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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丑女婿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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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脚步渐响,钟庭安急忙将手中的汤碗搁置在桌上,简单整理了一下皱起的白衬衫,在餐桌旁站得笔直。
不多时,他就见解铭一手牵着解逅,一手提着环保袋出现在楼梯口,脸上的慈祥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真的是他的前岳父解铭?那个即使在破产后,依然严穆稳重的男人,此刻居然成了个慈眉善目的居家长者。
这五年,大家都变了许多。
解铭本低着头和外孙有说有笑,见饭厅里站着一男人,便好奇地探头往里瞧了瞧,一看是钟庭安,不禁顿了顿脚步,满脸诧异。
“伯父。”钟庭安回望着他的眼,轻轻唤了一声。
可回应他的却是解逅。
“叔……哥哥,你怎么来我家了?”解逅谨记他妈妈的教诲,要喊这个叔叔叫哥哥。
未等钟庭安解释,解余歌就脚步虚浮地从楼上走下来。
她手里抱着西装外套,正贴着墙慢慢往下走,似乎每一步都用了她极大的力气。
钟庭安刚想去扶,解逅就撒开外公的手,迈着小短腿费力又快速地跑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肘,甜糯着声道:“妈妈,我来扶你。你又肚子疼了?”
她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沙哑道:“小期真乖,妈妈没事儿。”
一旁的钟庭安愣在半路,不愿也不敢上去破坏这份宁静美好。
他静静地望着母子两人,瞳孔轻颤,唇角下弯,淡淡的忧伤笼罩着他。
自己就像个局外人,想要融入却又不敢。
解铭见惯风雨,见他这副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
可解铭身为父亲,自然不会给他第二次伤害自己女儿的机会,冷冷道:“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你的饭菜,不好意思。”
钟庭安回神,明白话中深意,眸中哀伤更深,道:“没关系,我现在就走了。”
说罢,他上前从解余歌手上接过自己的外套,温柔地嘱咐道:“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上班了。”
“等等!”解余歌叫住了刚欲转身的他,望着他略带欣喜的眼,递给他一张五十块的纸币,道,“你的衣服被我不小心弄脏了,去干洗店洗洗吧。”
钟庭安眼中刚燃起的火苗一下子熄灭,喑哑着声道:“好。你多保重身子,桌上的红糖水别忘了喝。”
他最终还是没有要那张五十,与解铭点头示意后,消失在狭小楼道中。
解逅不知大人们的恩怨,仰着头,天真地问道:“妈妈,是哥哥送你回来的吗?”
“小期,妈妈今天不舒服,你就不要缠着她了,”解铭将环保袋放到餐桌上,将小外孙打发走,“你先自己去楼上看电视。”
“可我想陪妈妈说说话。”解逅蹭着解余歌的手腕撒娇道。
“乖,”解余歌摸着他肉嘟嘟的小脸蛋,细声哄道,“你先上去,等吃饭的时候妈妈再叫你。”
“好吧,”解逅嘟着嘴,慢慢地将她扶到桌旁,“那妈妈先休息会儿,晚一点小期再给妈妈揉肚子。”
“真乖!”
待解逅背着小书包消失在楼梯拐角后,解铭边收拾钟庭安留下的残局,边问:“你和他什么时候又走到一起了?”
桌上的红糖水还在冒着热气,解余歌用勺子在碗中慢慢地画着圈,回道:“他现在是我老板。”
“你不是换工作了吗?”
“一不小心换到他公司去了。”
解铭的刷锅的手一僵,疑惑且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明白她爸在担忧什么,解释道:“我对他已经没感觉了,你不用担心,现在的我有你、有小期就够了。”
看着她单薄的身影,解铭蓦地心疼,暗叹一口气后,再无说话。
一通搅拌之后,滚烫的红糖水已经变温,解余歌小口抿着,往日一幕幕涌了上来。
大学四年里,她认识了穆绒,再加上父亲的公司也走上了正轨,她不再那么阴郁自卑,重新找回以前乐观开朗的自己。
在大三开学的第一天,她向钟庭安告白,却被其用已经有女朋友阎宴为由拒绝了。
但是她知道钟庭安和阎宴根本没有在一起,钟庭安是对阎宴挺上心的,可阎宴却在追求别人。
这复杂的舔狗关系!舔狗舔到最后终是一无所有。
可惜她那时候年纪轻,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没有半点犹豫地答应了钟家的商业联姻。
大学一毕业,她就嫁给了钟庭安。
不管她怎么对钟庭安好,钟庭安都对她冷冷淡淡,结婚两年,他们一直分床而睡。
直到有一天,钟庭安喝得酩酊大醉地回来,她忙停下手中的工作,将钟庭安扶到床上,却反被压在其身下。
那一晚,两人终于有了夫妻之实。
她以为自己融化了钟庭安的心,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钟庭安到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落在外面的手机亮起,是阎宴发来的信息:“昨晚我语气过重了,对不起,但你会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坐在床上赤|裸着身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她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父亲公司面临破产危机,她忙得焦头烂额,终于在一次午后,她昏倒在办公室里。
醒来时,她已经在病房中,医生告诉她:“要按时吃饭,这样对大人和宝宝都好。”
是的,她怀孕了,在一个身心俱疲的时候,小期他来了。
她很无措,给钟庭安发去无数消息说自己住院了,可钟庭安一条回信都没有。
后来她没忍住,问了钟庭安的同事,才知道钟庭安亲自去送阎宴出国,现下正在飞机上。
顿时,她心如死灰,单方面提起离婚,也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实。
她父亲看她这么痛苦,不再苦苦支撑,直接宣布破产清算,带着她回到家乡小城。
这段记忆太过深刻,即使在五年后,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但那份痛苦早已深深刻在骨髓,一想起,她便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解余歌抽了抽鼻子,闷头饮尽红糖水,起身将碗拿到厨房,刚想开水龙头洗碗时,却被她父亲拦下。
“你现在不能沾水,去楼上歇着。”解铭围着围裙,抢过她手上的碗。
她淡淡地笑着:“谢谢爸。”
上楼后,她躺在床上,解逅在一旁给她揉着肚子:“妈妈,你好点了吗?”
有这样的爸爸和儿子,要什么狗男人?
她一手刷着手机,一手揉着解逅的头发,满足道:“嗯,小期的手好暖和啊!”
温情发来信息询问:“解姐,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只是姨妈疼。”
“啊?那你多喝热水,注意不要受凉。”
“嗯嗯。”
“对了,悄悄问一句,你和老板是不是在一起过啊?”
收到这条消息,解余歌一下子挺直上半身,敲字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哦~就是看老板今天这么紧张,我感觉他对你有意思。”
看到只是温情的猜测,她立马安心不少,慢慢躺回枕头上,尽可能自然地回答:“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回完,她望着对面的书架,脑中又浮现出钟庭安下午慌张的神情,和记忆深处某个身影完美重合。
她低声喃喃道:“他对我有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