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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0】 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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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策论是谁写的?你从何得来?快说啊!”,常安道神情激动,握着竹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李成说:“清上卿!”
常安道瞪着眼,凶狠的表情像是要把李成给吞到肚子里。
“怎么会..”
李成不说话,古井一般的眼神,无言胜千言。
“那...好吧!书简先留在我这里,今天要问什么?”,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毫无回旋余地。
常安道起床,举止优雅的走到一方榻几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本水小口啜饮起来,这一刻,他还是那个矜贵的、傲慢的常暗道。
李成也走过,坐在对面,他敛眉沉思片刻,表情认真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学术难题似得问:“安道兄,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东上阁动静闹得大了点?”
常安道道:“没啊!”
他确实没有感觉到,因为他除了最近一段时日,时常跑去东上阁那边去挖坑偷酒,别的时间都不出门。
东上阁闹得是大是小,他不知道啊。
李成原也不准备他会知道,自顾自的说:“清先生好像要搞大动作”。
常安道茶水的手一顿,并不在意的说,“哦,上卿嘛,无事就爱瞎作妖!”
这扑屏而来的老坛酸菜味是闹哪样?
“近些时候,每天都有大匹流民进城,这些流民,有从魏国其他城池来的,有从阜、瞿两灾区过来的,还有的从秦、晋、赵、晋等边域内来的...”
“进城的流民,均被按户数妥善安置到豫章三省,按户数分配土地,每年人虚上交六成收成,自留四成,灾年旱年着情宽限”。
“边城取消了奴、娼、贱籍,罪民可以通过军功来恢复良民身份”。
“城主府成立了内外阁,分左内相,设吏 、户 、礼、 兵、刑 、工六部,军权和政权分立,卿大夫之间各司其职,并在基层建造举荐和投诉衙门,庶士皆可举荐...”。
“凡主公直辖下城池、地、镇、乡内,设全民书院和名士书院和幼蒙学院,从此,贫贱的士人和卑贱的庶民也有资格读书学习,毕业优秀者,可被师者举荐入士参政..”
“取缔大将军一职,军权被分成了六份,彼此监督,竞争、制衡、颁发军纪,军令,和军法。功有奖,过有罚,统一有主公统辖调控制..”
“通往各国的商道重新铸建,凡过境我豫章三省地界的商队,皆要遵守豫章的商业法,上交商业税。不遵守纪律者、有重大过错者、故意挑起恶性竞争者、剥夺财产,驱逐出境...”
“棠园和且听楼那边的士卿目前都被调派到东上阁,被清先生指挥着日夜编纂书籍,从兴农到治水治旱,从冶铁到为商,从兵法到治国法典一应俱全”。
....
这是一个空前浩大的工程,他都可以想象,这些项目一经面世,将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而,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一个人的手笔,若非亲眼见到,他只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册便是所需书册的类别纲要,安道兄你...”你还准备继续这样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抱酒宿眠吗?
静室内,李成的声音娓娓说起,与其是说来问问题的,不如说是来传递外界消息。
每说一句,都会在常安道的心里砸出几个浪涛来,等到他说完了,常安道觉得自己内心已经山哭海啸,地覆天翻。
李成看了看他,脚步轻轻的转身离开了,留着常安道一个人陷入了静默。
于此同时,雪园东上阁。
连清并没有如李成想象的“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坚持忙在第一线”,事实上,古人的智慧都无比强大的,思维也是极擅脑补发散的。
他只有抛下几块砖,这些人就眼神熠熠生辉,心跳加速,呼吸加速,脚步加速,卷着袖子自动大干了起来。最多实施的过程中,有搞不懂的地方,转头过来恭敬的请问他几句,自觉自发,简直带一群好学的天才宝宝容易多了。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的工作的话,那就是“顾问”,顾问,顾名思义,就是顾得上就问,顾不上就忽悠啊。
这一圈忽悠下来,所有人,不管是武将还是文卿,连同魏少凌这个主公,望着他的眼睛,那叫一个明亮啊,星星眼不要钱似得往他身上凑。
而这个时候,他心里越是开心激动,内心越是清冷淡定,一副不惹凡尘的高冷禁欲模样,秒目一扫,无形的信便散发了出去:尔等这群愚蠢的凡人,区区小事,便丑态毕露,失了平常心,真是有辱斯文,丢爷的脸,哼!
于是,在这种轻描淡写的轻嘲中,星星眼们面上自惭形秽,握拳加油苦干,他们要奋发,不能给先生丢脸。
也不能被先生拉的太远了,跟随偶像的人太多了,将来会更会,万一掉队,会被人踩死的。
连清在干什么呢?
雪园后面有座山,一直并未得见,雪园太大了,单建设过的部分还不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
魏主公觉得他亲爱的谋士,藏头露脸去营地练兵,劳苦功高,心下一个感到就大手一会,送来了一匹妖娆的男女乐司供他闲来解闷,未曾料到,这些人都是、好吃懒做,抱着一步登天爬床的货色。
某夜晚,连清早早将自己洗干净,爬到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夜徒弟看边睡边把自己卷成一个煎饼,作势就要滚下床,于是不太放心,也把自己卷卷,躺在了外侧,给师父当个护栏。
这时候,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就在夜色的掩护下,溜了进去,不安分的手就到处摸啊摸啊-------靠,竟然一点肉都摸不到,即将她们想着拖鞋上床,离近了摸,一低头就对上一双笑意幽幽的眼。
那是夜听风的眼,这双眼清透明亮,纯净至极,也纯良至极,但搭配那眸底的点点笑意,顿是这种纯良就无端的显得诡异残狰,放佛有丝丝缕缕的鬼厉黑气,从地底里冒了了出来。
偷香的几人,吓得面无人色,夺路而逃,据说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蜡黄着脸,眼珠暴突,夜里遇鬼般,生生被吓死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爬床了,因为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乐司们,都被夜徒弟罚去扫院子了。
连清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他只是觉得,这一次魏主公赏的侍者,长的都挺好看的,心情暴躁时,多凑两眼,也就给抛到脑后了。
山脚之下又一片“鬼花地”,鬼花地一到夜晚就会发出群鬼哭泣的声音,声音之大好比流河,还时常有“鬼泪”从山体岩石外渗出来。
雪园里的下人,闻鬼色变,但这个可怕的消息还是流传开了。
传到了连清耳朵的时候,已经时至深秋,白树凋零,正想着弄什么适合寒冷时节栽种的花种种到自己的园子里,便对着这会哭的“鬼花”上了心。
这日,他训兵回来,见日头还早,就想过去看看,夜徒弟放心不下,就缠着也要求,到了后山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鬼花呀,分明是一片鲜红的野玫瑰----荆棘玫瑰。
玫瑰花地中间,生有两处泉眼。一道夜里,气温下降,热ZHANG冷缩,这泉眼直径缩小,泉水可不就会往外冒。
温泉啊,这个荒僻的、落后的蛮夷之地竟然有温泉,还被他幸运的得到两个大泉眼。
他简直都想仰头长笑了。
当晚就画了温泉池的图纸,到工部叫了几个大匠前来哇池子。
“挖,就按这个给我挖,大小就按一大一小的规格来施工”,他自己用个大的,给徒弟用小的。
大匠一边恭敬称诺,心里则欲哭无泪,“那鬼哭地啊,您是神裔,不惧鬼神,不害怕,我们凡体肉胎,害怕呀。”
“先生,您...看,这时辰不早啦,天色都黑了,咱们皮糙肉厚,不睡觉没啥,但若是万一,因为看不仔细,把先生的大事给搞砸了...那就..”
“没事,别怕,不打你板子,一大把年纪了,不能打板子!”
大匠还要说什么,就被连清一袖子打断。
“天黑也不怕,咱们园子有火把,保准看的见,你尽管放开手干!”
一圈子吃瓜观众都快要为这几个大匠们默哀了,心想,“算你们倒霉,他们先生一月里难得有几天犯糊涂,竟然这么幸运的被你们赶上了!”
“可是...”
“别可是了,放心,工钱会给你的,老大不小了,还担心这点子钱,我看起来像是吃饭不给钱的人吗?”微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
“不是..我们怕鬼..”
“没鬼,子不语怪力乱神,在说,我揍你!”
吃瓜观众都快要憋不住了,他们先生偶尔犯起蠢来,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大匠们就眼里含着几泡泪,双手颤抖的去接他手里的施工图纸,颤巍巍的打开,然后就傻眼了。
只见羊皮纸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圈,鹅蛋型,圈里点了几个点。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
这东西叫图纸,大匠心里只想呵呵,怕是那个三岁小儿的随性涂鸦,都要比这个有水准。
大匠人木着脸,他的心好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连清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的画技有点丢人,讪讪的靠过去,一本正经脸,“大匠可是心有不解?”
大匠木着脸,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想说话。
“但又不解之处,且问无妨”,大不了,他今晚不走了,在工地旁边搭个帐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