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忙里偷闲（1） 浮生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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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语塞，随后开始感到脸皮有些发烧，进而颇有些咬牙切齿：
“真是，旁的人好不容易造下救命之恩，都巴不得让人感恩戴德。你倒好，不声不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白五爷是哪儿来的阿猫阿狗。”
叶染笑说着“哪儿能啊，回头说不得我就要挟恩图报”之类的浑话，看向白玉堂的目光却很温和，像是一个已历尽岁月千帆的老人隔着帷幕的一次回首。
小白，你要一直都这样明亮鲜妍。
叶染最后还是在快到松江府之前与白玉堂等人分别开来，继续南下回到了杭州。
一入鹤归阁的地界，仿佛受到了某种独特气运的牵引，叠嶂的山峦在脚下一寸寸展平，四周层云洞开，西湖光色坦荡，连天边都似是隐隐泛出五彩云霞。
叶染没有走陆路，而是在快到鹤归阁方位前撑船入湖。
由翠竹扎成的一叶扁舟翩然划开水面，如灵巧的梭子般飞速前行，距离鹤归阁的方位也越来越近。
此时岸边还空空如也，然而随着叶染的接近，腰侧一直悬着的关鸠银扇突然震荡起来，似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突然向前方猛地一带，几乎要将他的带扣扯开。
“别急，我们就快到家了。”
叶染轻轻拍抚着关鸠的扇柄，感受着原本冰冷的银扇正在微微发烫。直到这时，他脸上才终于露出一抹真切放松的笑。
他又往前撑了一杆，眼前已能看到岸边宋时杭州城的青砖黑瓦、江南冬日泛着霜色朦胧的街道、以及来往于西子湖畔的游人客商。
此时关鸠越发灼烫，叶染伸手将它自腰侧抽出，还不待什么动作，便见眼前一道银茫闪过。
关鸠不知何时已悄然展开了扇面，上面展翅欲飞的仙鹤正歪着头，俏皮而优雅地用长长的尖喙梳理自己银色的羽翼。
青衫公子飒然一笑，将银扇轻轻往前方一递：
“去吧。”
“唳——！”
下一秒，
银鹤扬起脖颈，一声短促高亢的鹤鸣，竟张开银羽，破扇而出，化为一团迅疾的银茫鹤影。
这银茫如风、如刀、又如一道银色的匹练，径直划破了面前柔和的水波，几乎要将整片天地都划破开来。
某个不可知的地方发出“刺啦”一声如裂帛般的轻响。
下一秒，
一抹熟悉的塔楼便如海市蜃楼般缓缓地浮现在了叶染眼前。先开始是门口两尊石狮子，然后是院内一应屋檐房舍，再后来九层高塔一层一层地生长出来，映着湖畔粼粼的水波，最后在银色的仙鹤飞入阁顶之时，八角的飞檐塔尖已彻底凝实。
只见银鹤倏忽隐没其间，化作一只古朴的悬兽塔针。
而此时，西湖水畔依旧喧嚷一片，行人络绎不绝，似乎没有谁发觉这面前白墙黑瓦江南盛景里面，何时多出了一整座府邸出来。
叶染收回手，银色的仙鹤不知何时又回到关鸠扇面上，收拢起羽翼，似刚刚只是一场泡影幻梦。
可门口的端正庄严的大石狮子，朱红的匾额，与庭院中鼓噪的人声，又证明着这着实不是一场梦境。
鹤归阁，「鹤归」，恰如其名。
其实时间久了，叶染不断在武道上攀登。他有时也会错觉自己的世界不过三千一梦，天上仍有些什么天外之天。
他曾遍访古籍，佛家曾有种说法，认为一日月照四天下，覆六欲天、初禅天，为一「小世界」，而似这般的小世界又何止万万千，每个都各有事物生灭流转，于是才有「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
或许如鹤归阁此般的存在，便就像在这三千世界中永恒的西湖水畔，抛掷了一座不会偏移的船渡，在时光的罅隙里，它同时沐浴着紫禁之巅的皎皎明月，享受着华山绝巅的飒飒清风，亦饱览着开封府的明镜高悬……
而叶染就似是这船渡中放下的一艘漂流的航船，时而见识此界大宋的刀光血影，时而经历那边大明的风雨飘摇，时而又冲天而起，遍览盛世之下的隐忧。
何其畅快，又何其浪漫。
茫茫天地之间，名为叶染的青衫公子展扇，萧然一笑，似是要将这悠悠江水，千古风流尽收眼底。
之后，下船，登岸。
鹤归阁靠近西湖湖畔的地方确实有座停船的小码头，拿竹排与木桩铺就。
此时鹤归阁众人已等在了那里。他们早在银鹤脱手的时候便已经察觉，此时等到叶染更是一齐迎上前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别上前，展臂环住叶染肩胛，用力抱了抱。待发现他胸前明显厚重的纱布后顿时皱了眉头：“又复发了？伤得重不重？”
阿花面露嘲讽，拿着手里的药箱晃了晃：“我就知道免不了，快快，把他摁住。”
阿石顿时瞪了阿花一眼。他手中拿着衣裳与热汤，闻言先借过叶染手里简略的行李披挂，又将一条沾了热水又拧得半干的毛巾塞到来人手中，可算是掸去他一身风尘。
这时，
“你，特产。”
阿皎的声音从鬼面底下冷冷地传来，但比起质问，更像是十成十的困惑：“没有吗？案发地很偏？”
叶染失笑：“抱歉，在开封顺道给你们挑好的东西出了些意外。我在松江托友人又挑了些，改日才能送到。”
阿皎点点脑袋，不知思绪又飘到了哪边。阿花切了一声，“松江府离我们也就半日的路，你又交到了什么‘好、朋、友’，他也像你一样伤成这样？”阿石接过了他手里的汗巾，然后又是阿别：“公子的朋友总不会太差……”
……
众人的声音逐渐飘远，暖和的热气涌上胸腹，天与地翻转，
在亲友们嘈嘈切切的错杂打闹声里，叶染终于松下最后一口撑住的力气，阖上眼睛，陷入了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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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行针，治疗。一碗一碗的汤药灌下去。
鹤归阁上的九龙悬珠静默不语，只有叶染跨界前落下的那颗红髓玉珠被拿来打制成了新的玉针，一根根打入伤者经络，顺周天运行，温养截断的心脉。
或许是因为此次大宋之行前前后后一刻没能得闲，叶染这次病情来得极凶，心脉旧伤复发，浩浩荡荡一直拖到春节后才算是有了些起色。
这期间叶染被阿别几人虎视眈眈，轮流看管，几乎杜绝了多思多虑乃至作死地多跑多跳，才终于能在元宵节前被老妈子们准许下地行走。
而这一日，阁内恰好来了一位特别的访客，一位叶染从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的访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忙里偷闲（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