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纵马案（3） 水深 ...
-
这话一出，把丁兆兰、丁兆蕙都给问懵了，白玉堂更是一把将衣摆从这老赖的手里扯出来。上下打量人一眼，冷不丁问：
“你是伤了还是残了？”
这人摇头。
白玉堂冷笑：“哪儿能啊。我看你这双招子是瞎的不轻。离这么老远、路又这么老宽，还能往人车上撞的，我还真真是头一回见。”
丁兆蕙也嗤了一声：“好不要脸，要没我二人相救，你现在就该躺在那，脑浆子到处乱流了。”
叶染朝那边看了一眼，见这地上的汉子一身粗布短打，瞧着江湖人扮相，身上却没包袱物事，便知道他应就是附近村镇人士，说不定还是地头蛇。
行走在外，最不便与这等人起冲突。往往打了一个能来一群，烦不胜烦，更有些在当地很有些势力的，还会影响他们在城内寻医住店，更有被官府挑事寻衅的风险。
果不其然，虽见他们一众人个个身上佩刀，随从甚众。这短打汉子不退反进，当场从地上站起来：
“那不成，分明是尔等在此堵路。我呸，今日你们要赔我这马钱倒罢了，要是不赔…嘿嘿嘿，某便能让你们在扬州城寸步难行！”
“你…！”白玉堂与丁兆蕙两人齐齐竖了眉头，显然已很憋了一肚子火。反而是丁兆兰虽然皱着眉头，面上却还算镇定：
“就如这位兄弟所言，你看这匹马值多少？”他说着，显然有了出钱息事宁人的意思。
短打汉子眼睛顿时一亮，上下在众人身上梭巡一番，尤其在丁兆蕙匕首那颗鸽血石上头狠狠剜了一眼，搓手嘿嘿一笑：
“某也不能坑害江湖同道，这样吧，不多不少，就要……一百两纹银。”
“什么？！”丁兆蕙跳了起来：“一匹骁勇善战的上等军马也才二十两，你简直胡扯！”
谁知话音刚落，这老赖却半点儿不虚，脸子一拉，“哟，几位爷一看便是富贵出身，半点儿不用愁的，怎的这点子牙慧都出不起。”
他嘬着牙花鄙夷地扫视一圈，“这样倒是也行，不如就将这位小兄弟的宝匕抵给我，也算盘过道了。”
“谁稀得和你盘道！”丁兆蕙跳起来，一拳已如急电般轰出：“这便让你瞧瞧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砰”的一声，短打汉子猝不及防，当头挨了一记狠拳，整个人倒飞出去，眉毛鼻子眼睛恨不得全陷进面门的拳头印里，在地上一脸滚了几圈才停住。
再抬头，已是满脸满口的血，一阵猛咳，便吐出了森森白牙。
“兆蕙！”丁兆兰声音严厉，狠瞪了人一眼。
地上的人也抱着脸哀嚎起来：“你们…你们……撞死了我的马不说，还要好勇斗狠，仗势欺人啊。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他边说边捧着自己的牙齿，哎呦哎呦地嘶叫，瞧着也好不凄惨。
官道上本就车马络绎不绝，更何况这里已近扬州城。有不少行脚的客商和路过的庄户还有其他江湖人士见这便动静闹得大了，纷纷凑过头来。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更何况还是这种一边倒的热闹。
虽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地上的男子实属老赖，但奈何丁兆蕙出手伤人在先，此时一方衣衫华贵整洁，人马喧腾，另一方却滚倒在地，满脸鲜血。
谁强谁弱一眼便知。
此时已有爱管闲事的人走上前来说和：“我看诸位都是道上弟兄，出手伤人已是不美，不如退一步如何？这马的确是伤损在此啊。”
“就是就是，还是这位同道明事理。”粗布汉子爬起来，还捂着腮帮子。
叶染皱起眉头。
江湖大侠似乎从来没计较过银钱花销，似乎一身白衣一柄长剑便已能够行走江湖，到哪儿都有吃有住，从不会为生活琐事所扰。
但人又不能真的生活在空气里，美食美酒，兵器伤药，哪一个不需要开销？
像花满楼此类是富商幼子，不用继承家业，才能衣食不愁；
丁兆兰、丁兆蕙两人则是典型的官宦子弟，考个武举能为官入仕，吃穿用度全看家底；
而诸如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乃至是白玉堂此类则是衡有祖产，一个万梅山庄，一个海外白云城，再加一个陷空岛，则要凭借经营得当，兼备自己的势力，才能人财齐聚，黑白通吃，无所畏惧。
至于陆小凤这样的江湖浪子，则往往要到赌庄子里转上一圈，才不会缺钱花。
最后，哪怕是叶染自己，要没有鹤归阁在背后支持，怕也很难这般潇洒。
而一百两纹银，按照这个世界的购买力。是一名普通士兵，二百个月，将近十七年的收入总和。
此人要不是真的狮子大开口，就是在刻意刁难，觊觎丁兆蕙这口宝兵器。
“慢着。”
青衫公子垂眸最后看了地上已完全失去了声息的马匹一眼，在所有人诧异的视线中看向了粗布汉子，出声问：“你当真要讨要这笔马钱？”
老赖对上一双渊深的眼睛，不由得心头一跳，但情势已逼到此处，还是脖子一梗：“我花子刘就把话撂这儿了，一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叶染点头：“那好。”
“叶染！”
白玉堂急了，以为这愣子是真要给钱。谁知下一秒，叶染却微微一笑：
“那我们便先来算算你这倒卖军马的重罪该立什么名目吧！”
话音一落，众人陡然一惊，连围观众人也纷纷倒吸了口气。丁兆兰与丁兆蕙更是齐刷刷将眼睛钉在了倒地的骏马身上。
叶染则走到了倒地的马尸旁，垂眸细细检查了马齿、马蹄、马尾，又丈量了马匹肩高、背曲、颈宽，最后抬起眼来，眸光如电：
“依诸位所见，这是一匹杂马，整体毛色深栗，以吐蕃血统为主，头大颈短，后肢粗壮，蹄广平，但坚韧稍逊。”
他一寸寸从马头抚到马腿有力的肌腱，又将外突硕大的马眼轻轻合上：“以马齿计算，他才六岁多，不足七岁。正是身强体健，最有力的年纪……”
这时，似乎终于忍不住这一句句的凌迟，短打壮汉高声打断：“你凭什么说这是军马？谁都知道，只有肩高超过四尺才能被选作军马！我这到四尺了吗？！”
叶染摇头：“没有。”
老赖狞笑：“那不就……”
下一秒，叶染却指向马匹臀部：
“那你能告诉我，这几道旧伤是怎么来的吗？”
“矛头长寸许，柳叶开口，间或夹杂流矢、锤伤、甚至……火｜药炸伤。”
叶染勾唇：“若是没上过战场…你难道还要认下私造兵器的重罪？”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一匹本该在战场上出力的军马，怎会跑到这水乡腹地？”
叶染话音一落，面前人抬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纵马案（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