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舟惊破局 月华照暗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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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卢方压低声音，“你要的人手和东西，哥哥们都给你备齐了。这位是鬼手七，精于营造阴森鬼氛、控尸驱影之术，能让人恍惚间见‘鬼影’。” 鬼手七微微颔首，蜡黄的脸上毫无表情。
“这位是千机叟，机关傀儡之术登峰造极，已按五弟你信中所述要求，赶制了几样‘小玩意儿’，配合鬼手七的障眼法，足以在祭坛附近弄出‘飘忽鬼影’、‘阴风阵阵’、甚至‘地涌血泉’之象！” 千机叟笑眯眯地拱拱手，从怀里摸出几个核桃大小的金属球和几面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铜镜。
“这位是云中子道长，”徐庆抢着介绍，“道长配的‘神仙散’、‘引魂香’，无色无味，随风而散，吸入者易生幻听幻视，心神动摇，配合鬼影幻象，效果倍增！还有这‘血雾粉’，遇水汽或内力催发，可化一片腥红血雾，经久不散！” 云中子捋着白须，得意地晃了晃药葫芦。
白玉堂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三人和他们展示的器物，心中大定。不由感慨几位哥哥的江湖地位，果然非同凡响！短短三日，竟能网罗到如此奇才异士，备下如此周全之物！
“好！有劳三位高人！”白玉堂抱拳，语气郑重，“事成之后，陷空岛必有重谢！但此事务求隐秘，祭典之上，无论成功与否，一击即退，绝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不可暴露身份！否则……”他眼神陡然转厉，森然杀气弥漫开来，“休怪白某翻脸无情！”
鬼手七和云中子感受到那实质般的杀气，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应承。千机叟依旧笑眯眯：“白五爷放心，规矩我们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要保住自家小命。”
白玉堂点点头，转向卢方等人：“几位哥哥，祭奠大典当日，汴京城内必定戒严，高手云集。你们不必亲临现场冒险，只需在城外接应这三位高人。待事毕，立刻护送他们远离汴京，返回陷空岛或各自隐秘之地，不可逗留！”
“五弟放心！”韩彰沉声道，“城外接应之事，包在我们身上！”
“五弟，你在开封府当差，届时如何脱身？”蒋平心思缜密，问出关键。
白玉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自有办法。祭典乃天子主持，开封府护卫责无旁贷。我只需在异象最盛、众人皆惊之时，奋勇护驾，自然无人会怀疑到我头上。”
他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绘制好的、极其精细的祭奠大典现场舆图，以及一份详尽的行动方案，铺在狭小的船舱桌面上。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商议起来。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之策，都被反复推敲、确认。
“砰！”一声轻响，舱内众人瞬间如惊弓之鸟！四鼠几乎同时手按兵刃，鬼手七的铜镜寒光一闪，千机叟袖中机括滑入手心，云中子更是下意识地将药葫芦护在身后。白玉堂反应最快，身形如电般侧移，已按着画影剑柄闪身到了舱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带着凛冽杀机直射舱门！
“外面是哪路朋友？陷空岛卢方在此，请现身一见！”卢方沉声喝道，声音灌注内力，穿透芦苇荡。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清越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响起，带着江南水乡的温软，却又不失英气，“卢岛主勿怪！是丁月华冒昧打扰！”
是丁月华！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五鼠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卢方硬着头皮打开舱门。看着从船舱出来的卢方，丁月华盈盈一礼：“卢大哥，冒昧打扰。月华听闻几位哥哥近日都在岛上，特来拜会。”
卢方脸上堆起惯常的豪爽笑容，心里却暗自叫苦：“哎呀，是丁家妹子！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小河沟来了？快请快请！” 他一边热情招呼，一边用侧身遮挡住船舱入口，“来来来，岸上风大，我们回庄里说话。”
丁月华却站着没动，目光扫过那艘不起眼的乌篷船，又看了看卢方略显不自然的神色，聪慧如她，心中已起了疑窦。她轻声道：“卢大哥不必客气。月华此来，实是心中难安。近日汴京城中流言四起，皆言展大哥……展大哥他……” 她声音微哽，眼圈泛红，“他的死讯是白五哥带回的。月华想问问诸位哥哥，可曾……可曾听闻那‘冤魂索命’之事？展大哥他……他是否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她的话语情真意切，带着浓浓的悲伤与关切，听得卢方心头一酸，更是不知如何作答。就在这时，船舱帘子又是一动，白玉堂已整理好表情，迈步而出，依旧是那副冷傲不羁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复杂。
“月华妹子！”白玉堂抱了抱拳，声音平淡无波，“汴京流言，捕风捉影，不足为信。展昭为国捐躯，英魂自有归处，何来索命之说？”
“可展大哥，是被冤枉的呀！” 看到白玉堂，丁月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上前一步：“白五哥！你刚从汴京回来，可知那流言因何而起？还有……那突然出现的奏折……”她心思敏锐，已将近日汴京发生的怪事与展昭的“冤魂”联系起来。
白玉堂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朝廷之事，错综复杂，非我等江湖人能妄加揣测。展昭的冤屈，官家自有明断，江涛也已下狱，相信不日便会水落石出。妹子还是……”
尽管卢方有意遮挡，可丁月华还是看到了那张精细得可怕的祭坛舆图，上面甚至标注了风向、守卫位置以及几个刺眼的红叉。结合近日汴京沸沸扬扬的“冤魂索命”流言，一个大胆到令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瞬间成形！
没等白玉堂说完，丁月华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踏入船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们是不是在谋划……在祭奠大典上，用这些手段，为展大哥鸣冤？要弄出那鬼魅异象，坐实江涛的罪行，逼出幕后真凶？”
一语中的！
白玉堂叫苦不迭，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丁月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方式撞破他们的密谋。
他不能让她知道展昭还活着！这是颜卿以储君之位强撑出的局面，此刻，汴京风云诡谲，襄阳王爪牙遍布，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展昭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更何况，丁月华的身份太过敏感，她若知晓，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白玉堂心中念头电转，脸上却迅速恢复了一片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薄怒。他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示意卢方等人，那眼神里的含义无比清晰：封口！绝不能提展昭生还之事！
“月华妹子”白玉堂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冰冷，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此乃江湖隐秘，干系重大。你一个姑娘家，不该问，更不该管。速速离开，今夜所见所闻，只当从未发生。”他试图用强硬的态度逼退她，然而，丁月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清亮的眸子直视着白玉堂，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坚定：“不该管？白五哥！死的是展昭！是那个……那个……”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强压住翻涌的情绪，“那个曾与我定下婚约，虽非他本愿，却也曾护我周全的展昭！是，是我丁月华主动退的婚，那是因为我看出他早已心有所属，我不想横刀夺爱。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认他这个人！他忠肝义胆，却落得如此下场，背负污名，尸骨无存！如今你们要为他讨回公道，为何我不能出一份力？！”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浓烈的悲愤和不平，瞬间击中了船舱内所有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卢方等人面露不忍，徐庆更是别过了头。白玉堂紧抿着唇，心中亦是震动。他欣赏丁月华的磊落与深情，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让她卷进来。
“妹子。”白玉堂的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你的心意，展昭在天之灵……若有知，必会感念。但此事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你一个闺阁女子，丁家世代忠良，何苦……”
“何苦？”丁月华打断他，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白五哥，你太小看我丁月华了！我虽为女子，却也知忠义二字！展昭之冤，亦是国之大耻！我丁家世代忠良，更见不得忠良蒙冤，奸佞横行！你们要做的事，我大概猜到了几分。我或许不懂那些奇门幻术、机关秘法，但我丁家剑法尚可，轻功也不弱，我可以在外围策应。”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退缩之意，船舱内再次陷入沉默。卢方看着五弟，又看看丁月华，心中暗叹。韩彰和蒋平交换着眼神，显然也被丁月华的决心打动。徐庆更是直接嘟囔：“这丫头……有股子狠劲儿，像咱们江湖人！”
白玉堂内心天人交战，拒绝？丁月华显然已洞悉核心，强行驱赶或隐瞒，只会让她更加疑心，甚至可能自行其是，反而坏事。答应？让她卷入这九死一生之局，万一出事，他如何向丁家交代？如何向远在大理的展昭交代？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眼神复杂地看着丁月华，沉声道：“好！月华姑娘既有此心，白某……便替展昭，承你这份情！”
他刻意加重了“替展昭”三字，心中却是一片苦涩。他转向卢方等人，用眼神再次警告他们管住嘴，然后才道：“月华姑娘身手敏捷，心思缜密，确有大用。祭奠当日，汴京城内必定守卫森严，高手环伺。我们制造异象的核心区域风险太大，你不必涉险。但你丁家剑法迅疾如电，轻功卓绝，正好负责外围接应。”
他指着地图外围几处标注：“此处，此处，还有此处，是守卫相对薄弱、视野开阔之地。届时，你需在这些地方，以最快的身法移动，制造声响，吸引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为鬼手七和千机叟的行动创造空隙。记住，一击即走，绝不恋战！你的目标不是伤人，而是搅乱视线，制造恐慌！”
丁月华闻言，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用力点头：“好！五哥放心，月华定不负所托！”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能为展昭复仇的激动中，并未深思白玉堂安排背后的深意。
白玉堂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默默道：猫儿啊猫儿，你的这些孽缘烂账，待尘埃落定，冤屈洗雪以后，自己回来算吧。
“好！”白玉堂不再犹豫，将舆图推至丁月华面前，“时间紧迫，丁姑娘，速记下你的位置和任务！记住，此事绝密，对任何人都不可提及，包括你丁家至亲！”
丁月华重重点头，俯身仔细查看地图，神情专注而坚毅，仿佛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女将军。她不再称呼“白五哥”，而是郑重道：“白五爷放心，月华知道轻重。”
船舱内，密议继续，多了一个意外却坚定的参与者，这场针对汴京祭坛的鬼魅之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增添了几分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而远在大理的展昭，此刻尚不知晓，在为他洗雪冤屈的棋盘上，又多了一颗甘愿赴险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舟惊破局 月华照暗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