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归阁（1） 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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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回或许是叶染跨界探案最狼狈的一回。
还未等他真正插手些什么局势、或是破去什么陈年积聚的错杂冤案，便铩羽而归。
甚至丢了大半条命去。
两人临行前，金风细雨楼虽是胜了，可也是惨胜。楼中弟子十不存一，要非楼内几位高手，如王小石白愁飞之类并未有太大伤损，否则这座由苏遮幕打下的武林半壁当真要名存实亡了。
苏梦枕倒是醒了，强撑一口气执掌大局。可如此处理剩下的烂摊子都力有未逮，实在分不开精力照管其他。
叶染重伤昏迷，现京中局势未稳，又无人能医治他的心疾。暗中不同势力蠢蠢欲动，金风细雨楼的敌人、苏梦枕的敌手……随时窥伺着几人的性命。
不得已，西门吹雪当即立断，终是立时跨马，带人往余杭方向赶去，要返回鹤归阁中再行打算。
可哪怕这样，比起新丧了总堂主的六分半堂来说，竟仍算得上好的。
此回六分半堂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原本计划周全的天泉山一役，损失的堂众并不比金风细雨楼少不说，还暴露了多年埋藏的数根钉子。
原本一切都要成功了，偏又被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不起眼货色横插一脚，功亏一篑。
就连堂中绝对的主心骨，雷损、雷老总，竟都折损在了此战当中。实在是令人咬牙切齿、气煞人也。
虽说总堂主的女儿雷纯此番表现亮眼，一手魔刀刀法开合奇诡，不容小觑，也和弟兄们一道拼杀。但终归年纪尚轻，不能服众。
最终，还是狄飞惊大堂主力排众议，压下了堂中其余声音，和雷纯站在一道，暂时稳住了六分半堂内的局势。
如是，江湖两大势力，连带京中暂时偃旗息鼓。至少明面上，双方恐怕有一段日子被迫安分下来。
……
但这一切纷纷扰扰，暂时都跟叶染无甚关系。
刚出汴京城不久，叶染便发起了高烧，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身上也忽冷忽热，就好像在和阎王爷拔河、或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另一只还在努力往外迈。
西门吹雪给人渡了好几回内力，可仍旧于事无补。
事实上，要非他已是这天下顶顶高的高手，本身又精通医术，内力深厚与精准远非常人，叶染现在早就凉透了。
可哪怕是这样，原本光风霁月的青年仍旧一天天衰弱下去，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意识更是昏沉。
西门吹雪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惋惜。
他本就不是什么完全冷心冷肺的人物，如今难得有一强者能被他看在眼里，要是莫名栽到外伤病痛上，怎不教人惋惜憋闷？
可他纵是当世神医，治得了病、治不了命。
若是叶染真的没挺过去，也只能叹一声不巧。
这时他也想起叶染总是随身携带的那道青布褡裢——就是用里面的红髓玉针，才救下了那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苏梦枕性命去。
可那针入肉即化，似是活物一般，早在诊治之中，消失在了苏梦枕奇经八脉之中。
而待西门吹雪把青年上下袖袋摸遍，却终究没再找到剩余。
青年竟将两副保命奇物都用在了苏梦枕身上，一副都给自己留。
这下西门吹雪难得感到了几分迟来的气愤，比被陆小凤捉弄时更胜几分。
他和苏梦枕素未平生，如何这等掏心掏肺去？
但百般埋怨气结，要西门吹雪丢下人不管，任由叶染死去，自是不可能。
所以一路，向来讲究雅致的西门剑神难得不顾形象、星夜兼程，跑死了十数匹快马，终是在叶染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赶回了鹤归阁所在的杭州地界。
途中几次险死还生自不必多说。
也许是叶染命不该绝，或是有什么余愿未了，每次正当西门吹雪都觉得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面貌普通的青年胸中似乎总能再聚出一口气来。愣是撑到了横跨两省，鹤归阁门前。
此时是宋，杭州城仍那般热闹。
水上的歌女与余杭的吴侬软语融化在一起，哪怕正是料峭的冬日，仍水波荡漾出一派富贵繁华的胜景。
忽而，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刺破了城中祥和氛围。马上人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眸光却冷冽摄人，背后似乎还驮着一位伤者。紧接着就敲响了街上一不起眼的院门。
这户院门本是一处荒僻的小院，依稀可见青苔烂瓦，可随着白衣人叩响，空中似乎闪过一道银白色的鹤影。
只一眨眼，门口就换上了满身新装，仿若褪去一件蝉衣。
铜铆钉、紫金门，朱红匾。院门前有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抬头的匾额镶金绣玉，“鹤归阁”三字苍劲有力。
然而，
路过的行人人来人往，竟无人对这突兀出现的一整座阁子有任何诧异。
只有亲眼见到这诡异一幕的西门吹雪挑了下眉。可他本就是江湖人，历来对此等奇人轶事没什么太过的探究心思。
倒是陆小凤，倘若知道他屡次想来做客的鹤归阁还有此等堪称神鬼的威能，怕是要上蹿下跳上好一阵。
西门吹雪摇头，就见一抹红影还未待大门彻底打开，便蹿出身形，正是他曾照过面的那位王小花，王公子。
此外，那名为阿别的侍从也紧随其后，几乎是看见高头大马上驮着的人便皱了眉头。
“他怎样？”男人问道，眉头紧蹙，威势扑面，不容小觑。
这可远非一名普通侍从可有。
西门吹雪自是知道叶染来历成谜，可此刻倒也没空拘泥于。只言简意赅，将汴京城受伤之事讲了，末了提了两句那红髓玉针在别处消耗殆尽。
“呵，他倒是大方得紧。”
闻言，红衣公子当即嗤笑一声。也不说话，然眼里的关忧却做不得假。
阿别却当即抱拳：“此事有劳西门庄主一路护送，我等感激不尽。待阁主醒来，定好生酬谢——此番便交予我等，请西门庄主于阁中暂歇两日。”
这话说得光明磊落，实在挑不出错处，可话里话外已显出几分无形中的强势与戒备。
以小见大，叶染这几位下属倒是忠心耿耿。
然西门吹雪担忧叶染的伤势，又是个实打实的大夫，当然不会就此让步。
“我需看着他。”
“你…”
两方显然都很不赞同，名叫王小花的红衣少年当即冷笑一声，几要跳将起来。
阿别也面露难色，
“恕在下……”
就在两方僵持之际，
突然，
“无妨。”
昏迷多日的叶染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此刻在马上，见了几人，撑身坐起摆摆手道：
“让西门看一看也无妨。”
他说完，似是终于松了口气。望了一眼鹤归阁朱红的金漆匾额，当即从那挂着的马背上摔跌下来，砰一声砸在地上。
一抹嫣红自胸口大片渗涌出来，看得人心惊。
“阁主！”
“叶染！”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归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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