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纵马案（完） 白耗子g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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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当然不会让这老赖轻松离去。
不用等叶染出手，一旁早已忍耐多时的白玉堂就已经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老赖逃亡的正前方，
“想跑？”
白衣少侠如玉的俊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右手已搭在了老赖肩头。下一秒，也不见什么动作，就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老赖已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来。
叶染定睛一看，原来是膀子已被白玉堂给卸了。
“小白，留个活口。”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有预感这背后牵扯不小。”
“知道了知道了，叶大师。”白玉堂应了一声，叉着腰一脚踩在了欲要起身的老赖那只伤了的肩膀上，直踩得人眼睛都瞪圆了，连连嘶声惨嚎：
“这位爷爷饶命啊！饶命！”
白玉堂一挑眉：“哦？这时候叫起爷爷来了？刚刚怎不见你问上一嘴？”
他嗤笑，“切，还敢叫我们扬州城寸步难行？你可知爷爷我是谁？”
名叫花子刘的老汉却已顾不得许多，只咬着牙关一叠声地告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这位爷…这位爷告知一二。”
白玉堂鼻孔朝天，从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嗤：“也就是爷爷我不惜的拿势压人，不然谅你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我陷空岛的霉头。”
花子刘当场张大了嘴巴，似已忘记了疼痛，猛地哆嗦了一下，浑身上下似每一块筋肉都随之扭曲弹动起来，是又惊又怕。
扬州和松江同属江南地界，来回不过一日路程。若是一条久居扬州的地头蛇，怎能没听过陷空岛的赫赫威名？
果然，
“原原原原…原来是白五爷当面！小的…小的真是该死！”
这回油盐不进的老赖脸上终于露出了十成十的悔意，双腿哆嗦着，似乎已要尿了裤子：“就是给我十个狗胆，我也不敢得罪陷空岛啊！”
白玉堂似乎对此终于有些满意，脚下力道微松，偏头转向叶染一示意：“喏，看到他了吗？”
花子刘不明所以：“见见见见…见到了。”
白玉堂勾唇，一张漂亮的脸如情人低喃，可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如坠冰窖：“一会儿他问什么，你便要答什么。不然……我就好好地片了臊子，撒到江里喂鱼。”
殊不知这一幕让旁边的丁兆兰与丁兆蕙兄弟二人看见，好生纳罕。
丁兆蕙嘴上没个把门，当场吐槽：“我就说这白耗子转了性子，大哥你还不信。喏，瞅瞅。这哪儿像是普通交情，不会过两天隔壁五鼠就变六鼠了吧？”
丁兆兰咀嚼着叶染的名字，也是奇怪：“先前也没听什么风声啊，这叶兄弟到底什么来历？”
至于叶染却没顾得上两人的猜测，只是一步步走到花子刘近前，垂首问：
“这马是你何处所得？”
花子刘已被骇破了胆，看着叶染如同看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哆嗦道：“是，是小的从一只…一队私马贩子手里，偷…偷出来的。”
这最难的一句话说出了口，后面所有事也就一骨碌全倒了出来。
原来这花子刘确实在扬州城地头有些势力，干的是摆摊撂地的买卖，平日里负责给到扬州跑生意的江湖同道们安排安排，疏通疏通，再互相走动一番——比如若有那往来说评书的、打把式卖艺的需要在扬州地界支个摊子，也全可以找他沟通。
原本这虽算不上大活，可在当地也很有一番影响，也有不少油水可赚。谁知道这花子刘哪哪儿都好，偏生极为小心眼，又嗜赌成性，手头一直不充裕。
“上次我好茶好饭地给那马队安排了住处，停好了马匹，不过就要了半成利，谁知那为首的大爷好不乐意。”
花子刘愤愤不平：“懂规矩的都要和我三七开呢！我…我一时气不过，就…就趁他们不注意，额…昧下了一匹。”
叶染对此人粉饰太平的话语不置可否，只继续问：“那为首之人可有什么特征？马队构成又是怎么样的？”
花子刘回忆一番道：“为首的汉子满脸络腮胡，看不清脸，身材很是魁梧，听口音似是北方的兄弟，应是第一回跑这条线。”
他想了想，又说：“他们马队一共八个伙计，像这般的马足足牵了二十来匹。这规模在鬼市上已很不小。”
叶染又问：“你昧下了马，他们没找你什么麻烦？”
花子刘摇了摇头，一张脸猥琐地笑了：“我做事隐秘，那马看起来就是自己跑丢的。而这帮子贩私马的本就不敢声张，自然也不会多寻，很快便撤店逃走了。”
“哦？”
叶染眸光一亮：“他们去了哪儿？”
到了此时花子刘却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们临走前曾向我打探过扬州渡口的情况。有可能是走水路继续南下？”
他话音一落，一手扒着肩膀又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两位爷行行好，快收了神通吧。我下次当真不敢了！”
白玉堂看向叶染，叶染点头：“放开吧。对了，花子刘…倘若之后再有这伙马队的消息，你便差人往扬州最近的戏楼里送一封信。”
“送给谁？”
“鹤归阁。”
这番话说完，白玉堂终于松开了踩住人肩膀的靴子，看着抱着肩膀一溜烟跑走的花子刘和一哄而散的围观者，转头对叶染问：“就这么便宜他了？我可不觉得他真会报信。”
叶染却摆摆手：“无妨，我正要说这事。小白，你能帮我也留意一番这只马队吗？陷空岛在江南应该比我要吃得开些。”
白玉堂不解：“小事一桩。不过…不就是一帮私马贩子？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叶染却凝眉看向还倒在地上的马尸：“你可知我刚刚所说的马匹特征意味着什么？”
“不足四尺，以及…什么柳叶、矛伤那些？”
叶染点头：“是。在开封我曾了解过，宋朝规定不足四尺的马匹无法选做军马，但这匹马身上的伤偏偏又的确是战场所受。所以……既然不是宋军的军马，这，”
他的神色凝重下来：“就该是敌军的。”
“西夏，或是蒙古。”
突然，听了许久的丁兆兰冷不丁出声：“应是西夏，因为蒙古他们那的马多是自己养的，和吐蕃马种一般不太混交。”
叶染望去，却见将门长子微微一笑：“叶兄弟倒对战事颇为在行，不知是哪里人？”
叶染坦然与之对视，弯唇失笑：“我不过走南闯北多了，略有耳闻。自是没丁双侠家学渊源。”
丁兆兰也不纠结，只问：“你疑心那马队有鬼？”他似是思索般喃喃：“边关战马出现在此等江南腹地确实蹊跷，但兴许有那无良马贩，又或是有猎奇的豪商重金求购也说不准。”
叶染却摇了摇头：“战马在何时都是稀缺资源，更何况是已经受过战场磨砺、年轻体壮的上等军马，要说服异族放手绝对难如登天。”
“更何况，我要是猎奇的豪商，豢养个三五只在府中把玩就是，又何至吞下数十匹之多？”
丁兆兰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眉毛却皱得更紧，显然是对此等有关战事的消息颇为敏感：
“我二人跟扬州的各个船头也算有些交情，这之后也多托人打听打听。”
几人又商量了几句，算是为此事留了份心。此后便再次收拾启程。
之后一行倒是万事顺利，只叶染在路过扬州的时候添置了些药材用以压制伤势，并在白玉堂极其不爽的目光中婉拒了随他一同回去陷空岛的提议。
此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白耗子一叠声地在身旁上蹿下跳，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展昭：？）
叶染正在处理身上伤口，闻言连眉毛都没抬上一抬：“家中有事。”
“什么事能比来我陷空岛作客还要紧俏？”
白玉堂不爽了，闹起孩子脾性：“旁人要来我还不惜的请嘞！而且我大嫂最为精通医术，我早去了信，请了她老人家帮你看看伤！”
叶染将最后一圈纱布在腕口处绕了最后一圈，裁开，扎紧，熟练地掖好布角，这才终于抬起头来：
“我此番是真有急事。对了，那份名单上的人，你暂且不要出手去查。”
白玉堂一双手顿时捂住了耳朵，团身抱怨：“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两日已说得快起茧子了。”
叶染心中失笑，面色却有些严肃：“那份名单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去盛家求丹，或是买卖过婴孩的证据。虽说已过了十数年，但谁知当年的无名小吏会否变成手眼通天的当朝大员？”
“此事要查，也不急于现在，而且绝不能打草惊蛇。”
白玉堂终于肃了神色：“我知道。”
他定定地看向叶染，一反常态没有搅闹：“那你呢？叶染。那你该怎么办？”
叶染不解：“什么？”
白玉堂却继续往下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秘密，或许也另有可靠之人。但……”他的眸子定定朝叶染的方向望来：
“从你将我一寸寸从阎罗殿里拖出来的时候，你我已是生死之交。”
叶染愕然，“我从来不……”
白玉堂却打断了他，这一刻，这个一直显得有些少年心性的青年面上罕见地露出了些许莫测：
“若换做我大哥他们，哪怕是为我掉了脑袋，我也绝不会有一丝惊奇。但你不是，叶染。”
“在开封之前，你我二人无亲无故。”
他嗤笑：“在你之前，我从不觉得谁会为了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人赔上小命。”
叶染看见面前人恣意妄为的面具缓缓拨开，露出其中色泽鲜明的内里。白玉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芸芸众生，眉眼乖戾，似是已看透了每个人的动机。
叶染定定地看了少年两秒，却兀地笑起来，眼角毫无阴霾，只有岁月。
“兴许是因为——”
“我是个烂好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纵马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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