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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02】 矛盾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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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灭了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傀儡兽,便等于消除了后顾之忧,接下来的浮梯之行便恨简单了。
不巧的是,夜听风带着连清飞出关口时,正好碰到两只队伍在混战。
双方乃是齐国内部的两只龙头,左边穿着蓝色衣服的为白河洛、宁丫为领的雍王队伍,右侧穿着白色装束的为王十九、王之惠、王之岚一行。
双方对持泾渭,正在剧烈的争吵的什么。
他隐隐的听了几耳朵,似乎是王十九这一队,有人找到了藏宝图,百河洛这一队不知谁悄悄的偷走了藏宝图。
原本两支队伍被墨家统一划拉为一个国家的队伍,彼此在面对众国各强大的竞争对手的时,组成了临时的联盟,但藏宝图浮现,分账不均,让这只表面维系的塑料花情谊的同盟瞬间瓦解了。
藏宝图关系到下一轮晋级的资格,在眼下时间快要临至结束的档口,手握藏宝图的队伍才会掌握话语权,而另一个要么委屈求全的继续选择依附,要么直接淘汰出局。
故而两支队伍,不仅剑客打在一起,文职人员也凑在一起唇枪舌箭。
王系队骂一句:“寡廉鲜耻、鸡鸣狗盗之徒!”
白队回说:“五十步笑百步,比不上尔等窃国之贼!”
连清师徒两落地,打断了正在争吵的双方,双方人马齐齐扭头望向他们,杀气汹汹。
那一瞬间,连清似乎看到了两队的互撕之间迸发的杀气波,潮水一般的向着他涌了过来。
铺天盖地,就像武侠剧里5毛特效的慢镜头动作,真的是..要、死、了!
夜听风身子一动,以一种保护戒备的姿势半站在他的身前。
吵闹声戛然而止,停止的不止是声音,整个场景,整个画面,都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但是对面的两只仇人,见到连清,更多的只觉得尴尬,当然还有一丢丢抹不开,散不尽的羞愧。
有些抬不起头。
大家目瞪口呆,皆呆呆的望着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难开,在这种静默中,有人置身事外神色如常,如王十九,也有人震惊当场神思恍惚,如白河洛,还有人全身颤抖情绪激动,如宁见初。
更多的人则是痴迷当场神为之摇。
“那个人...他是谁?”
突然,一声颤抖不成声的唤声,低低的,犹如害怕风惊梦碎般,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师父-----”
“你是师父-----”字字破碎,有一种心碎的感觉,也有一种百转绝望后的窃喜。
“师父----”宁见初呓梦般的唤了几声,她脸上前一刻在对峙中残留的凶残表情还未全部褪去,两行清冷却已经流了下来。
她蛮横的剥开傻傻矗立的人流,从人堆里冲了出来,直冲到连清的面前,像是压根没有看到夜听风似的,歪着头执拗的问他,“师父,是你,宁丫知道肯定是你,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一连说了三个太好了,喜极而泣,哭过之后,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色一收,呆呆的问,“师父,你明明没死,为什么不去找徒儿!”
“如今,为何不说话,我是宁丫,你这这是怎么啦?”
“您不认徒儿了吗?”
“不要徒儿了吗?”
“可是,为什么!当然,你一下子就死了,一句话也没留,大家都说你死了,我亲眼看着你下葬的,我心里很难过,可是徒儿无能,没法让贼人还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徒儿坐拥雍国,占领齐国半数疆土,他们从你手里抢走的,徒儿都会为你讨回来!”
“你看我一眼啊!”
“师父!”
夜听风从见到这群人的那一刻起,就嘴角含笑,微微讥诮,一改平素和顺柔软的姿态,变得凌厉尖苛起来。
他的眼神很冷,看着宁见初的眼神更冷。
听着她旁若无人的,诉说着自己的疑惑和委屈,诉说着她内心的种种心酸苦楚。
终于忍无可忍,沉声一喝,“够了!”
宁丫被他既威且煞的呵懵了,含着泪花的眼神有些呆傻。
“宁丫,够了!”时移事易,现在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他身后那个傻子,的确是将你从乞丐堆里挽救了你,收你为徒,悉心教导,护你长大。
然而,你又是如何报答他的。
在他尸骨未寒之际,毅然决然的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那样的自大、那样的执拗,那样的自以为是。
她认为对的,别人就应该接受。
她做了什么,别人都要无条件的接受理解,甚至支持。
就如同此刻,明明已经背叛了,明明已经伤害了,还要睁着一双委伤心不解的眼睛,委屈又无辜的问他,“为什么不理她,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不说话!”
呵呵!
这个世界难道就是为了她一个人转的?
夜听风很想冷笑。
宁丫回回过神,转头看向面貌和气质都宛若脱胎换骨的夜听风,迟疑的喊了一声,“你是...小夜...小师弟!”
夜听风眼里的讽刺更甚,这会子小师弟,当初那个满眼嫌弃、时刻与他针锋相对的人又是哪位。
当初朝夕相处时,她拒绝承认他是小师弟。
确切的说,是视他为眼中钉!
为了争夺师父的眼光,她霸道的抢夺一切资源,明里暗里的排挤,这些夜听风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明明她比他还要大几岁,却占尽了便宜,说是娇蛮可爱,实则自私自利。
夜听风不喜欢她,很不喜欢。
在他落魄的童年岁月里,宁丫给他的印象极为的深刻,这种厌憎甚至比他当乞丐时,天天跑来与他争食的大黄狗还要严重。
没有理由,天生的排斥,就是不喜欢。
讨厌她的为人,讨厌她的高高在上,自命不凡,讨厌她的势力与耍心机,更讨厌她在连清面前的装乖买巧。
虚伪..的令她他恶心。
“不敢当..夜某当不得您的一声小师弟”。
“你,小夜,师父变了,连你也变了不成?”
在她的印象里,对方还是那个满头长癞子,一脸寒酸可怜相的 ,低贱如癞子够一般的存在,可以任她挥之泽来,挥之则去。
时光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原来那般畸形丑陋不起眼的人,也可以长生这么一副玉树临风,气势卓然的翩翩美少年。
气势还这样的...深不可测。
不知为何,在面对夜听风,她本能的感到心悸。
这是一种武人的直觉,低等武士面对高等武士时的那种压迫感。
她面露骇然。
夜听风的武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你...你...”这点认知,让她怎么也不能像曾经那样说出颐指气使的话来。
你了半天,她说了一句:“小师弟,你别这样?你跟师傅说一说,让他别生我的气了!师傅一向都听你的”。
“哦?凭什么?”
“凭什么?”宁丫再次愣住,连连被人无情的打断,这会子她再如何“迟钝”,含混过去的话也说不住去了。
不得已,她又转头看向了连清,”师傅,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生徒儿的气了,我可以解释的,我是有苦衷的”。
“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求你了,师傅”。
说罢泣不成声。
连清很无奈,这叫不叫站着躺枪。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刻意的在低调隐藏,却还是被卷入了漩涡,成了众人看戏的焦点。
如果可以,他很想远远的离开,如果可以,他很想让宁丫闭嘴。
他还忍不住想,若是换了夜听风,对方肯定不会这样做。
他似乎总是很能明白他的心思,从未给他这个师傅难堪,也从未像今天这样陷他与麻烦危险之中。
难道她就从来没想过,当众揭破他的身份,会为他招来数不清的暗杀吗?
他叹了口气:“宁丫,这件事留待日后再说,眼下..”他艰难的措了措词说:“眼下不合时宜,最要紧的是先出地宫再说”。
“最重要的是先出地宫?难道不应该是争斗藏宝图?”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十九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闪过,快要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眼眸沉了沉突然发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揶揄的声调问,“难道石桥贵使仅凭二人之力,便已经找到了藏宝图?可有盈余?”
众人闻言,火热的看向他们。
白河洛心里有些感概,王十九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快很准,轻轻的一句话,便将二人推到了刀山火口,成了众矢之的。
连清心里暗暗咬牙,神经紧绷起来。
众人以为他这是眼热、觊觎或者打探敌方的消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对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问话,打探消息呢?
还真是...敏锐!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顿了顿补充一句,“只不过,要让诸位失望了,藏宝图却不在我师徒二人身上”。
一王系剑师问,“石桥先生是吧,某就好奇了,藏宝图如此珍贵之物,先生不随身带在身上,难不成还有假借他人之手不成,先生不会是欺我等智低,想要蒙骗我等吧!”
连清勾唇,却是偏头,对着那说话之人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了。
意思很明显,蒙骗了你,又如何?蒙骗你不是应该的吗?他即便是藏在身上,难道还有上杆子告诉你不成!
真真可笑!
那人似也觉得自己的问话多余,冷冷的瞪了连清一眼,冷哼一声,在未能弄清对方的身份底细之前,他选择了忍让。
王十九仔细观察了他的神色好一会,才渐渐打消了心里的疑问,低声对那剑师解释:“许是被放在了队伍其他人的身上!”
剑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这才响起对方只有两人,不可能整个队伍只剩下两人,肯定是分成两队在行事。
事情到这里,已经渐渐的拉回了正道,偏偏总有没有脑子的家伙,搞不清状况。
“不...是,师父,你不是叫连...怎么变成石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众人面楼古怪,齐齐为连清默哀。
夜听风浑身煞气大盛,眼眸如同利剑一般射向她。
连清此刻的神色也极冷,声音虽然很轻,说出的话却是再冷漠不过:“宁丫,你过分了!”
宁丫,你过分了!
过分了!
宁丫浑身一震,刹那被投入了无底之渊,被隔离在连清的世界之外。
这世上,憎恨,怨恨,仇恨都好过爱过无痕,曾经拥有,而今失去。
彻彻底底的失去,不爱了,不恨了,一点痕迹未留,像个毫无关系的路人一般,客气而清淡的说一句:“你过分了!”,亦或者,你逾越了。
她的心突然很空,悔恨如潮水般一遍遍的刮着她。
她想她可能永远的失去他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
事已定局!
不管当初怀着怎么的心思,这么些年,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娶的那个夫君还占有了他的军队,踩着他的尸骨,霸了他的土地。
她是帮凶。
全天下都以为她与百河洛的联姻,是奉了他的旨意。
雍国的独立也是奉了他的遗旨,才能划疆自立的名正言顺。
天下人纵使不理解,也不会公然的诋毁置秽。
那些不远千里投奔而来的兵马奔的是他齐国九皇子的正统之名。
而那些她装作不知道的背叛和伤害,都将会随着连清的死,永远的尘封在泥土里。
她当初的确是深爱这连清,从第一眼看到啊他,她就发愤将来要做大将军,娶他为夫。
怎奈命运弄人。
她现在也爱。
可是她也爱白河洛,爱已经到手的权利和如画江山,爱那些簇拥她拥戴她的部下,还爱她的一对儿女。
她不想变!
连清没死,她是很开心的。
可同样感到不安。
她很想装糊涂,装作不理解,不知道,就像曾经那样,撒娇含混过去。
师父不是最为宠爱她的吗?她是个女孩子,一向是犯了什么错,撒一撒矫就可以被原谅的。
原本已经凑效了的,可是她装过头了。
师父对她说:“你过分了!”
原来,师父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明白!
呵...她还在这里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