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我没你想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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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家庭医生有三位，谢瑾请的医生算是看着谢瑾长大的，和谢瑾关系很好。
冉慈过来的时候拎着一个黑色拉杆箱，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类医疗用品。
他给余赦量了体温血压和心率，又拆开余赦胸口的纱布查看伤口情况。
“贯穿伤，子弹从左肩到肩胛骨附近，没伤到骨头和重要脏器，运气已经很好了。”
谢瑾眉头紧锁，“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余赦房间光线昏暗，谢瑾先前进来的时候只知道余赦在发烧，等冉慈过来把灯打开，谢瑾见到余赦绷带洇出的大片血渍才明白房间里那股怪味从哪儿来。
那是血液干涸后散发出的沉郁味道。
冉慈一边从箱子里拿出输液袋一边说：“伤口很深，还接触过水，愈合需要一定时间，感染风险也很高，先输液一周吧。”
谢瑾想到余赦昨晚有伤还洗澡，轻轻瞥了余赦一眼。
余赦靠在床上，精实的肌肉因为伤痛有些紧绷。
男人身材真是极好，宽肩窄腰自不必多说，胸口更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靠上去应该很软很舒服。
可谢瑾此刻没功夫对余赦心猿意马，因为余赦身上除了新鲜的枪伤，那些长短不一的陈年旧伤更是看得谢瑾触目惊心，最长的那道甚至从肩胛骨延伸到腰侧。
谢瑾很心痛，但他没资格说什么，只能静静看着冉慈的动作。
冉慈给余赦打完针，又把输液管固定好，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余赦。
“两年前我去过余医生的公开课，相关注意事项我就不多说了，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瑾挺意外，没想到余赦在国内的医疗圈子里这么有名？
余赦对冉慈说了句谢谢，又道：“只用开三天输液就好，请不要在系统内录入我的名字，我这边有口服药，麻烦你了。”
冉慈点头表示明白，默默帮余赦处理伤口，上完药之后裹上新的纱布。
谢瑾却无法理解，“小叔，你确定不是在逞强？”
余赦安慰谢瑾，“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冉慈在旁边收拾垃圾，笑着替余赦解释：“余医生经验丰富，上刀山下火海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如果生存能力不强悍哪儿能活到现在。只是天赋是一回事，后天保养又是另一回事，余医生还是得多对自己上心才行啊。”
余赦和冉慈对视一眼，明白对方为何这般苦口婆心，他对冉慈轻笑，“谢谢，我明白。”
冉慈走后，谢瑾搬了把椅子过来陪着余赦。
冉慈说生病的人得多吃蛋白质，谢瑾准备去订个专门的病号餐送过来。
放下手机的时候谢瑾发现余赦正安静地看着他，谢瑾把手机放到一边，问余赦还困不困。
“要不我先扶你躺下，你再睡一会儿？”
余赦却轻笑着摇头，“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当然有。
很多。
可现在余赦很虚弱，说太多话不益恢复，谢瑾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少年嘟囔着说：“小叔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明明受伤了还去洗澡，真让人担心。”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谢瑾已经不打算解释什么了，他大不了脸皮厚一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谢瑾满心满眼都是余赦，他只希望余赦的身体能快点康复。
余赦沉默片刻才说：“撤离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回国的飞机不会等我，不洗澡伤口感染风险更大。”
谢瑾意外地抿了抿唇，对余赦说了声“对不起”。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余赦很惭愧：“抱歉，把你牵扯了进来。”
余赦供职的国际医疗组织虽然在人道主义救援领域享有声誉，但他本人常年出入的是那些联合国都不太敢干涉的区域。
这类行动的参与者需要遵守组织内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个人信息不能留在任何容易被人查到的系统里，否则可能成为某些人反向追踪的线索。
余赦救人不论其身份地位，但这些人的仇家顺藤摸瓜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给余赦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余赦十分小心谨慎，往国内打电话用的都是一次性手机号。
如果可以，余赦希望谢瑾永远接触不到他的世界。
可是谢瑾已经住进余赦家里，余赦又不慎遭遇意外，一切就是那么凑巧。
余赦的道歉让谢瑾感到些许落寞，他觉得余赦在和他客气，说这些话就是在把他往外推。
既然都决定扔掉脸皮缠着余赦，谢瑾才不会就此罢手。
“小叔，你受伤了我陪着你是应该的，你不想讲的事我不会多问。对了，你饿了吗？我点的外卖有些辣，可能不太适合你吃，病号餐应该马上送过来了，你得多吃一点我才放心。”
少年笑容灿烂，满是真情实感。
余赦却欲言又止。
他不习惯当被照顾的人，更何况照顾他的人是谢瑾。
谢瑾适合拿着调色板站在画架前，尽情挥洒他的艺术天赋，而不是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谢瑾。”余赦很认真地叫着少年的名字，“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受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我的恢复能力比一般人强很多，也没有失去自理能力，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好吗？”
少年笑容慢慢变淡。
他从来就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但他能理解余赦为何难为情。
“小叔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我说过的，我会小叔一辈子好，现在就是我报答的时候了。”
谢瑾认定什么就不可能轻易改变，余赦见他这么固执也不好再说什么。
屋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床头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震动。
谢瑾眼疾手快帮余赦拿起来，把屏幕对准余赦，免得余赦动作太大扯到伤口。
余赦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抬手接过手机，单手划了下屏幕。
谢瑾静静坐在床边，盯着余赦的侧脸。
电话那边的女声谢瑾很熟悉，“老余，托你的福，我们组喜提一个月休假！这么美好的秋天当然得多出去放放风！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北疆？韶渡帮你捋好了路线，资料已经发你咯！”
余赦无奈地轻笑一声，“不用谢，我现在的状况出行有点困难，你们好好玩儿。”
沈定雯的情绪收敛了一些，声音也放轻了许多，“这次很严重吗？也是，你流了这么多血，要不我带点东西去看你？你总一个人住着我们都挺不放心的。”
余赦看了一眼谢瑾，婉言拒绝道：“不用了，我家里有人，会照顾好自己。”
沈定雯挺意外，也不知道余赦这种究极洁癖大王是怎么容忍别人住他家的，但她懂余赦的性格，没有再坚持，“行，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抗着。”
“嗯。”
挂断电话后，余赦发现谢瑾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幽深。
谢瑾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探究的笑容，“小叔谈恋爱啦？”
余赦轻笑，把手机放在一边，“想什么呢？我同事正在因为我受伤，有了一个月的美好休假而欢呼雀跃。”
谢瑾“噗”一声笑出来，表情很快又变成心疼，“你们平时那么忙，本来就应该多休息，只是受伤了才能放假吗？”
“没，如果世界和平能放很久的假。”
余赦的工作随机性太强，有段时间他休了快半年，实在无聊就去佛罗伦萨的长椅看书或发呆，慢悠悠地喝完一杯咖啡，欣赏落日时的火烧云。
不工作的时候余赦很会享受生活，他需要在闲暇时光彻底放松身心才能在紧急响应的时候完全投入。
余赦的话让谢瑾陷入沉思。
从小到大谢瑾想要什么只用和奶奶说一声就能拥有，奶奶对谢瑾的宠溺简直没有下限，可与此同时她对谢瑾的要求也很高，这就养成了谢瑾骄纵却不蛮横的个性。
每年生日谢瑾在许愿的时候都是脑子空空，静默几秒之后去吹蜡烛是固定流程。
可现在他却突然有了具体的生日愿望。
“叮咚———”
谢瑾回过神，应该是他叫的餐到了。
趁着谢瑾去拿餐的间隙，余赦起身把已经染了血污的吸水垫叠起来扔掉，又换上新的。
谢瑾拿来的冰袋已经融化，毛巾吸饱了水，还在往下淌。
余赦熟练地把这些清理干净，又从衣柜拿出一件外套给自己穿上。
谢瑾把饭端来的时候看见“瞬间”恢复干净的卧室一脸目瞪口呆。
不是，这人还打着针呢，他完全不顾忌吗？
余赦熟练地换了个输液袋，他推着衣帽架对谢瑾笑笑，“我不喜欢在卧室吃饭，麻烦你帮我放在餐桌上，好吗？我得先去洗漱一下。”
谢瑾这会儿只剩震惊：“小叔，你比我想的生龙活虎多了。”
余赦疑惑，他还有心情和谢瑾开玩笑，“是褒义词吗？”
谢瑾猛点头，像是怕被误会，“绝对的褒义词。”
谢瑾记得冉慈在他小时候生病那会儿提醒过，输液时不能乱动，稍有不慎就会血液逆流。
但余赦好像完全没当回事，拿杯子接水，挤牙膏，做得无比顺畅。
他去拿毛巾的时候谢瑾赶紧冲上去，把毛巾从余赦手里抢过来，“我来吧，你的手别沾到水。”
余赦没有抗拒，接过毛巾的时候还对谢瑾说了句“谢谢”。
谢瑾订的病号餐丰盛且不寡淡，余赦在餐厅坐下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
从十八岁出国那年开始，余赦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他习惯了这种状态，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可现在谢瑾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姿态闯入他的生活，他竟生出一种不知该如何与对方相处的无措。
谢瑾去客厅把他点的甜品拎过来，准备坐下和余赦一起吃。
看余赦拿着筷子有些走神，谢瑾问他：“怎么了小叔，是不好吃吗？”
余赦抬眼，对谢瑾轻笑着摇头，“太多了，愿意帮我分担一些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