有许多头戴毛帽，身着艳丽服饰的乌桓人往来穿梭。现在已是初夏时节，饶是云中城地处北疆，也有很多乌桓人将身上动物皮毛制成的外衣解开一半，垂下来。他们走动之时，那截皮毛袖子随着身体摆动，仿佛第三只手一般，颇为有趣。
二人在街道上慢慢走着，时不时听到身旁乌桓人操着流利的汉语与街摊老板讨价还价。沈苌弘是“第一次”来到此处，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江遥也不催促，就在他后面慢慢跟着，偶尔给他介绍一下他“未曾见过”的异域商品。两个人就好像在王府后花园散步一般，轻松惬意，悠哉游哉。
逛完了大半个城区，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二人这才寻了个看起来颇为气派的酒楼走了进去。
一进门，小二便热情的围了上来，询问着打尖还是住店。江遥道：“住店。再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
小二应了一声，将他们引至一个空桌旁坐下，又问道：“二位客官，几间房？”
沈苌弘正欲答两间，江遥已抢先道：“一间。”
小二似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江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再次道：“一间。不要临街，要安静的，环境最好的房间。”
小二看看沈苌弘，又看看江遥，忽然面色一红，应和着笑了两声跑了。沈苌弘再迟钝，也能明白小二是何意，不由得脸颊发烫。
江遥瞧他微窘的样子，故意凑近身体，在他耳边道：“反正晚上不睡，何必白白浪费银两呢。”
低沉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敲打在沈苌弘耳边，江遥身上的龙涎香味顺着呼吸一丝一缕溜进他的鼻腔内，浓郁灼热的气息吹的他心里痒痒的。江遥每说一个字，他的心便跟着颤动一下。终于忍不住，他轻叫一声：“阿遥！”
江遥哈哈大笑，坐直了身体，不再逗他。
二人回到房间后，便各自忙碌起来。沈苌弘从行李里取出黑色的夜行衣，换好后，又不慌不忙的检查随身物品。做完这一切后，他看了看江遥。江遥此时也是一身黑衣，正靠坐在窗边，低头擦拭一把银色的剑。
房间内灯火通明，衬的窗外景象愈发幽深晦暗。江遥所坐的位置恰好使他的一半身影融在了黑暗中，他低垂着眼眸，神色专注而认真。
沈苌弘发现，江遥在独自一人的时候，神态多是冷漠而孤傲的，也不怎么爱笑，两片薄唇总是紧紧抿着。而当他面对自己时，脸上总是露出和煦而温柔的笑意。他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阿遥！”
江遥闻声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笑，这才问道：“怎么了？”
沈苌弘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觉得江遥在面对他时，所有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说不定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
沈苌弘心中一软，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样，他也轻轻的笑了笑，道：“子时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抵达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