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谜团 ...

  •   他们从高楼上跳下来,一路排查。月亮升到了头顶,整座白帝城寂静如雪,街坊里漆黑一片,好像城里没住着一个人似的,连只夜晚出来觅食的野猫都没看见,只有经过一棵大树时惊起一落的乌鸦。

      城里除了太安静以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二人决定出城门看看。

      夜晚城门紧闭,不得出入,款冬和朝歌于是打算驾轻功,从城墙上跃出去。

      那城墙土方夯实,有三层楼高,立在面前如同一座山。

      朝歌抬头看了看,转头对款冬说:“我的轻功恐怕上不去,能不能请你用腾云术带带我呢?”

      “?”款冬说,“我的轻功好像可以飞上去呢,要不你先自己试试?”

      “你的轻功能飞上去那是因为你会腾云术啊,”朝歌说,“你用轻功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带上腾云术。”
      他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就是要等款冬拉他一起上去。款冬也不知道他是真上不去还是假上不去,于是就叹了口气,抓过他的手腕,运起灵力起跳。

      是用的腾云术,中途都没蹬一次墙壁,就上了城墙顶。

      城墙顶上没有点灯,也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时月光又忽然黯淡了下来,可能是有流云飘过挡住了,款冬连上面是怎么个情况都看不清楚。她摸索了一阵,忽然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脚下一绊,一下子摔了下去。

      “哎呀,你怎么了?摔伤了没有?”朝歌连忙上前扶她。

      却被款冬一下子挡开了:“别过来,这玩意不对劲。”

      她慢慢地从摔倒的地方爬起来,手下似乎按在什么东西上面,也是软软的,软了之后又是硬的。朝歌从袖子里取出一枚明火符,手指一搓,符咒就燃了起来。

      款冬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眼睛血红,眼神空洞,又好像盯着款冬,嘴角无谓地咧开,形成一个怪异的弧度。那脸和她相距不过数寸,火光在它的上方摇曳,如同阴风阵阵、将熄不熄。

      她正趴在一具尸体上!

      款冬一下子跳了起来,朝歌也举着明火符向四周一看,整座城墙上的窄道里,密密麻麻横躺着全是尸体。

      这些尸体都死状诡异,全身上下不见外伤,关节以不自然的姿态扭曲着,小腿向前弯着,手肘又向后弯去。他们肢体交叠地压在一起,铺满在地面上。

      款冬俯下身来,细细地摸了摸这些尸体的皮肤,抬头对朝歌说:“没有温度了,但是还有弹性,看来刚死去不久。”

      朝歌从袖袋里摸出了更多的明火符,一扬手飘散在空中,符咒全部点燃起来,像星星点点的夏夜萤火。火光一下子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款冬在光线里,似乎看到这些尸体上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又将手贴上尸体的皮肤,感受了一会儿,然后震惊地向朝歌回过头来:“这尸体上有灵力!”

      朝歌也吃了一惊,俯下身摸了摸她手下的尸体,又将其他尸体也挨个检查了一遍,说:“都有。”

      他们运起灵力,将环绕整座白帝城的城墙上的尸体都检查了一遍,竟然全部都有灵力。

      “先别说把尸体灌入灵力铺满城墙的目的,”朝歌说,“他哪来这么多尸体?这些尸体原本都是什么人?”

      款冬还在细细检查:“没有外伤,但是受到灵力的剧烈冲击,全身内脏爆裂身亡。”

      她喃喃道:“要说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很难不让人想到城里的奇怪场景。”

      朝歌回头眺望,夜晚的白帝城没有一盏灯光,黑暗安静如同深山老林,神秘莫测,危机四伏。

      “这城墙上的人,远远不止几千人。”款冬接着说,“白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要提供这么多百姓作为尸体,应该还是足够的。”

      “其实,你有没有发现,”朝歌问,“不像其他地方的城墙,是方方正正的,白帝城的城墙是圆形的,没有棱角,把整座城包围在其中。”

      款冬心里一跳:“城里还有一条河,弯弯扭扭的,刚好从城中间流过,就像……”

      “就像太极八卦图。”朝歌接过话说。

      款冬想起了钟家清德园里的八卦石阵,紧接着又想起了报国寺外东西南北四方镇压的灵石。白帝城也有阵法,也是八卦形状,也有灵力,只不过残忍地把石块换成了死人的尸体罢了。

      “怎么会呢?”她轻声问,“钟家和杜衡有什么关系?和我西国又有什么关系?”

      朝歌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钟家清德园里的石阵其实不是钟家的秘术留下的,跟钟家无关,而是当时去剿灭钟家的人留下的。去剿灭钟家的人,一定和朝廷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且势力强大,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曾被讨伐,或者报复。”

      “你说得对。”款冬又说,“不过这个势力究竟有多强大,我在朝廷做事十年都从未听说过。而且如果他们与杜家有牵连,那么十年前乃至更早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存在,而我却从未耳闻……”

      朝歌偏过目光看她,眼神在明火符橘黄的光芒下显得静谧又舒缓:“或许进一趟京,打听一番,会有收获。”

      “顺便再去清德园看看。”他补充说。

      从白帝城回到太极宫以后,差不多已是深秋。朝歌也在锦城待了约莫二十来天了,老这么住在西国公府也不好,于是他提出请辞。

      “回去也好,”款冬说,“你没来的时候我西国听和平的,你来了以后怪事一桩又一桩地出现,我现在就跟送瘟神的一样。”

      朝歌假装叹气:“你话怎么说得那么难听?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帮你一起处理这些怪事吗?”

      款冬翻个白眼:“得了吧!谁知道你是安的什么心呢,说不定只是想借我点面子,到时候好借口想去昆仑山射猎呢。”

      朝歌被说中心事,笑了起来:“那你同意我们喻家去昆仑山了不?”

      款冬打哈哈道:“也没什么不能去的,但还要等我跟臣属们商量过了再说。”

      朝歌于是没再说话,他低下头,银朱在一旁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他抬起手来摸了摸银朱。
      银朱在他手心里拱着拱着,头就伸到了朝歌的袖子里,不一会儿又钻出来了,尖尖长长的喙上衔着一个东西。

      款冬笑着骂它:“你瞧你把人家什么东西偷出来了?”

      朝歌倒没有露出平常逗弄银朱时的那种纵容表情,他有些慌乱地去抢银朱嘴上的东西,可是银朱不让,头偏来偏去,扇一扇翅膀,就跳到远处去了。

      款冬看到那东西是黄色的,像是一个环。

      银朱看到她在看自己,蹦蹦跳跳地走到她旁边,喙伸向款冬,想把从朝歌袖子里偷来的东西送给她。

      朝歌有些恼怒:“银朱!还给我。”

      银朱闻言看了他一眼,款冬竟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不屑。它依然把喙伸向款冬,款冬也看了一眼朝歌,见他怂怂的没什么反应,于是伸手将那黄色小环从银朱嘴里取了下来。

      那竟是朝歌之前想送给她,却又被她拒绝了回去的蜜蜡手钏。

      款冬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把这东西退回去时的态度挺不好的。她把蜜蜡拿在手里,翻转了几圈,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银朱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它偏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无辜。

      款冬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朝歌:“这个……”

      朝歌也同时开口:“你……”

      完了,更尴尬了。

      款冬又说:“那,这个手钏……”

      朝歌再次同时开口:“要不,你喜欢的话……”

      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银朱偏着头,瞪着小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朝歌最后磨磨蹭蹭地说:“那,要不,银朱都送你了,你就收下吧。”

      银朱送我的?你这个人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款冬心里想,但还是勉强哦了一声,把手钏捋到自己手腕上戴着。

      送朝歌走的那天,晴空万里。太极宫里专门有御仙台,用来供御剑飞行的人起落。他来的时候大张旗鼓,仿佛是个衣锦还乡的状元郎,那是为了做给百姓们看、为显喻家家威用的,但修士们的日常出行,还是御剑比较方便一些。

      临行前款冬替他准备了好多东西,包括要送他的剑术秘籍和金银珠宝,还有西国的特色:麻辣兔头,包了五十个放在他的乾坤袋里,香气四溢。

      朝歌本来婉拒说自己不怎么能吃辣,款冬还是坚持要送:“不能吃辣的话,就多吃吃,适应了就好了。我不允许有人因为不能吃辣,就丧失掉品尝人间美味的机会。”

      朝歌点头,收下了她的人间美味。

      到了该出行的吉时,朝歌召出太虚剑,剑身变大,漂浮在空中,朝歌一下子跃了上去。银朱也扑扇了几下翅膀,一下子窜入空中,飞了好一会儿,发现朝歌没有跟上来,还在空中盘旋鸣叫着,催促。

      朝歌准备运气起剑了,回头向款冬道别:“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款冬点点头:“你也是。”

      然后他周身萦绕着雾气,如同仙境画卷在他身边徐徐展开。太虚剑承着他渐渐上浮,浮至半空,和银朱齐高的位置。忽然周身的仙雾浓厚起来,将他和银朱包裹其中,几乎要看不见人影,随后,雾气如旋涡般渐渐消散,晴空中依然是一片万里无云的模样,什么也没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谜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