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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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想到，凌青鹭会说出这样的话。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一位天下至尊的帝王，竟然会有如此想法。复杂的撼动和感触在众人心头抹开，让他们一时无言。
事实上在凌青鹭开口说皇农监的事之前，他们都以为他的第五桩要务会是防范文臣闹事，结果他连提都没有提及此事。
既然皇帝没提，众人也不准备拿这件事烦他。
事实上，北宁街头现在已经有各种谣言在传播。有说凌青鹭身为君王抢占臣子家产的，有说皇帝抄家是为了供自己挥霍无度的，还有说皇帝是在诬陷那些大臣的。
虽然罪官们都在蹲大狱，但他们的家眷奴仆还在外面呢。
他们的一身荣辱都系于主人，纵使在敌袭的时候被主人抛弃，依然要努力为主人奔走。
通过各种渠道求情，找勋贵们疏通关系……各种法子都使过了，都没有用。然后不知道是谁脑子一热想了个昏招，在街头大肆散播起谣言。
在别的地方骂皇帝也就罢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而且北宁百姓早就归心，几乎把凌青鹭当成神明膜拜。
谣言没用，只有那些花钱请来的托儿在敲锣打鼓地传播。百姓们拿鄙夷的眼光看上一眼就不理会了，还有拿着铁锅出来将人暴揍一顿的。
不过海计认为，就算没用也不能放任自流，
早在当初抄家的时候，他就预见到了此番局面，所以当时就有准备。此时，他直接把自己的“准备”拿了出来。
高澄和刘加晋惊呆了，因为他拿出来了一本小说。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海计让书楼的学子根据抄家整理出来的证据，写了一本小说。书名俗得不能再俗，就叫《重徽皇帝抄家记》。里面无一字的文言，全是大白话，记叙生动详实。
还把当时根本不在北宁的凌青鹭写了进去，用诸多笔墨描绘他听到官员贪腐之后的心痛与无奈，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形象跃然纸上。
能读小说的七成都是文人，而这些人就是抹黑凌青鹭的主力，所以写小说其实起不到除谣言的作用。写这本小说，主要是为了传给后世看的。
海计准备的不只一本小说，在高澄和刘加晋的目瞪口呆之下，他又拿出了一堆戏文、歌曲、相声、评书……
他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里准备这么多东西呢？仍是归功于不渡书楼。书楼里的学生都是些读不起书院的寒门子弟，平时为了赚口饭，少不得给民间艺人写很多段子，对这些都熟门熟路。
高澄惊讶过后，突然醒悟：“海大人你！你不是要除谣言……你是要开民欲啊！”
海计一个简单的举动里，竟然蕴含着复杂而长远的心思。
大梁有国近三百年，一直保持着“抑民欲”的政策，太/祖痛恨市民享乐，认为享乐会让国民不务正业，于是全面取缔了勾栏瓦舍，城市里禁止娱乐活动。
但是民欲这玩意儿抑得住吗？显然不可能。于是梁朝的娱乐业全面走向畸形，勾栏瓦舍消失了，民间艺人大大减少，而幸存下来的青楼却日渐繁荣。这个政策不但没抑住民欲，还把市民的娱乐活动从逛瓦舍变成了逛青楼。
尤其近十年来，人们纵欲成风，整个大梁的风气奢靡不堪。
重新扶持勾栏瓦舍，扶持评书、小品这些民间艺术，把民众的注意力从青楼上拉回来，是很有必要的。
高澄意会了海计的心思，但无法用语言很好地概括出来，如果他来自后世，就能一口说出：海大人是打算趁机整顿娱乐业啊。
在大梁官员的眼中，娱乐业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高澄摇摇头就不管了。海计也只是顺手为之。
现在北宁官员都很忙碌，这件事他甚至没劳烦官府衙门，发动了手底下几个学子就去做了。却不想这件不起眼的小事，让其中一位学子开了灵窍，意识到娱乐行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此后一直孜孜不倦地研究，无形中给凌青鹭培养了一个宣传部长。
这就是后话了。
众人都知道，虽然散播谣言没有用，但那些罪臣绝不会就此放弃。
他们的家眷势单力薄，掀不起风浪，但他们背后还有四大书院，还有无数学子后备军，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势力所在。
官员出身于书院，又从书院提拔后人进入官场，一代一代形成连通的派系。官员与书院是一体的，而书院与文人是一体的，所以才说，掀翻朝堂等于得罪天下文人。
谢秉和海计加快了罪臣的审理，他们知道对方一定还有后招，便静待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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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忙起了自己的事，而正当凌青鹭为筹备皇农监而忙碌时，谢秉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周云淡到缁衣卫衙门找我？”
谢秉语气里浸满好奇，“嗯，他说初来北宁一个人也不认识，找你喝酒。还有，他知道你被贬去种地的事了。”
说着塞给了凌青鹭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周云淡在北宁的宅邸位置。
凌青鹭道：“找他喝酒？那岂不是主动找上门让他笑话？我不去。”
谢秉郁闷道：“你仔细看看，他的宅子正好在我给你安排的宅子旁边。”
考虑到今后会长时间顶着晏灯的名号，凌青鹭干脆将这个名字登上了大梁官册，还让谢秉像模像样地给他置了一套宅子。
听了这话，他有些无语，因为今天晚上他就打算在新宅子里住一晚，宴请一些宾客。
皇农监初立，遭遇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人手问题。
凌青鹭不想沿用原先掌管皇庄的那些人。他打算从皇农监开始，手把手带出一批年轻官员。
最初想从国子监和翰林院找人，可是由于书院盛行，大梁的国子监式微，学子都是在里面挂一个贡生的名，却并不在里面读书。翰林院更都是一群腐儒。
该从哪里扒拉人才呢？海计给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开书楼三十年，手底下积攒了无数人才资源。都是些因为贫困而上不起书院、见识过真正的底层、身家背景十分干净的人。
凌青鹭并不担心一味用海计举荐的人有什么不妥，因为这些学子都还年轻，不足以帮助海计揽权，等到他们屹立朝堂的那天，海元辅也就该退休了。这就是他的懂分寸之处。
这种感觉就好像费劲拔出了一个大萝卜，发现下面还带着一串小萝卜。事实证明，将海计纳入麾下是多么明智的决定。凌青鹭发现自己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位首辅，更是一个国情研究中心、一个人才储备仓、一个稚嫩版的智库。
从海计的名单里挑出了一些人，凌青鹭打算以晏灯的身份设宴邀请他们。他已经提前几天去新宅子见过了下人，吩咐管家布置宴席，宴会就定在今晚。
到了晚上，他换了一身普通公子的行头，来到自己的新宅子里。
正看着下人在院中布置，听到上方传来一声调笑。
“不来喝我的酒，反倒要请别人喝酒？”
凌青鹭抬头一看，他的院墙上趴着一个很不规矩的脑袋。
周云淡脚尖踢墙，轻轻一跳，整个人就翻了上来。
坐在高高的院墙上，他向下望着他：“你立了那么大功劳，怎么反而被狗皇帝贬了？”
凌青鹭板下脸：“你已经是大梁顺臣了！一口一个狗皇帝，不成体统。”
周云淡哼道：“你倒是忠心得很，真有狗官风范。”
凌青鹭发现面对此人的时候，他的胜负欲总是莫名其妙高涨。
他反唇相讥：“你果然也不改狗贼本色。”
周云淡干脆从墙头跳了下来，“听说旁边这家是几天前才搬来的，怎么，皇帝命你监视我？”
“你高看自己了。”
“我不信。”周云淡十分自信，晏灯为什么好巧不巧突然成了自己的邻居，难不成还能是天定缘分？一定是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呵呵，狗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古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