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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11】 所承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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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黑夜将无数罪孽遮掩,这一片荒林在白惨的月光中宛若一座狰狞的巨兽,月光起灭间暴洪骤雨般的箭矢从高处急射而下,顷刻间惨叫声四面野迭起,无数条生命被带走,生死寂灭间你追我逃。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连清的脑海中无比清晰的浮现那一句话:“时间就是生命”。
而神器在手有着上帝视角的连清就是那唯一的bug,不得不说命运真是奇特,他的身边和身后围满了人,曾经深深伤害他的人,背叛他的人。亲人、仇人、敌人、和竞争对手,此刻都靠着他存活。
毫不含糊的说,如果这次大难不死,在场诸国每一个人都欠他恩情----救命之恩。
他将会成为全天下除了秦国之外所有国家的恩人,但凡去到哪一国,都会受到好礼相待,享受富贵生活,如果他还有命活着的话。
曾几何时,他也曾经畅想过赠点钱,卖两suv当一名发烧旅游,游遍全世界呢,只可惜以他公众人物的关系,这个计划总也找不到机会去实施。如今他有钱,有马,却是不能成行,至少旅游也得是天平国度,没有羁绊,来去自由才可能。
他将自己未来数年的时间卖给了魏少凌,非是自由身。思维发散到这里,连清幽幽一叹,他的命怎么就这样苦呢,天下大事,江山谁主,关他屁事?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没了,国家被奸臣霸占了去,他与这个世界仅剩的几点羁绊也都被斩去了,为何还要搀和进去,搞得自己焦头烂额的。
真是怀念在现代时一门心思演戏的日子。
也许等十年之期满后,他可以隐姓埋名带着徒弟一起周游列国风光,他自己能文,徒弟剑法好似很不错,加上他随身带着导航,保证逆流入海谁也找不着。
也许他努力一下,尽快的扶魏少陵上位,就用不了十年了。嗯,到时,天下一统,局势太平,他旅游起来,也快活许多。
这么一捋,烦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疲倦的身躯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元气充沛,连清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打倒十头牛。
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早说。
连清随手扯住身旁一个发冠歪斜的清瘦文士,将他往身后一扯,险而又险的避过了一只黑豹的利爪,旁边夜听风反手一剑刺去,黑豹倒地,血花喷射一地。
这时黑夜消散,黎明已至,一夜在茂林里狂奔逃命,身体和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当中,饶是再畏惧死亡,身体也到了极限,连清遂找了一处山体丘地,找一处背光之地让众人歇息。
各国的剑客开始统计各国人数,然后统一汇报给连清,经过这一夜一路,各国雄杰再也不敢对眼前这个人生出半点轻视之心。
一个善于推衍能在呼吸间卜算未知凶险眨眼间逆转敌我形势的人,天下之大,绝无仅有,说是神技也不会有人反驳。
而无论是先前大家对他的漠视轻视,还是后来大家对他的推崇,连清脸上始终神色淡淡无有异样,这种对万事万物不为所动更混不在意的态度,落在众人眼中就成了高深莫测,不觉中就将危险警报拉到了最高。
不动声色中杀人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救你的时候,是不是在推你入万劫不复之地。
统计结果出来来,死伤数量仅在数位,连清心中惭愧,却也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这些人不是他的士兵,文人的身体大多脆皮,令行禁止那一套,总会出现偏差。但其他人并不这样想,所有人被这个少的可怜的死伤数值震的头皮发麻,在场的各国踟蹰中派了领队过来给连清施礼道谢。
连清却没空听他们的感谢,“诸君勿谢,如今大家互为同盟,利益一体,我暂代盟主,尽最大力护佑大家的活命乃我职责,且如今我等虽暂时摆脱秦兵追踪,并未真正脱险,墨家隐剑善藏匿刺杀一道,前路未知,还请抓紧时间休整,再行逃路”。
“诺!”
连清坐在地上累的不想说话,文人的身体就是无法啊跟武者相比,索性他还有个奥特曼徒弟,照顾他起居饭食已成习惯,只需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车云带着诸剑客将食物干粮发了下去,自己走过来跟领导报备:“先生,这是最后的干粮了,另外水已用尽,此处林区多为沙质土地,方圆百里找不到水源,接下来...”。
连清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让他下去了,实际上在脑中打开地图搜寻水源的方位,用精神标注几处最近的水源,然后就做着发呆,他现在累的脑子转不动了,暂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夜听风却说:“将这一路所猎的兽尸剖解放血,存入水囊,另将兽体切割成块分给诸国”,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捧着血水淋淋散着腥味的肉块扭头就干呕起来,纷纷不满起来:“吾等贵族,受圣人教化,怎么茹毛饮血,食生肉而活?”
“是矣,是矣!”
“如此藐视我等,是存心羞辱吗?”
“还请魏先生清给我等一个说法!”
“锵锵锵”车云怒不可遏的把剑,他是武臣,嘴笨口拙,说起话来不知委婉,“嗤,方才还念着救命恩情对我家先生感恩戴德,转眼却食不肥美便对恩人横眉怒目,圣人显德,我却是不知圣人在教授君子礼仪知识,莫不是还教你们翻脸无情了吗?”
夜听风对于这群反复的伪君子却没有这么多耐心,言语铿锵犹如利刃飞射而去,“我师救尔性命,乃是仁义,非是义务,干粮已尽,不食则死,诸君好自为之!”,是警告也是威胁,在他那双无尽幽深的寒眸注视下,没有人会怀疑,若再敢抱怨,对方剑气会对他们的项上人头手下留情。
这是潜在在动物骨子里对危险的本能,也是实力上的天然压制,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连清他们或许会忽略对方的危险性,但面对这个人,恍若面对死神的丧钟,当即无人再敢出口抱怨。
这个插曲很快被翻过去,日头升起,队伍再次起身赶路,没了夜色的掩盖,众人这才看清了森林的地貌,树冠参天,枝蔓交错,时不时便有有一颗狰狞的猛兽头颅从树枝缝隙里伸出来,毒虫蛇蚁更是防不胜防,众人骇的头皮发麻,纷纷往连清的方位靠拢,每每有异动出现,一道清润的声线必会准时响起,说出方位角度,他身周的剑客配合默契拔尖一刺,然后危险解除,留下一串的血污尸体。
诸国残余队伍人数加起来成千上万,想来这一晚上他便是靠着这样的准确的预判,保护大家一路走来的,意识到这一点,不分敌我,不管文臣还是武士对于连清又生出了一种高山养出的敬佩来。
众人又陆续在茂林中赶路大半天,正午时分,连清借着光线在地图中观测到方圆千里没有追兵,轻呼口气,让大家野炊烧饭,吃饱喝足,尽可能的多存储干粮。
众人对他的神机妙算已经深信不疑,连清让烧饭,均都领会了他的弦外之音,有一虬髯剑客啧啧奇道:“咦,这大半日并为有追兵追来?魏国先生让我等野炊烹饭,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安全了?”
他的话问出了大家所有人的心声,就连一向睿智善谋的王十九也不禁抬眼看向连清,连清赶路大半天,感觉到脚底心磨出的几颗大血泡,疼的脸矜如纸,抿着唇摇了摇头。他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忍不住的痛叫出声。
‘书中设定的比花瓣还要娇嫩的皮肤’这时坑人的弊端就冒出来了,加之他神经敏感,对痛的感知也是旁人的五六百,如此一放大,踩着血泡走路的感觉竟然比刀割还要疼,但是人这么多,他做不出当众脱袜这般失礼的行为。
摇头代表什么意思?是不知道还是没有摆脱危险呢?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众人渐渐散去,抱着一捆枯树枝,一手提着一只野兔夜听风走过来就看到一只楚楚堪怜师尊。脓纤睫毛碟翅般的卷着,微微轻颤,原本比月色还要皎洁的皮肤此刻苍白的近乎透明,樱桃小口倔强的抿着,低垂的乌黑脑袋总给他一种‘我很委屈,很不开心’ 的小情绪。
他心尖发颤的凑了过去,轻声问:“阿清可是肚饿了?”
连清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兔子一眼,肚子的确是饿了,可是脚底火烧火燎的疼,即便吃饱了也止不住,于是再次蔫耷耷的垂了下去。
呕脾气,这样的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呜,想家!
夜听风望着那颗呆毛竖起的乌溜溜脑袋,手痒难耐的就摸了过去,他的掌心温暖,带着习武之人惯有的阳刚之气,掌心覆有一层薄茧,用来磨头再适合不过。下意识的连清就在徒弟的掌心中蹭了几下,越蹭越觉得委屈,夜听风嘴角笑容越勾越深,实在没想到自家师尊呕起脾气来还要这样天真可爱的一面。
然而蹭着蹭着他的脸色一凝,掌心的温度烫的都能蒸鸡蛋了,低头再去看手下的人已经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这是起烧了。
心中升起巨大的慌乱,但他还是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喊叫声,只对身旁环卫的剑客头领车云使了一个着急的颜色,车云赶忙走过来蹲下,压低声音急问:“先生这是怎么了?”
夜听风不是医者,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只对车云说:“烧了厉害,快去叫医者”。
医者匆匆赶来,诊脉之后叹息一声说:“伤寒入侵,烧入肺腑,流毒未清,反复发作,如今已入心脉”,说完感慨,先生实乃真丈夫,承受如此病痛,竟然还要肩管数千人的生死,坚持这许久,该是多大的毅力。
夜听风打断他:“中毒?何毒?”
医者说:“这..小老儿无能,为医数十载,也不知这毒的种类?”
车云道:“可是致命?”
医者说:“初步看来乃是慢性毒药,一时半会不会致命,但此毒破坏人天然生气,致使人身体抵抗力下降,容易招致病患,幸得中毒时日不长,若静心调养,容老休找到毒因,研究其成分,兴许能找到克制其办法?”
‘中毒时间不长’,夜听风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揪出那医者的衣领子急问:“不长是多长?何时中的毒?”
医者哆哆嗦嗦的说:“老朽推测,应该就是近几日”。
夜听风突然就想起在悬浮铁索道上,连清莫名其妙的昏沉,之后全身发烫整个人像是被人灌了十人份的x药时的场景,心中不禁一突,喃喃:“难道便是那时中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