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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平淡转尽风云起 ...

  •   上回说到:这世上错过的何止一对?

      说来错过与新知,本就循环不息。
      既已错过,何必执意留念?
      若人人都能多多珍惜新知,或许就没有那么多求而不得之苦了。

      官衙后,是一片官地,三月时节,绿的白菜,黄的菜花,一阵风过,风里依稀杂着股甜香味,叫人心怡。
      温暖的春日午后,早有农人躬耕其间,一旁有稚子嬉戏玩耍,清脆欢快的笑声一阵阵传播开去,躬耕的农人也不由受得感染,笑弯了眉眼。
      听了声音,一人抬头瞧了瞧远处跳得开心的小孩子,也笑得开心,刚刚挑了几桶粪水,出了一身汗,很是舒服。

      从远处走来两人,走在前边的人着官服,边走边抱怨着,这日头太烈。等走到田边,一眼望去,田里尽是头戴草帽,着粗布衣服的农人。
      着官服走前边的人,不由更痛恨,向身后人抱怨:“玉书,那个谁呢?”
      玉书走上前,仔细瞧了瞧,又高兴道:“公子,在那边呢!”
      这走在前边的人,确是那位县令李大人。李滠大病初愈,精神尚好,听玉书说了那日经过,虽有些别扭,但是仍旧该去道声谢。可找遍了府衙,都没有看到那个八尺木,打听半天,才听说,大概下了田地。
      八尺木那日本想休息好点,即回家养伤。只是听说,虽请了大夫,但李大人却未完全清醒,担心变故,玉书又一再挽留,想到这个样子,若自己母亲见了,定会责问,徒惹母亲大人心忧,是以借故公事颇多,便留在县衙了。
      事实上,自来了县衙,比在文书阁时,反而清闲许多,官衙里一向严格早到的时间,即点卯一定要到,但并不严苛下班时间,只要处理完当天事务,即可离开,因此八尺木每日自清晨点卯后,处理些文书小事,便有些无所事事,一时自作主意,午后便去了官田帮忙。
      这才有李滠来田边找八尺木这一段。
      李滠扫了眼,田间草帽粗衣的那人,又瞧见一边装了粪水的桶,仍不住作呕,心情更差,本来准备的好话,出口却成了:“你还真是骨头硬。”自找罪受,只是这后面想说的半句,李滠又咽了回去。
      八尺木抬手擦了擦额边汗,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日在竹林中,李滠冒犯的便是白玉美人,伤他的就是那明珠和尚。只是可巧遇上了八尺木,巧上加巧的是,八尺木会点功夫,给李滠推功活血,这才免了他瘫废的无妄之灾。只是李滠自己不知这情节,八尺木也没想过。

      李滠早就想走,见也没人搭理,一甩袖走人,只是玉书却留下了。
      因为这几日,玉书时常照顾八尺木,两人也算相熟些了,开始玉书一开口便是:“木大人。”
      八尺木听了,极度别扭,忍无可忍便喊了声:“别叫木大人。”
      玉书一惊,又嗫嚅道:“还有八尺这个姓么,原来我一直称呼错了,请木,哦不,八尺大人见谅。”
      八尺木一听,更是哭笑不得,瞧那玉书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是想笑,若是大笑,身上还扯着疼,很是无奈,最后只得说:“八尺木只是一个名号,你就直呼八尺木即可,这衙内人都这么叫的,再说我也不算什么大人。”说完,还冲着玉书友好的笑了笑,希望没让人为难。
      玉书接受倒快,自此就直呼了八尺木,两人关系倒是亲近许多。

      这会儿,玉书走到一边,就在土路梗上,坐了下来,又看着八尺木道:“其实,我很不明白,听我家公子说,你也是少年及第,为何总做些杂事?”

      八尺木,有些讶异的仔细打量了会玉书,想来这话定是那李滠交代下来的,不过问便问,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当下只当不知,又笑起来,反问道:“如果要你选择,你会选心累还是身累?”
      玉书莫名,想了会,老实答道:“身累吧。”
      八尺木笑得更舒展:“你也选择身累,我也一样啊。”
      玉书摇了摇头,示意不太明白。
      小木叹口气,继续:“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若往那官路走,必然累心,若不愿算计钻研,只怕我这颈上六寸半,就要搬家。这绝非我所愿,所以选择累身吧,做个身不由己,看人脸色的小吏,挨挨板子,背背黑锅,做些杂事,都在我忍受范围之内。”
      玉书似有所感触,只轻轻回道:“可,在人之下,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功劳全是他人得,黑锅全是自己背,最后也不一定保得住这项上六寸半。只要在这官家一日,便难保全身而退吧。”
      八尺木有些错愕,没想到玉书会说出这番话,显然不是李滠受命的,有些奇异的看向玉书,正瞧见玉书眨着那晶亮的一双眸子看着自己,微愣,旋即释然一笑:“也是,所以我正学着种地嘛,也许买几亩地,回乡种田,更适宜我呢。”八尺木想起,曹世伯那日说的,心下一片惆怅,曹大人一去长安,自己的文书小吏怕是也不好做了。想得一片净土,又想糊口度日,本就不是容易事,原来一直是自己运气太好了。

      一夜春雨,推开窗门,只见枝头绿叶滴翠,连鼻尖萦绕的气息都清新得可爱。

      李滠既已好,那堆积的案子也好结了,包括那无知村民捡画的案子,也是责打了那村民一通板子,教训顿别成天想着天上掉金元宝的好事,就放了。事情都很顺利,便是李滠也多了几分得意。

      只是安稳的日子着实太短,李滠还没得意两天,麻烦却是接踵而来。
      自都督府晚宴后,先是大都督面色苍白,口唇青紫,昏睡不醒。
      后是一些豪门贵族,大小官员,豪侠富商的或多或少有些不妥,只是有轻有重,有的只是稍有些恶心,呕吐,次日即好,有的却是昏睡不醒。各州郡请了不同大夫看诊,可都觉这症状只似饮酒过量,肝脏受损,却无其它特别之处。
      确是有一样共同特征,是这些人员都去参加了那日都督府的晚宴。因这都督府,下辖多州,故那日来庆贺的除去齐安一郡,还有相邻的南司州,江夏郡等多州郡。
      如此蹊跷事情,又祸及多人,即便暂无人命官司,但有人昏睡不醒,肯定是要着人调查的。还有那些大小官员,自己受了祸害,自然是下令严查,另一些贵族大户的,出了这样事情,也少不了再给当值官员一顿气受。

      齐安城里也有些去贺晚宴的官员豪绅染疾有恙的,是以少不得去探示照料,顺便问问当日情况,再叫人严查的。
      说起那次晚宴,李滠是心想去而身力不足,原本是觉着平白丢了这样的好机会,在家抱怨不已,现在看来没去成反倒平安了,又有些庆幸。
      自那日,玉书和八尺木聊了些话后,也不知怎么回报给李滠,反正李滠对八尺木的戒心倒减了不少,许是心里还是觉得这样一人,实在不能与自己相比,对自己也成不了什么祸害,反倒可以收为己用,于是,常常邀约相谈公事,看来相处倒也融洽。
      都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官场上更是如此。李滠初来咋到,想用一两个心腹作为左膀右臂,在这县衙从事,有人相帮,自然更好控制局面。虽然一直看八尺木不顺眼,但论能力,八尺木在此多年,熟悉事务又有能力,论关系,八尺木看来低调憨厚,与人关系不错,又算是救来了自己,确是个不错人选,这才是他真实想法。
      李滠这边是心里小算盘打得霹雳扒拉直响,也不嫌心累的慌。那边,八尺木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根本懒得计较得失,心中既无所求,处理事情更是干净利落,建议减了那些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支持那些水利灌溉,帮助新县令李滠初来便在百姓中赢得不少好口碑。

      再说这段日子,因那都督晚宴的影响,李滠四处拜访,受了不少闲气,更不舒坦,只得又邀了八尺木来谈。
      李滠一进屋,便是气鼓鼓的,倒是直接撒气:“从来没有受过这样闲气,来做个七品小县令,我算是全受了,那些一个个老祖宗爷爷的,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到,我一个也得罪不起。”
      玉书给端了热茶水,又拿来热毛巾,给李滠擦了把脸手,等李滠平静些,坐下歇着了,才吩咐下面人把热饭菜端上来。
      八尺木一直好笑的坐在一边,看着李滠发了脾气,又坐下,一会才回句:“你也消消气,处在这样的位置,本来就是受气的嘛。”
      眼见李滠听了,又要生气。八尺木又继续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哪,他们给你气受,你再回来发给我们不是一样的嘛,只是向别人撒气,难免遭人记恨,反正我吃点亏,继续受着些罢。”说完,垂了眉,做出一副任命受气的倒霉样子。
      李滠听了那话,反不好撒气,又见了这怪样子,又想笑,一口气倒笑出来,无语指着八尺木。
      八尺木等了半天,没听见音,催到:“快点撒气吧,再不撒,我可就吃饭了啊,吃饭比天大,大人您就再气也得憋着呢。”

      玉书赶紧给李大人拿了筷子,布了菜,又站在一边,瞧着八尺木吃得欢快的样子,笑得开心。
      李滠哼哼几声,又说:“你现在倒是天天来我家蹭饭蹭的利索。”
      “那是,谁叫玉书的手艺好,呵呵。”八尺木说完,又拿起一只红烧猪蹄,大快朵颐起来。

      到底是年轻人心性,这两人虽说是上下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有些情谊。虽然李滠心里难免存着官场那些套路,会逢迎又会耍些小心思,但其人本也是立志为民,做个清正好官的,所做所为也都是为着前程仕途而行。而八尺木本就踏实又肯做实事又不计成就功劳,李滠其实是有些欣赏又很满意的,因此两人私下说话倒是随意的很。

      饭后,两人便正式相谈这晚宴之后的事。
      八尺木一本正经道:“大人,这些时日,我走访了些,那日去宴席的富户豪侠,都说宴上并无特别。说到饮酒,都觉那酒格外醇洌,有些好酒贪杯的,多喝了些,也确实。”
      李滠也道:“看来是像饮酒过量的,你说人年轻的多喝点,也能受得住,你说那几个年纪大退居的老爷喝那么多,不是找罪受么,他们昏睡着,他们家人就施压,还累的我被问责办事不利。还有那什么女王城的小王爷,也是昏睡不醒,都叫什么事。为什么昏睡的,不是大官就是贵人呢,都得罪不起,真让人头疼。”
      八尺木眼前一亮:“也许,那害人的,就是想让你们头疼吧。”
      李滠一愣:“为什么?让我们头疼,有什么好的。”
      八尺木道:“我现在也没理明白,只是觉得,这样情形,好像是一锅粥,被彻底搅乱了,也许好方便那些幕后之人,浑水好摸鱼。”
      李滠点头。
      八尺木又道:“大都督晚宴,宴请之人必多,在这样的晚宴里,做点手脚,受累的牵扯就广了,而且伤情有重有轻,明显那轻的就是掩人耳目的,那重伤的也许就是要害的目标。只是我不明白,祸害这么多人,等于同这几个州郡为敌,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就只为了伤那几个大官?也太奇怪了。”
      李滠,也皱眉不语,又道:“过几日,这相邻州郡,都遣人去南司州(都督府治所在地),共同商议此事,你与我同去吧。”
      八尺木点头答应,想到这样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清楚的,即便最后了解的,也不见得就是真相,官场中掩人耳目的事多了,很多案子最后知道的结果,都是官家愿意给人看的结果。事实如何,又不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
      再说这回受难的非富即贵,受点小灾也无恙,对于百姓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件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平淡转尽风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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