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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4】 敲山震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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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等人,锁链承重有限,甬道的内径又是如此的狭窄,先走的人势必更有优势。
这一点连清看的很请粗,夜听风也很清楚,他是跟在连清身边的,对于形势和危险的感应水平,在一众使臣中遥遥领先。
师徒二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在众人的观望中,也听风脱下自己的外袍,连清也脱下自己下摆过去宽大的外袍,两人用袖箭撕成了长布条,撕完之后,两人互相帮着将细布条系在袖口、裤腿、和腰间,直到通身上下再无一角衣袍飘浮在外。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一士大夫模样老者凑过头来问,“敢问...这位尊使...何以当众脱衣,又为何将好好的衣衫撕成碎布,系在身上,做如此..”他思考了好一会,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接口说道:“古怪模样”。
连清还没说话,夜听风就在一旁,挑着眉梢不客气的说:“老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这甬道如此狭窄,锁链上弥补尖刺,宽大的衣袍并不利于行动”。
那老丈听罢一副受教的表情,点点头,对着夜听风拱拱手,“受教了,感谢使臣解惑,我乃赵国龙骨潜,两位使臣少年英才,仪表不凡,却不知是哪国贵使?”
她问话的使唤,周围早对两人好奇的人,均都竖起来了耳朵。
夜听风鼻子哼气,再一次挑眉笑了,声音和善带着一点讥潮和不屑的意味,“当不得老丈一声夸赞,实不相瞒,我乃墨家弟子,我身旁的这位美人乃是我的恩师,我师徒俩来此地宫,实是好奇,闲来一游,你们文士不是常说一句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
连清感到在夜也听风这话说完之后,黏在他们身上打探的视线,消散了大半。
那老丈一听,浑浊的眼睛一亮,嘴中默念了几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理”。
再次拱手,“小友见识不凡,潜受教矣!”
夜听风一改往日低调温和的的气质,想只夏日午后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王猫,身子懒洋洋的带了点尖锐的毛刺,竟是不闪不避的受了龙骨潜的两个礼。
不仅受了,那脸上的小表情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嫌弃之余,还有点不耐烦。
像是在说:“你老大不小的,脑子退化了吗,这样浅薄的问题还用问?简直蠢死了!”。
若是换做一个少年人,大庭广众之中,坦坦然承受一位在诸国之间光有贤名的老者,绝对会给人一种“傲慢”、“无礼”、“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但是换做夜听风来做,却让人感觉理所当然,仿佛他本来就应该这样,本就应该这样,只有他才最有资格这样。
傲慢挑剔的魔神,噙着讥嘲的笑,肆意逗弄愚蠢的人类,漫不经心的挑拨手中的琴弦,操纵这众生的悲喜。
连清轻咳嗽一声,在没人注意的角度,无奈的剜了他一眼,对着那龙骨潜一揖手说:“小徒顽劣,先生虚怀若海,还请不要跟他一一般见识”。
龙骨潜不愧以贤德闻名四海,当即客气的还礼,脸上浮现了喜色,“哪里,哪里!达者为师,当的,当”,见人群中已有人有样学样的开始撕起外袍,对着他二人说:“敢问二位小友”,她指了指连清身上的绑带,不太好意思的问,“可效仿忽?”
连清微笑,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对这个龙骨潜的形象很不错,不管是不是装的,他都比起那些不问自取的人好多了。
还是老规矩,夜听风率先一个人先探探路,但他不放心将他手无缚鸡的人留在人堆里,总是感觉,他不在身边,总有该死的刁民会来撩他的师傅,故而他只进去甬道的前几道口子,感受了下实地状况,就退了后来。
连清开着地图,对他的折返并不惊讶。
其他观察“吃螃蟹”动静的人就不淡定了,也不点名道姓,遥遥的问,“可是前路有什么不妥之处?”
夜听风朝那问话之人痞气一笑,十分恶劣的回说:“想知道啊?”
众人都是各国领域中拔尖的英才和权贵,高高在上惯了的,闻言,对夜听风的不配合有些恼怒,面上便也不太好看。
可当他们听到夜听风下一句话时,脸上的表面就不止是恼怒了。
夜听风说:“我就不告诉你啊!”十分的孩子气中带了三分的恶作剧。
连清的眉角就又开始跳,心觉得小孩子叛逆期到了,越来越拿他没办法。
“锵锵锵-----”几声,好几声抽刀拔剑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与此同时那位发难的凶脸剑客沉呵道:“小儿,狗胆!”。
小儿这个词汇对于剑客和士人来说,是个很不礼貌,甚至带了羞辱意味的词汇了。
不等那凶脸剑客气势发作,冲将上来,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噗噗声”。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凶脸剑客的身子保持着挥剑前冲的姿势,但是脖子以上的整颗头颅却已是不见了。
没了,头呢?
人没有头,还能走路,走了几步,腔子里饿鲜血才泉喷了出来,场面十分的诡异血腥。
众人本能的往后看去,一颗鲜红的头颅,正咕噜噜的追着尸体往下滚,那脸上还残留着发怒前一刻的狠厉表情。
这人死了!
死的无声无息!
他是怎么死的?
众人或惊疑,或惊骇的齐齐转头望向夜听风,夜听风对这样询问打探的目光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直接承认,“让你死的这么利索,真是便宜你了”。
她一把将连清拽到自己的跟前,以一种似亲昵,似护佑的姿态冷幽幽的睨了周围一圈,懒洋洋的笑道:“蚊子太吵,饶了诸位的雅兴,很抱歉,诸位请继续啊!”
赤、裸、裸、的、挑、衅!
这人是谁?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只是一个墨家弟子吗?
他形势这样高调,难道就不怕引起公愤吗?
夜听风当然不惧,他向所有人展示了自己的实力,无声无息,不费吹灰之力,便取了敌人首级。
那凶脸剑客,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人可是江湖上剑术排名前十的鹤绝,六年前就已经半步宗师之境,在这个年轻的、绵软的如一只小白羊的少年手里,竟然连一招也没走过。
那么他的武力...
他们不敢去想。
夜听风想法很简单,他就是为了震慑,对于接下来的甬道这一关,他自己虽然又把握,可是他不敢拿连清作丝毫的冒险,万一其中有什么没眼力劲的一时想不开,对连清做点什么小动作,那就太讨厌啦。
连听风就是要杜绝这个可能性。
世道对于强者都是崇拜的,如果说前不久各国对于师徒两人是好奇和看不上的,那么此刻他们的表情可以说忌惮和深深的惶恐,纷纷偏过头去,心怕糟了这个魔头的惦记,让脑袋搬家。
夜听风满意的看到自己制造出的效果,就招呼连清爬到他的背上来,以剑气舞动长布条,从低往高绕着两人捆绑起来,不到一大会,师徒两人除了双手和头颈在外,整个身体都紧紧的联在了一起。
暗搓搓的偷师的各使臣队员,亲眼目睹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地打开,眼眸里溢彩连连,心思浮动。
“哇!这是什么骚操作?”
“哦?原来还能这么干!”
“这注意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长知识啦!偷师成功,等那魔头离开后一定要试一试,有了这个绑法,那些胆小柔弱的士轻文臣就可以不再拖后腿啦!”
正在师徒俩即将踏步走上锁链的档口,一声熟悉的“先生-----”传来,声音里隐有急切和愤怒。
连清他们抓头看去,就见泉老带着一众车氏剑师风尘朴朴的赶来。
车一离老远就愤怒的叫骂起来,“C他妈的gou娘养的,是谁敢绑架我魏国堂堂上卿!”他是个武人,不懂谋士那一套勾心斗角的弯弯绕。
乍一看到一大片的使臣队伍中央,他们捧在心尖尖上爱戴的先生竟然衣衫狼狈的被人绑了起来,以为他是力不能敌,被诸国的使臣欺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全身的血浆就冲上了脑门,一股脑的就喝骂了出来,同时把连清千方百计隐藏的底细给交代了。
连清心里呕的滴血,猪队友什么的,他终于体会到个中滋味啦。
常安道立马打断他,“车一,冷静!”
可是已经晚了。
魏国辛王派来的正牌官方使臣队伍,浑身一震,眼眸犹如鹰隼利刃一般的射了过去,黑眸忽明忽灭,像是在抓捕小偷的警犬。
但车一没在意,他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连清身上。
车一冷静不下来,此时她眼里都是连清一脸一脸柔弱无奈的身陷敌营的样子,肝都疼碎了,“叫我怎么冷静,他们都把先生绑起来,都绑起来了!先生皮肤那么嫩,身体那样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呜呜..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我非要教训一下这帮子混蛋,你们都不要揽着我!”
连清这会子弄清出了基本状况,顿时想哭又想笑,还十分的无奈。
他都快被车一给蠢哭了,以她这智商,当初选车组精卫时,究竟是怎么成功被选上的,真的不是在刷脸、卖身、或者行贿什么的?
夜听风咬牙切齿,声音很沉带煞,“蠢货,给我闭嘴!”
如王十九弄清楚里面门道的使臣队伍,这会子已经抿着嘴要笑了,心说:“时运不济,你聪慧的连老天都嫉妒了,让你智计近妖,却同时派了好些猪队友来拖你后退腿,以前是白河洛、现在又变成这个傻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