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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旧识 ...

  •   红衣人,或者说杜衡,如今站在她面前,手持青冥宝剑,四下里妖风大作,吹得他衣袍猎猎飞舞。

      他看着款冬,笑道:“听说你当上西国公了?”

      款冬喉头一滚,说:“不错。”

      杜衡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狂风将他的长发吹得纷乱,发丝缠绵上他脸颊,更显得一张脸洁白胜雪。他看起来仍是十七岁的模样,如此年轻,又如此脆弱,他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一个映在雪花里的影子?

      他点点头:“好朋友有这样好的前程,我自然感到高兴,可惜却不便来拜访。”

      他顿了顿,笑容忽然变得疯狂了起来:“十年来,你可曾来拜访过我?”

      款冬心里一跳,杜衡还在那里咄咄逼人地问:“你可曾来我的坟前,祭拜过我?”

      耳边的风忽然尖啸起来,几乎穿破耳膜。擂台之下,百姓一个个都长出了尖利的牙齿和指甲,他们高声呼喊着,如同万鬼哭嚎。

      杜衡扬起青冥剑,向款冬看来,款冬纵身一跃,跳到了擂台另一方。眼前的人露出模样以后,她无法再出杀招,只能在对方咄咄逼人地攻势下,尽可能闪避着。

      杜衡曾经是拙社比武大会的冠军,又是北国不世出的天才剑客,当年朝歌、赵闻声等人俱是他手下败将。他这样的少年天才,出招迅猛而准确,攻势间根本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款冬只是一味地避让,很快就力不从心起来。

      “你到底是谁?”款冬一边用红雪剑抵挡他的招式,一边问,“杜衡已经去世十年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以闵公的形象在这里作妖?这可是亵渎之罪!”

      闵公是杜衡的谥号,当年他赴任时尚未及冠,情况又十分危急,来不及取字。都是在伐宋战争结束以后,念及他英年早逝,才给了他这么一个谥号。

      杜衡听言,哈哈大笑起来:“江渰,莫非十年过去,你都认不出我了?我就是杜衡啊。”

      他执意说自己就是杜衡,款冬心里疑惑,当年杜衡去世,她是亲眼所见,所以不存在十年来他没死成,隐活于世的情况。但这人若真是杜衡的魂魄,可是这人身上又没有一点鬼气……

      正想着,杜衡的剑气又一次凶猛地向这边涌来,款冬震下红雪,红雪剑气触地,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气盾。青冥的剑气铺天盖地向这边咆哮而来,二者剑气相撞,款冬被撞得后退了一大段距离,一直退到了擂台的最边缘。

      心里一阵剧痛,款冬咳嗽一声,呕出了一滩血。

      杜衡一下子逼到她面前,轻飘飘地说:“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那边,你知道地狱有多可怕吗?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为什么不下来陪我呢?”

      他举起青冥,刚要发招,就被一束剑气击退了。

      款冬转头一看,是朝歌。

      朝歌跃上了擂台,杜衡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款冬,笑道:“哟,怎么,你俩在一起了?”

      款冬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心里涌上一股怪异感,倒不是因为她和朝歌现在并没有在一起,而是当年在宫中,她和朝歌眉来眼去的时候,杜衡是就在旁边的。

      朝歌也皱着眉向她看过来,双方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这时,杜衡突然手里聚气一团灵气,向朝歌推出一掌,直接把他推出了擂台。他那手中的灵气在擂台前渐渐铺开,形成了一层水幕般的结界,上面还荡漾着波纹,那是灵力的涌动。

      朝歌用太虚剑劈向这道结界,剑气被弹回,结界上水波如雨点入池水般散开,纹丝不动。

      该是有多强的灵力,才能竖起这么一层结界?

      杜衡笑了笑:“抱歉啦,这是我和江渰的事情,你暂时不需要插手呢。”

      说罢,他转身朝着款冬,露出森森的微笑。

      款冬本来就对他心生怀疑,这下经过朝歌一事的肯定,更加确定了这种怀疑。杜衡又向她猛烈攻来,款冬提起剑,不过这一次不全是抵抗了,她也向杜衡挥剑砍去。

      杜衡眉毛一挑,似乎是对她会还手感到惊讶。

      可是在攻势中,款冬又感觉到他的剑招是这样熟悉,和记忆中的那个杜衡一模一样。她心里的那个怀疑越来越模糊了,摇摆不定,如果这个人不是杜衡,那么为什么会使用和杜衡一模一样的剑招呢?

      她一边出招,一边在心里将报国寺的事连同此次一起在心里琢磨了一遍,不免有些分神。杜衡一剑劈来,她堪堪闪过,右肩膀剧烈一痛。

      她来不及低头查看,立刻把红雪换到左手上,挥剑将杜衡逼退。

      耳边传来剑气相触的尖啸,是朝歌在聚气,想要打破杜衡设下的结界。这时杜衡的灵力大部分用于和款冬周旋,在结界那边分了神,朝歌又气沉丹田,运起大量灵力,轰的一下,那结界壁上就裂出了蛛网。

      杜衡闻声,又抽调了部分灵力去维持结界。

      好机会!

      见他略微分神,说时迟那时快,款冬一下子提剑向他砍去。红雪在杜衡的左肩上砍下,一直划到右腰侧,一条长长的大口子横亘在他的胸前。

      有血吗?没有血流下来,只有闪得耀眼的灵力在伤口处绽开。杜衡脸上全然没有吃痛的表情,依然那样全局尽在掌控之中。

      款冬愣住了,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砍伤了杜衡,就算这个杜衡可能是别人冒充的。

      她愣了一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听见杜衡在念咒语了,喃喃的,和报国寺一样的咒语。先从杜衡的口中,以杜衡的声音念出来,而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地擂台之下所有的百姓都附和了进来,高高低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嘈杂不清。然后节奏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震得耳膜嗡嗡响。

      款冬听着,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她立刻屏气,关闭听觉,才渐渐从咒语声带来的那种心慌感之中走了出来,渐渐回到了能控制灵力的状态。

      她警觉地看着四周。

      这咒语声将带来什么后果,她在报国寺已经见识过了。

      咒语声中,杜衡宛若神祇,耀眼的灵力光芒环绕着他,像太阳一样。

      他依然在笑,那笑容在光芒中显得苍白而虚假。他说:“江渰,你比以前厉害多了,我不和你打啦。”

      刺眼的光芒爆炸开来,随后收成一线,杜衡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禁锢擂台的结界突然消散,擂台急剧萎缩,台下的人也一层层地消失了。一阵天旋地转,款冬从高台处落下来,落到街道上。

      街道还是原本开设鬼市的街道,只是之前辉煌的灯火突然不见了,鼎沸的人群也不见了,一条街道寂静如古井,一块石头扔下去都听不见声音。

      朝歌也从空中原本擂台的位置落下来,落到她身边。

      月上枝头,街道两侧店铺都房门紧闭着,路旁的树枝在月光下绰绰如鬼影,诡异万分。

      “这是什么鬼道?”朝歌问。

      款冬摇摇头,她忽然想起了白天的时候在陆记骨坊的遭遇。

      “刚才那个……”朝歌又问,“是杜衡?”

      他也是认识杜衡的,在宫里听学的时候,二人住的宫殿相互挨着,他和杜衡还挺要好的。

      款冬又摇摇头:“那不是杜衡。”

      朝歌颔首:“当然不是杜衡,杜衡已经去世了。我是说,会不会是杜衡的魂魄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有人习鬼道,是可以唤醒一些死于非命的亡灵的。”

      款冬说:“鬼道,我知道,但刚才那个绝对不是杜衡本人,也不是他的魂魄,只是一个很熟悉他的人假扮的。”

      她接着说:“刚才你没有和他过招,他的招数和杜衡太像了,一样的自信,一样的狂妄。甚至我有时候觉得,我连他下一次出什么招、往哪里出、用多少灵力,都知道。”

      朝歌有些兴趣,挑起一边的眉,问道:“这么灵异?”

      款冬耸耸肩,又说:“而且你知道为什么我说我知道一定不是杜衡本人吗?”

      “为什么?”朝歌好笑地问,“难道不是他以为我们现在才好上吗?”

      他说得有些轻佻,眼睛又有些斜睨地看过来,好像心事全部写在睫毛的轻颤之间。款冬心里一跳,偏过头继续说:

      “不止这个。”她说着仿佛已经承认二人好上了一样,耳朵有些发红,“你看到他刚才用什么招数离开的?”

      “咒术。”朝歌补充,“在报国寺也是用的这种咒术。”

      款冬点点头,看他一脸觉得理所当然的表情,张了张嘴,正想说,却又担心隔墙有耳,那装神弄鬼却出了纰漏的家伙或许还在不远处。

      于是她踮起脚,凑近朝歌的耳朵,甩出一个重磅炸弹:“可是杜衡是不会用咒术的。”

      朝歌瞪大了眼,他仔细看了款冬的神色,问道:“你认真的?你没在开玩笑?”

      “那可是北国公家的秘术!”他小声回问,“杜衡可是嫡系,独门秘籍不传嫡系还传谁?他怎么可能不会咒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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