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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一百八十九章 万里送残章 血卷托锦鼠 ...

  •   天色渐晚,暮色沉沉,展府大门外忽闻马蹄声疾驰而来。
      “来了!”展晖随即放下茶盏,起身快步迎出去。门口,五道身影翻身下马,为首的正是那一袭白衣、意气风发的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跃下马背,人还未进门,清朗的声音已先传了进来:“展伯父!这么急唤我来,有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他站在厅前,死死盯着端坐其中的宋子墨,手中折扇“啪”地落地。
      因为担心走漏风声,展晔赶到陷空岛只说自己父亲有要事相商,对于宋子墨的到来,他没有透露半分,一路之上也是缄口不言,此刻白玉堂看到面带笑意的宋子墨,只觉恍若梦中。
      “宋...子墨?!”
      宋子墨微微一笑,抱拳道:“白五爷,久违了。”
      卢方等人紧随其后进来,见了厅内情形却是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只见端坐厅中中一名男子刚刚起身抱拳,白玉堂却已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急切地问道:“你……你不是回……怎么……是不是展昭他……”
      “没死。”宋子墨斩钉截铁地答道,“驸马活得好好的。”
      闻得此言,本来已经松开宋子墨手的白玉堂,又一把抓住了宋子墨的肩膀,他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直到深吸一口气后,才紧皱着眉头再次开口,声音竟已有些发颤,“他当真活着?”
      宋子墨点头应道:“千真万确。”
      话音一落,屋内一片哗然。先是卢方抚掌大笑,连声直呼“苍天有眼!”而后是韩彰虎目含泪,重重一拍桌案:“我就说那猫儿命硬得很,哪那么容易折在好水川!” 就连那个铁打的汉子徐庆都一把搂住四鼠蒋平哽咽起来。
      宋子墨望着潸然泪下的五鼠,心中感慨万千,哪怕驸马身负奇冤,可他在宋国依旧有这么些肝胆相照的知心好友,看来驸马果然所托非人,这么一来,沉冤昭雪就真的指日可待了。
      蒋平到底是个心眼儿多的,他突然忆起方才自家五弟问的是展昭,可眼前这人答的却是“驸马”,难道老五推断的不错,这展昭真成了大理国的驸马爷?
      他拉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白玉堂,低声道:“老五,这位是……”等白玉堂将宋子墨的身份已经自己于他是如何相识阐述了一番,四鼠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家五弟一上来就拉着这人问东问西。
      在宋子墨后来的叙述中,五鼠也明白了展昭被救后的点点滴滴,纷纷感慨皇天有眼。宋子墨见白玉堂已经平复了心情,这才拿起包袱走到白玉堂跟前,轻声道:“白五爷,我家驸马有要事相托,请借一步说话。”说罢,他将包袱递到白玉堂手中,白玉堂接过包袱,跟上宋子墨步伐,一前一后出了正厅。
      来到偏厅后,白玉堂先是四下观察,见周围并无闲杂人员,这才合上木门,迅速解开布结。青布包裹打开的瞬间,白玉堂呼吸一滞,映入眼帘的是两份染血的奏折和一本被血浸透半边的官凭文证。他缓缓打开官凭,果见其上写的是龙骑禁军殿前副都指挥使展昭。他放下官凭,又火速打开奏折,第一份奏折著名刘平,写的均是三川口一战的始末,他从速浏览后又忙去拿另一份奏折。
      烛光下,那暗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白玉堂手指微颤,轻轻展开后,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臣启圣上:三川口一役我军战败,非是将士贪生怕死……山河带砺……”字迹到此便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被一道狰狞的血痕拖曳得模糊不清。
      “这是…?”白玉堂猛地抬头。
      宋子墨将声音压得更低,指着刘平的那份奏折道:“这是驸马深入兴庆府从刘平将军手中得来的,而这一份……”他指了指展昭那份尚未写完的奏章,接着道:“是驸马被延州城通缉之后藏匿于民间时写下的,他本想找个机会将奏折上呈范仲淹大人,只可惜一直有人围住堵截,直到出事前也没能写完。”宋子墨缓缓舒出一口气,抿了抿唇角,咽下喉中哽咽,声音颤抖着说道:“这几样东西,被驸马缝制在官服内侧,驸马好水川遇伏的时候,沾满了他的血……”
      窗外忽起一阵狂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白玉堂俊美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格外凌厉,“展昭要我怎么做?”
      宋子墨继续道:“驸马怀疑,陷害他的正是当年一同西进的禁卫军江涛。”宋子墨将展昭分析的与江涛有关的细枝末节叙述一番,说道赠予神臂弓时,白玉堂怒骂一声“混账!”而后一拳砸在案上,只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转过身看向宋子墨,灼灼目光仿佛要在宋子墨身上穿出个洞来。
      “你可知道,当初,就是这个叫江涛的禁军,跌跌撞撞跑到延州城下,上报展昭通敌叛国,还拿出了一份什么标注了镇戎军各大要塞的皮质地图,更有甚者,当日钦差卫队亲手捕获三名蒙面黑衣人,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展昭与西夏暗通的密信。”
      宋子墨暗叹一口气,心道:好一个贼喊捉贼!他再次压低声音,凑到白玉堂耳边,“驸马怀疑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是襄阳王爷赵爵在捣鬼,他说当年宋帝擢升他为御前禁军,就是为了彻查襄阳王。”
      白玉堂闻言倏然眸光一闪,他突然就想到了那日白龙带来的一块令牌,一块刻有“襄”字的令牌。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好水川战败要找替罪羊,只是因为展昭再深入调查,既有可能就揪出了那个老狐狸,他这才狗急跳墙,想到杀人灭口,再来个嫁祸栽赃,好让展昭死无对证,同时,也是在向官家示威。难怪!难怪官家一直悬案未决,原来,他什么都明白!
      “那我……是要去查襄阳王么?可……可我回朝以后就曾向官家请命,为展昭翻案,可官家未曾应予。”白玉堂说着垂下了脑袋,有官家撑腰的展昭尚且背负污名流落他乡,自己单凭一己之力又如何力挽狂澜?
      宋子墨拍了拍白玉堂肩膀,将展昭当日如何求的赵祯如实说来,白玉堂听着听着,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那张素来张扬恣意的俊脸此刻阴沉得可怕。“所以,官家不让我查,是因为展昭先前就求来的?”
      宋子墨点点头,轻声应道:“驸马说,襄阳王的案子涉及党争权斗,波谲云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自己已深陷泥潭……断不想白五爷再涉险境。”
      “所以他就自己扛?”白玉堂突然转身,眼底赤红,“自领密旨那日起,他整个人就神出鬼没,甚至背着我深入西北,差点死在六盘山里?”
      夜风骤起,吹得庭院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枉死将士的呜咽。
      沉默半晌,宋子墨还是开口道:“驸马本不想牵连白五爷,可如今他背负通敌罪名,我朝上下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实在无法亲自追查,况且,襄阳王的爪牙极有可能已经深入阳斜城,更有甚者可能是大理皇宫,故而……”
      宋子墨说着说着突然顿住,深深一揖后叹道:“驸马说,此事凶险,若五爷不愿涉足……”
      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玉堂呛了回去,“放他娘的屁!” 白玉堂一甩袖袍,雪白的衣袂在烛影下犹如刀光闪过,“你回去告诉那只臭猫,他既敢以性命相托,我白玉堂便以性命相酬!”
      宋子墨闻言,郑重一撩衣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白大侠高义,宋某代驸马叩谢深恩!”
      白玉堂见状,皱起眉头,立刻伸手将他扶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手上力道不轻,硬是将人拽了起来,“我与那猫儿本就是过命的交情,说这些反倒生分了。”
      待宋子墨又重新坐回白玉堂身边,将方才所示之物一件一件收回青布包袱中,才又听白玉堂幽幽开口:“这案子我查定了!不把那老匹夫……”
      见白玉堂眸中寒光闪烁,宋子墨忽然按住他的手,声音沉了下来,“临行前,少主特意嘱咐……此案,点到即止。”
      白玉堂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难道叫那猫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宋子墨摇摇头,应道:“襄阳王府的狐狸洞,不是一把火能烧干净的。江涛不过是条看门狗。”他指尖蘸茶,在案上画了道蜿蜒水痕,“可这水底下……”突然翻掌拍下,水痕炸开成一片狼藉,“还沉着蛟龙。”见白玉堂不做声,宋子墨接着道:“树大根深,若真能轻易扳倒,宋帝何至于隐忍至今。襄阳王何等老谋深算?若白大人只查江涛,摆出顺藤摸瓜的架势,那老狐狸为了保住自己多年基业……”宋子墨指尖在茶盏旁轻轻一划,“必会‘弃车保帅’,少主要的是还驸马清白,只要江涛伏法,驸马自然沉冤得雪,可若白五爷定要深究,保不齐会招来杀身之祸。”
      窗外竹影婆娑,一片枯叶粘在窗棂上瑟瑟发抖。白玉堂盯着宋子墨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颜卿不是怕事,是怕自己出事。她的意思并不是让自己穷尽手段追查冤案,而是引蛇出洞,再作壁上观。想到这儿,他忽然嗤笑出声,“你们少主倒是护短,还怕我折在里头,那猫要心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万里送残章 血卷托锦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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