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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惜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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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冬嗯了一声,就急忙问雾秋:“谁赢啦谁赢啦?”
“杜衡。”雾秋回答。
正巧杜衡朝这边走了过来,款冬立刻对他拍手:“您可太强了,江某平生还没有看到过谁能踢赢您的。您真是孔武有力、英勇过人,将来一定能青云直上,成就一番大业……”
“您能不能把嘴巴闭上?”杜衡将青冥剑横在款冬脸前,睨了她一眼。这时他还在轻轻喘气,看来刚刚确实使出了全力去拼搏。
“可以可以,一切全听您的差遣,我就是您的走狗。”款冬侧身为他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他可以站在自己和雾秋中间。
雾秋问杜衡:“你还踢吗?”
杜衡点头:“休息一下。”
“等一下是仍然踢单对单的井轮,还是组队踢多人的呢?”姚蜕在一旁问道。
“再等一下吧,”杜衡看了看戟天朝歌他们,“那边还有人要一起踢,我们在等对手。”他好像这时才认出姚蜕是方才宴席上向他行礼的人,“在下孤陋寡闻了,敢问姑娘芳名?”
姚蜕羞涩笑道:“小女子名叫姚蜕,小字蝉衣。”
杜衡点点头,又问:“不知道姚姑娘是否和东国姚家有亲?”
“蝉衣妹妹就是东国公家的三姑娘。”款冬对杜衡说。
杜衡看了款冬一眼,款冬便知道他对姚蜕的来历已了然。杜衡笑道:“原来是姚家的三姐姐,失敬了。”
姚蜕听了这声“三姐姐”,睁大了眼睛:“杜公子竟称呼我为姐姐?公子是几月的生辰?”
“我是冬月生的。”杜衡道,“我们四人当中我是最小的,当称呼三位都为姐姐。姚姐姐是三月生的,在我们四人里排第二,阿辞是九月生的,排第三。只有这位是正月初一生的,”说着他拍了拍款冬的肩膀,,“所以这位是最大的,理应照顾我们三个。你说对不对,款冬姐姐?”
款冬一掌给他拍回去:“对对对,对得很,杜老弟。”
“说的是。阿衡弟弟。”雾秋笑起来,“眼下我们四国的都齐了:阿云在西国,我在南国,阿衡在北国,蝉衣姐姐在东国。”
姚蜕也笑着点点头,对杜衡说:“那我就跟着雾秋妹妹叫你一声阿衡啦。”
杜衡挑了挑眉,张张嘴,欲言又止,过后才说:“啊,好的。”
姚蜕又说:“我在东国时,父亲也为我请了蹴鞠老师。眼下还未组好队伍,场上也是空着的,不知各位是否愿意陪我踢一场井轮?”
款冬正想回答,却听雾秋说道:“我们三个里蹴鞠踢得最好的当数阿衡,虽说阿衡是男孩儿,与女孩儿比赛总不太公平,但他刚刚才踢过一场,眼下怕是还没缓和过来,和蝉衣姐姐你比试也不算不公平。要不就阿衡陪你去踢?”
杜衡皱着眉,瞪眼看雾秋,雾秋轻轻对他说:“你去吧。”
“也好。”姚蜕嫣然一笑,“这样就算阿衡赢了我,旁人也不会说我东国姑娘球技低劣。只是不知道阿衡才踢过一场,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杜衡仍旧皱着眉,诧异地看了一眼雾秋,才对姚蜕说:“我没问题。”
姚蜕笑道:“还请阿衡发挥出真实水平,莫要因为我是女子就手下留情呀。”
二人走进球场,赵闻声朝他们怪叫道:“杜衡!你小子连姑娘也不放过!”
款冬看着姚蜕开球的动作,规范,熟练,但不甚潇洒,问雾秋:“你怎么……?”
雾秋笑了,像大人看稚童游戏一样看着场中,说:“她那样急切,我不过帮她一把罢了。”
他俩刚进蹴鞠场,款冬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嗯?怎么杜公子在和姚姑娘踢球?”
款冬回头,看见公主从后方走过来,步履款款,走到她旁边的围栏边上,看着场内。
“是呀。”雾秋回答。
“我刚刚看到杜公子和赵公子在踢球,”公主笑着问,“两个人都玩得不错。结果一晃眼,杜公子又在和姚姑娘踢了,她踢得不错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款冬说,“不过是蝉衣主动要求和杜衡踢的,说两家是世家,踢踢蹴鞠有助于交流感情。”
公主扑哧一声:“世家?交流感情?”
她摇了摇头,款冬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宫中的贵女们,大多都不太看得起姚蜕的出身。而姚蜕一个外室女,居然自称“我东国姚家的姑娘”,又以“世交”向杜衡攀谈,实在太高看自己了。
公主最后轻飘飘地问:“她莫不是对杜公子有意思吧?”
款冬和雾秋对视一眼,打着哈哈说:“哪里会,杜衡那种性子,没人会看得上他的。”
公主礼貌地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姚蜕的确踢得还不错,足踢、膝顶、飞弄,各种解数都十分熟稔。杜衡也似乎完全没受刚才和赵闻声一战、体力消耗的影响,他从小做什么都要放尽光芒,不会偷懒打滑,也没在什么时候让过别人。这次比赛,由于雾秋特意叮嘱过,所以才不太熟练地放水、控制内力,款冬甚至能看得出,有时候他只管抢球踢球,让球通过风流眼,几乎忘记了对手是个女子,一个才被家里接回、可能没有学过武的女子。
但这就是杜衡。做什么事情都要争第一的杜衡。
虽然杜衡精力还没恢复,也刻意控制了不用内力,但少年旺盛的体力是女孩子望尘莫及的。眼看着球在姚蜕那方的风流眼旁落地,二人都朝那颗蹴鞠球扑过去:杜衡要将那球踢入风流眼,而姚蜕则要阻止他。
杜衡先到,但姚蜕紧随其后挡住了他的球路。时间太快,杜衡来不及收腿,也来不及运功保护自己,只是撤了力气,脚尖在蹴鞠上一点,其余的力量就带着他侧身倒下,在沙地上滚了两圈。
“啊!”姚蜕轻轻叫了一声,随即也摔倒在地,头埋在膝盖上,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小腿。
球在她身边落地,小小地弹跳两下,就不动了。
“蝉衣?你没事吧?”款冬叫道,和雾秋一起冲进球场,搂着她的肩。赵闻声、戟天几位公子也跑进球场来,将杜衡从沙地上扶起来。
“球撞到你哪里了?”雾秋问她。
姚蜕小声呻吟着,急促地喘着气,睫毛尖上凝着泪珠,皱着眉闭着眼说不出话来,一副痛极的样子。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侧边,然后捂着那里再次把脸埋进膝盖里。
杜衡被几位公子扶着过来了,他在姚蜕面前半跪下来,带着歉意问道:“姚姐姐,你还好吗?是不是很痛?”
姚蜕把头抬起来,眼睛里盈满泪水,看了杜衡一眼,摇了摇头。
“可是撞得疼狠了?”赵闻声关切地问,“腿有没有异样感觉?能使劲吗?”
“那样的撞击力度,应该不至于令小腿骨折。”朝歌说,他扶着杜衡,就蹲在款冬身边,“姚姑娘不必担心,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款冬接着他的话对姚蜕说:“要是你疼得厉害的话,不如去找太医瞧瞧,配几副膏药贴着?”
“不必了。”姚蜕气若游丝地说,“我去旁边坐坐就好了,就不麻烦太医了。”
于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赵闻声还是非常关心她,问道:“要不要背你过去?你这样能走得了路吗?”
杜衡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看着赵闻声一副要背你背的样子。姚蜕倒有些吃惊,她抬头看了看赵闻声,又看了看杜衡,抿起嘴角摇了摇头:“不碍事的。”
“我们扶她过去吧。”雾秋说,“你们陪杜衡去太医那里看看,别伤到筋骨了。之后还要比试呢。”
赵闻声点了点头,拍了一拳杜衡的背,说:“叫你让着人家,这下好了吧?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杜衡嘶的一声绷紧了身体,半晌才松下劲来,怒斥道:“你有病啊?你不知道我摔着背了吗?……”
这场风波以姚蜕被款冬雾秋陪着回了寝殿休息,杜衡去找太医配膏药结束。直到傍晚,姚蜕说自己没事了,款冬和雾秋才回到自己居住的宫苑里。
夏日天黑得晚,直到戌时也才是刚刚擦黑。两个人沐浴过后,在院子里支起蚊帐,点一盏烛灯,摆两张胡床,一边读书一边乘凉。
款冬她们住的宫殿在梅园里,叫群玉宫。宫里宫外都种着大片的梅树,夏天未到开花时节,枝繁叶茂里却结满了知了,一到傍晚就蝉声如雨。突然叫了两下更大声一点的,款冬和雾秋都抬起头来望了望对方。
“姚三姑娘又痛起来了,正叫你呢。”款冬笑着对雾秋说。
“叫你呢。”雾秋回嘴道。
忽然那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比之前更大声了,能够清晰听见是金属敲着木头的声音。
“有人敲门。”款冬把手中书册一放,翻身下床,撩开蚊帐去开门。
宫门吱呀一声推开,见是杜衡,款冬正打算对他说“嘿,正说着姚三姐你就来了”,就看见他身后的戟天。
款冬一愣神,赶快行礼道:“宋公子安好,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戟天也回礼:“江姑娘妆安。在下来找梁姑娘拿花籽,不知道打扰到二位姑娘没有?”
这边雾秋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了:“宋公子安好。”
“不打扰不打扰。”款冬把宫门打得开些让戟天进来,自己闪身出门,向杜衡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跟着进门。
“干嘛这样神神秘秘的。”杜衡嘴上抱怨着,却也跟着款冬走到了宫外。
“你带着宋戟天来找阿辞?”款冬问他。
杜衡嗯了一声:“戟天说他和你们不熟,让我引荐一下。”
款冬又问起杜衡的伤势,杜衡把太医说的话一一重复给她听过,末了,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款冬说:“我能不能对你做一件事?”
款冬莫名其妙道:“什么事?做吧。”
杜衡盯着她说:“你要保证,做完你不会怪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