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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李园(1)大修 苏醒 ...

  •   叶染这一口气松下去,昏昏沉沉、睡得倒是省心,自然不知这副险死还生的模样可是吓坏了旁人。

      阁中最后一副红髓玉针早用了下去,可此次伤损太过凶险,又加之千里奔袭,哪怕再是铁打的人也只剩了半口气——

      西门吹雪不知第几次步出鹤归阁顶,看着铜盆被那灰衣小侍端出,鲜血浸透了帕巾,整盆浸满殷红,终是忍不住问:

      “我观叶兄功力已臻化境,五感通明如剑,然其伤处却似是自后心向前,没柄而入……“

      “世间竟有何人,能出此剑?”

      这话简直是在问究竟是谁有能力,从背后将一个绝顶高手一剑穿心了。

      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琢磨许久,却仍是不能想透。

      而料想如西门吹雪一般超然物外的剑痴自是不能懂的——这世上除了敌人,能堂而皇之、理所当然地站在一名武功卓绝的江湖人身后的,自然还有另一种情况。

      阿别想到此处,不免亦是叹了口气。

      他当年又何尝不是如此?

      忠肝义胆、浑身意气。可叹尝遍了背叛的苦果,更差点身陨于算计阴谋。

      叶染他……

      “阁主他自是另有苦衷。”

      最终面庞坚毅的男人还是叹了口气,半晌只道:

      “这我不便多提。”

      西门吹雪闻言,摇了摇头,

      “我再去翻翻医书。”

      没有再问。

      ··

      外界兵荒马乱,卧榻上,叶染却难得梦到了好事。

      春花烂漫、流水叮咚、万物苏生。

      弱冠少年纵马奔驰,惊起一地刚苏醒的草蛉。

      他本是叶家丹哥儿。四岁习武、七岁成文,到了十三岁便成了满京华都知晓的翩翩美少年,谁家都要夸一句叶夫人家有麟儿,是即将名动大魏岐嶷英才。

      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来一往无前。他在锦绣华京、盛世华章里长大,没栽过半个跟头,直到尚未及冠之前,栽了最深最重的一个。

      抄家灭族,世籍永削。

      江湖人向来是把最锋最利的刀,当它朝向对面的时候便能杀死最迫切的敌人,仿佛能举世无敌,所向睥睨。但当它转回刀柄,朝向自己——
      也能轻易捅进最柔软的心窝,一击毙命。

      没人知晓,当这柄锋利的刀陷入盛京的柔锦,当绫罗绸缎裹覆温柔甜蜜,腐蚀侠骨柔情,哪怕是英雄豪杰也敌不过毒汁封喉穿颈。

      大魏朝最鼎盛的叶家覆灭得果决、干脆,没有半点预兆。

      又或许……早有预兆,只是顶头的人没有一人肯信,一意孤行。

      他们错了,错得彻底。

      可惜落地的头颅从没给人悔改的余地。

      于是,只剩下丹哥一人。
      踽踽独行,满怀仇恨,苦闷缠身。

      没人能轻易从灭族大恨中解脱。

      仇恨就像一根新的脊骨,代替原本缝入的繁华锦绣,笑语欢颜,也让突逢骤变的孩童得以茕茕独立于世间。

      若是没有旁的变故,少年便会像任意一个被仇恨装满的可怜人那样,终其一生为上辈烟消云散的可悲目标,沉重巨山下,压迫。
      哪怕登至山顶,却只能抓到一片虚无,失去自我,或许最终的结果也不过纵身一跃。

      但他没有。

      或许总有那么几分“幸运”使然,叶丹哥在人生最饱受磋磨无望之时遇见了第一个师傅。

      那是位曾风华绝代如今却已垂垂老矣的戏子,历尽人世悲欢。过往万般千帆过境,只留他一颗病树□□。带着种已然度过所有岁月霜寒的宽仁与韧劲。

      刚逢大难的少年随着人打磨了筋骨与脾性,剜出了蚀骨仇毒,最后随着又他的病故,彻底浇灭了心中燎原的偏激。

      他终究平复了心情,稳定了性情,这才没有泥足深陷于仇恨之中,以自身天资,肆意搅弄血雨腥风。

      自此,世间便少了个叶家丹哥儿,多了个以卖笑卖唱为生的叶染叶大家。

      可是,没人真的能完全逃离过去。

      叶染不会,不能,也不想这么做。

      属于父辈的恩怨或许不会滔天地烧灼到旁人,但那份被无情辜负、践踏又夺走的荣光终究需要他、需要叶家最后的血脉一力夺回。

      所以叶染又拜下了第二个师傅。

      他父母的挚友、同袍,也是那场大火后唯一与过去的联系。
      当年他中了歹人奸计,被支开了盛京,历尽数十道暗杀,九死一生才硬熬了下来。

      而被他找到时,他的这名族叔正巧沿街乞讨到他的戏楼附近,已残了一只胳膊一条腿,再不复当年孤勇。

      ……

      这便又是第二个故事了。

      总之后来,族叔教他枪法、刀术、兵法、智谋,教他文韬武略,更鼓励他搅弄朝堂风云。终于在二十二岁弱冠之年,学成一身本领的少年将军从隐居山中打马而出,天上顿时升起了一颗冉冉将星。

      自此,叶染又不是叶染了。
      他重新披回了一张名叫叶丹歌的皮,决心向着“倾天将军”的模样长去。

      但也就恰在此时,

      他刚刚告别师父,又还未一脚踏进军中泥沼。昨日的仇恨似乎能离他很远很远,江湖庙堂也抵不过此时的桃李春风。

      他只觉天高水远,胸中豪情满溢,似乎可任由驰骋。

      而许是那时骄阳明媚,姹紫又实在嫣红,勾起心间痒意。

      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已被望入一双水眸之中。

      情,

      似乎英雄总绕不开这一关似的。

      然而不同于芳心暗许、互生情愫。这一望,牵出的却是十数年的旧怨。

      商莺本是戏园里照拂过少年的歌伶,同起于微末之中。少年彼时拜师远走,也曾救她脱离苦海之中。如今不知怎得,却过得并不尽兴。

      再见面时,他已是江湖豪客、朝堂新贵、万万人的座上之宾。而她仍是旁侧垂头抚琴的一位小小歌伶,参杂在嘈杂鼓乐之中。

      悔吗?
      怨吗?

      此种情状着实毫无缘由。

      世人都说她与他身份悬殊,并不为良配,几番将她带在身边更只是出于当年的恩情。

      可她却道不是。

      他是那么好啊,如江上的风、山间的鹤、天上的云、夜里的一轮朗月。

      他是濯然赤子,对她的好更是如此纯粹、不计后果、不问缘由。

      可就是这样,

      才惹人痛苦。

      因为便是如此,能责怪得似乎就只剩自己了。

      所以,

      最终鲜红染就,化为一摊浓稠的血、暗算的刀、心上的旧疤。

      少时相逢最终淹没进现实的春风。

      ……

      “我曾希望我们再不相逢,可又怨怼你我再不相逢。”

      少女哽咽着,放开少年的手。叶染也垂下眼眸,

      “终归是春花不再,兰音絮果……”

      “罢了、罢了。”

      ……
      ……
      ……

      叶染是被一阵喧嚷声吵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感到身上简直无一处不痛。喉咙干咳难忍,就好似已沉眠了数个甲子、万千寒暑。

      他低头,胸口崩开的旧伤又结了一层新痂、貌似有愈合的迹象,运功也还算顺畅。也便不去管他这破烂身体,随即站起身、略一活动筋骨——浑身筋肉拉伸、舒展开来,总算轻呼出口气。

      劫后余生,总当欢喜。

      转头,外面的喧嚷已然临近。

      “去,还不把那‘孽障’给我请回来?——咳咳咳咳!”

      中年男子声音响亮,中气却并不很足。虽是怒极,骂到后段却不免有些气短咳喘出声,显是身体抱恙。

      院外顿时响起一阵下人带了些为难的禀报:

      “大爷,实在不是我们故意拖延。头前已经去惜春苑叫过好几回。如今再去,怕是会无功而返。”
      “上次明明多带了数倍家丁…可二爷武功在身,就凭我们几个…”
      “是啊,小李少爷自己不愿意,我们也没法硬来啊!”
      “……”

      那人明显咳得更重,气急之下——

      “孽障!咳咳咳、真是孽障!”

      接着只听“噗通”一声、接着,惊慌声传来:

      “快、快!请吕大夫过来!大爷儿晕过去了!”

      叶染皱眉,也顾不上纠结身在此地的原因,忙推门出去。

      入目是十里春花,迎面一株红彤彤的春桃羞怯地开了一半;错落整齐的院子里红霞点翠、各色奇石轩窗无一处不精,显然是一处文教鼎盛之所。

      他一路行出小院,拐向声音来处,正见门前一行兵荒马乱。

      晕倒的自然便是一开始身体抱恙的中年男子,四周家丁护院围了好大一圈。更有人正跑向外院,显然是急着去找那什么吕大夫去了。

      这时有个机灵的小厮一拍脑袋,竟差了些人吩咐道:

      “快,快去通知二爷!就说大爷气病了,卧床不起!”

      那些家丁迟疑一下,竟也纷纷点头:“对、对!合该去请二爷!”

      就这样,又是一阵喧嚷,反倒没一个靠谱的人赶紧管管那犯了急病的倒霉鬼救命。

      叶染失笑,心道这家倒是热闹,然定睛一看中间那位病人,又顿感不妙。

      只见那文士打扮的男子浑身惨白、瘫软在地,双手紧捂胸口,间或夹杂少许抽搐,明显已是不好——怕是等不到那位吕大夫来,就要一命呜呼了!

      叶染皱眉,忧虑地望了眼外院方向,便果断转身,大步穿过一众失了主心骨的仆从家丁。

      若是有外人注意到,便会惊讶的发现、一众吵嚷乱窜的混乱里,看似文弱的青年却走得迅速,几乎是一个眨眼,甚至连飘飞的衣带都没碰到任何一个人,就来到了围得水泄不通的病人身前。。

      “莫动,他需静躺。”

      叶染略微交代一句,便将围得最近的那几位家丁屏开,拿过这病患手腕、细细感知起来。

      这不探还好,一探,顿时心中一紧。

      先天不足,心力虚耗,时日…无多。

      他有些沉重地放下手腕,交代一声扶他坐好,便运功连打出数道气劲,“砰砰砰!”径直敲向他周天四十八处要穴,将此时急性淤堵的心脉疏通开来。

      “呼——噗!”

      终于,眼前人喉头一口鲜血喷出,刚刚呼吸急促、浑身抽搐的身体顿时一缓,脸色顿时回了些血色。

      “老爷!”

      周遭一种家丁顿时激动出声。

      叶染心下稍松,又盘膝而坐、双掌抵住眼前人后背心脉,用寒江内力游走一个周天,确保此人急火暂时不会反复,这才收回手。

      “好了,把你们老爷抬去静养吧。”
      他顿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交代:
      “他肺火旺盛,本就侵袭心脉。如今再加上心绪郁结、难以疏通,更经不得气……”

      谁知话刚说到一半——

      “尔是何人?”

      一个洪亮的嗓门从侧门响起,夹杂在吵嚷的下人里竟让叶染陡然一惊。话音刚断,就见一身穿华服的锦衣青年龙行虎步,器宇轩昂地大步行来。

      二话没说,便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还不快快将李大哥放下?谁知你医术几何?是何居心?”

      叶染摸摸鼻子,劈头盖脸受了这一遭,任他这幅脾气也觉莫名。

      但对方话语恳切,况且此时状况不明,万一对方正是病患家属,倒许是确对他医术有些顾虑。

      思及此处,叶染便也没有辩解,只解释道:

      “不移动也好。那便劳烦你家小厮,抱些干净被褥过来,先在此处静置两刻、想来你家老爷便能醒了。”

      一直随侍在侧的某位小厮倒还算机灵,左右一看,对叶染拱了拱手、下去安排去了。

      期间那位华服公子也没上前与他见礼,行动间似是对他颇为防备。

      终于,盏茶功夫。

      一位须发皆白的郎中抱着药箱,匆匆从外院疾步赶至,后面似还跟了什么人。

      身旁那华服青年顿时跟见了救星似的,快步迎了上去,连声道:

      “寻欢,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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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26入v |倒v章节26-44 隔日0点更新 营养液满500加更 下本推: 《在怪谈游戏身兼数职[无限]》 原创脑洞文(存稿中、大工程 《一觉醒来成哪吒妈了怎么办?[洪荒]》 轻松日常文(预收 (拜托了家人萌!!!求收藏) 已完结: 《[综英美]她的世界》 主DC副漫威、亲友向(泪点大挑战 《今天教官变柯学了吗?》 单柯文、亲友向(智斗+武斗 《嘴遁拯救世界》 综漫文、亲友向(开无双大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