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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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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嘈杂的人声恍如隔世,解余歌靠在钟庭安胸口,卸下所有防备,缓缓地闭上了眼。
“余歌!”
钟庭安紧张地喊着她的名字,破开人群,快步向电梯走去。
不到半分钟的路程,他从没觉得这么漫长过。
隔着布料,他依然感受到解余歌背后的冷汗,混着他掌心的汗水,打湿了衬衫,也打湿了他的心。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电梯已经爬升到十二楼,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没有太多犹豫,他抱着解余歌,用肩膀撞开逃生通道的门,一路狂奔到地下车库。
“钟总!解姐的包!”
钟庭安刚关上车门,身后就传来秘书小张的喊声,他摇下车窗,接过包,道了声“谢谢”。
一旁的解余歌缓过来稍稍,她靠在座椅上,紧蹙着眉,嘴中无意识地小声呻|吟。
钟庭安将包放到后座,听到声音,凑近稍稍,贴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柔声安慰道:“你再忍忍,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不要,”解余歌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想回家。”
“你疼得那么厉害,还是去看医生吧。”钟庭安当然不放心,温柔着声劝道。
解余歌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她紧闭双眼,强撑着精神说:“我只是姨妈疼,回去吃片止……疼药,再睡一觉就……就好了。”
“好,”钟庭安心疼地为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他终是没忍住,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你先睡会儿,等下就到家了。”
这一句承诺仿佛是久旱后的春雨,润物无声。
解余歌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捂着肚子的手也放松不少,靠在真皮座椅上,陷入沉睡。
靠着上次跟踪公交车的记忆,钟庭安准确地找到解余歌居住的居民区,可究竟是哪一栋,他没有一点儿头绪。
他将车停在路边,侧头凝视着身旁的女子。
重逢后,他从未这般近距离地看过解余歌。
这么多年,回忆中的她已经开始模糊,她好像瘦了许多,可又好像未曾变过。确定唯一不变的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是初见时孤独阴郁的学生,还是固执恋家的婚姻伴侣,或是如今干练飒爽的职场女性?亦或是这些都是她的伪装,真正的她其实像现在这般单薄弱小?
望着她毫无血色、紧抿着的双唇,钟庭安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欲|望,吻上去!守护她!给她幸福!
恍惚间,解余歌辗转醒来,跃入眼帘的是钟庭安神清骨秀的脸,如夜般漆黑的眸子漫上一层忧虑,连同瞳中自己也是虚弱无光的。
见她醒来,钟庭安收住下弯的腰,语气有些许不自然,道:“我帮你解开安全带。”
入眼处,一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替解余歌盖上:“没事了,我们到家了。”
从后座上拿起包后,他飞快下车,从另一个车门处抱起解余歌。
解余歌本想挣脱,可又有些舍不得,犹豫间她已经依偎在钟庭安怀里。
她按着身上的外套,苍白的脸上飞上一片红晕,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可我不知道哪一栋才是你家,”钟庭安抽出一只手关上车门,“你来带路,好不好?”
沉重的关车门让解余歌瞬间清醒不少,她推了推钟庭安的手臂,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快回去吧。”
“别闹,”钟庭安像哄小孩般哄道,“你现在那么虚弱,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让我送你好不好?”
说着,他将怀中的人紧了紧,微微发红的阳光洒在他后背,柔和宁静。
解余歌望着他周身泛起的暖光,鬼使神差般点点头,带着钟庭安回了家。
家里空无一人,钟庭安抱着她一路走上三楼,环顾并不大的房子,问道:“厕所在哪儿?”
她以为钟庭安想上厕所,抬手指向角落,虚声道:“那里。”
可哪曾想钟庭安并没有放下她,而是抱着她径直推门而进。
解余歌疑惑:“你想干什么?”
“替你处理一下血迹。”钟庭安说得很是自然,好像并无觉得有何不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解余歌在他身上拼命挣扎,腹上盖着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我们两个这样不合适!”
她全身心反抗着,根本没发现对方身体一僵,更没发现那双原本墨黑的眸子更加无神。
钟庭安缓缓将她放下:“我出去了,有什么事再叫我。”
说完,他关上厕所门离开。
解余歌将地上的外套捡起,随手放在洗手台上。
正要脱裤子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将门反锁上,才开始处理身上污泞。
从厕所里出来的钟庭安也没闲着,摸去二楼厨房,翻出红糖和冰箱里的姜汁,给解余歌熬起红糖水来。
“钟庭安,”解余歌在厕所里喊道,见没人回应,她加大声音又喊了一声,“钟庭安,你还在吗?”
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应答后,她才裹着浴巾畏畏缩缩地从卫生间里出来,溜进自己房间,换了条裤子。
她在三楼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没发现钟庭安的身影,心中困惑:难道走了?
不过走了也好,过几天他就要回去x城,自己和他以后就尘归尘土归土了,还是不要再有牵涉了,她这般思忖着。
腹中依然传来阵痛,她从房间里摸出止痛药,打算去厨房倒杯热水就药,却迎面撞上端着红糖水上楼的钟庭安。
“你好了?”钟庭安瞟见她手中的止痛药,顿时明白,他单手抢过止痛药,道,“是药三分毒,还是喝红糖水吧。”
解余歌站在高一级台阶,比钟庭安高处半个头,木木地问:“你怎么没走?”
她这句近乎于赶客的话,让钟庭安愣了几秒,许久才垂眸道:“我的手机还在西装里。”
“我去帮你拿,你在饭厅等我。”
看着她的背影,钟庭安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生疼生疼,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好像失去了某样特别重要的东西,曾经触手可得,甚至已经送到他手里了,可他从未珍惜的东西。
他转身步履蹒跚地回到饭厅。
在那十几步的距离中,他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将失去的东西重新找回来!
突然,楼下响起开门声和人语声。
“外公,晚上吃什么呀?”
是解铭和解逅!
钟庭安莫名地慌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