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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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走出办公室时，围观的师生都自发为他让道。
他们看着谢瑾的眼神里有崇拜，解气，甚至还有赞许的。
谢瑾径直离开，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谢瑾在一片掌声中下楼。
可他并没有任何当英雄的爽感。
如果不是看见最珍爱的几块颜料还在盒子里好好摆着，谢瑾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放过王平亮。
谢瑾让王平亮吃瘪的消息在学校里传开，有不少人因此对谢瑾改观。
[没想到他还挺讲程序正义，遇见这种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报警]
[报警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不好说，我以为警察懒得管]
[反正我听学姐说谢瑾在老王面前放了话，超酷的]
[唉，有底气就是好哇]
[只能说咱们U大终于要迎来春天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哭]
[看这个老王以后还敢刁难学生，有他好果汁吃]
时间一闪而过，秋意愈发浓郁。
谢瑾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除了画画上学就是买各种东西布置别墅。
余赦家长久不住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冷。
谢瑾像藤蔓攀墙那般一寸一寸占领余赦的领地，给别墅增添了许多活力。
他原本还想单独弄间画室出来，后来觉得麻烦，干脆把画架支在客厅的落地窗旁边。
谢瑾其实不太喜欢深灰色的窗帘，有点儿太沉闷了，但这好歹是人家的房子，他如果大刀阔斧地改造那就和鸠占鹊巢没区别了，会让人觉得很过分。
于是谢瑾只是换了块符合他审美的复古风窗纱。
夕阳时分，金色光影透过窗纱落在地上，唯美得不像话。
冷硬的皮质沙发被谢瑾添了块粗针织的靠垫，空旷的台面也放上了谢瑾精心挑选的小摆件，茶几上摆了几本书，里面还夹着树叶做的书签。
谢瑾每天都在等余赦回来，他想给余赦分享他的小巧思，也希望能听到余赦的夸奖，比如他让这栋房子变得更有温度了之类的。
但是当期待一次次落空，谢瑾觉得这样有点没意思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谢瑾的心情随着天气而变化，S市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哪儿都是阴沉沉的。
谢瑾想出去玩。
可他又不知道余赦什么时候回来，只能陷入没有尽头的等待之中。
秋雨缠绵，谢瑾卧在床上情绪低落。
他想让自己快乐一点儿，试图唤醒身体的需要。
这种刺激和飙车不同，更加隐秘无制，随心所欲。
但谢瑾明白，他抵达不了边界。
少年时期的首次梦遗让谢瑾疑惑，谢瑾翻阅了很多资料，了解这种状况究竟是什么之后并没有沉溺，他对这些事情没多少兴趣。
可一切都在遇见余赦那刻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谢瑾开始幻想。
他渴望触摸，拥抱，亲吻，更多亲密的交融，窒息的欢愉。
肆无忌惮的放纵让谢瑾精神萎靡。
还好，没有到疯狂的程度。
他内心始终有一道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要彻底堕落。
那段时间对谢瑾来说暗无天日，他的欲望在嘶吼，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得到过谁，他对余赦的热情已经远远超过三分钟。
于是在犹豫了小半年之后，谢瑾决定追求余赦。
他知道余赦工作繁忙，这么多年都待在国外，近几年由于工作原因才经常回国。
余赦的性取向谢瑾悄悄打听过，男人曾说自己对性别没有那么在意，但忙碌的工作不允许他有稳定的感情，所以这么多年身边都没个伴儿。
谢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狂笑不止。
最纠结的部分已经不再是问题，之后就是观察余赦的生活规律，努力在他面前刷存在。
很可惜，余赦是个没有规律的人。
他的工作随机性太强，谢瑾根本“抓”不住他。
就算谢瑾做了再缜密的计划，余赦不入局，谢瑾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窗外暴雨滂沱，掩盖了许多声音。
男人推开门看到玄关处放着的陶瓷摆件时愣了会儿，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要不是熟悉的格局和没被换掉的地垫，他可能会折回屋外仔细看看门牌号。
余赦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身上大部分被雨水沾湿，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拎着个皮质的手提包，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神秘莫测又狼狈得很。
这个点谢瑾应该已经睡了，但他还是把脚步放得很轻，摆明了不想吵到谢瑾。
路过主卧的时候，余赦听见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主卧的门没有关紧，像是为了等谁特意留了一条小缝。
少年的声音如蜜糖般粘稠，其中还带着压抑的痛苦与不忿。
“为什么……为什么……”
他应该在哭。
余赦抬眼，不自觉皱起眉。
第一直觉是谢瑾带了人回家，但片刻过后余赦反应过来，谢瑾应该在做手工活。
青春期的男孩儿朝气蓬勃，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大惊小怪。
但谢瑾的声音却透出一种求救的信号。
余赦的手慢慢握紧。
屋内，谢瑾已经泪流满面。
“不行，为什么……还是不行。”
手被他重重摔在床垫上，他到不了，再折腾下去只是煎熬。
少年吸了吸鼻子，应该是彻底放弃了。
别墅归入沉寂，只剩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谢瑾闭上眼平复了一会儿，他以为自己能顺势睡着，却没想到身体未能得到满足之后愈发躁动了。
有点后悔。
就不该以为住进余赦家能改变什么，谢瑾的结症始终在余赦本人身上。
谢瑾舔舔唇，有点口干舌燥，起身披上睡袍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走出房间的时候谢瑾并未察觉到异样，还是路过浴室发现灯是亮才猛然反应过来———
余赦回来了。
他看见了玄关多出来的鞋，也终于发现了地上的痕迹。
谢瑾赶紧去厨房倒完水准备回房，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才终于发现汇聚在他门口那滩水渍。
谢瑾倒吸一口凉气，有种现在就想去地底下陪奶奶的冲动。
他不知道余赦在门外听了多久，但余赦一定听到了。
为了不错过余赦回家的时机，谢瑾睡觉从不关门。
可为什么他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
谢瑾把门关紧，他抿了一口水，脑子疯狂转动，想不到要怎么和余赦解释这些。
而那边，余赦已经洗完澡出来。
他第一时间看见了走廊里踩在水渍上的脚印和主卧紧紧合上的门。
男人面色平静，拿拖布把地擦干净才回屋。
谢瑾现在最需要的并非谈心，而是休息。
一夜失眠。
谢瑾下午才睡醒。
难得放晴，天光大亮。
还好是周六，谢瑾可以肆无忌惮赖床。
好不容易等到余赦回家，谢瑾当然得以最靓丽的面貌出现在余赦面前。
主卧里有独立的卫浴，谢瑾选了好几套衣服，在镜子面前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他最后还是选了简单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镜子里的少年微微侧过脸，额前微卷的碎发顺着视线垂落，后颈留长的发尾随意地搭在衣领处，发丝带着自然的蓬松感，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还算不错。”
谢瑾知道这样很傻，但他控制不住。
真的有人能保持一辈子清醒吗？那得多无趣。
他沉溺不是因为糊涂，而是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推开房门的时候，外面安静得很。
谢瑾探出头，看了眼地板。
水渍已经干了，甚至没看到任何痕迹，余赦的鞋还摆在柜子里，他并没有出去。
难道是在书房办公？
谢瑾不知道余赦的生活习惯，也不清楚余赦的刷新点在哪。
他只能走到书房门口敲门，半天都没个回应。
谢瑾自顾自推门，里面并没有人。
怎么回事。
莫非余赦还在睡觉吗？
也是，出差这么长时间肯定很缺睡眠，那他还是不打扰余赦了。
谢瑾拿出手机订了个外卖，打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喜欢在客厅吃饭，茶几下面他铺了张地毯，坐起来很舒服。
可是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谢瑾都回房画完今天的速写了，还是没看见余赦的人影。
谢瑾不免担心。
他想去看看余赦到底怎么样了，又怕这么做侵犯了余赦的隐私空间。
犹豫了快十几分钟，谢瑾终于找好了借口去敲门。
“小叔，我让人送了吃的过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没有应答。
余赦不会真的出去了吧？
谢瑾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很干脆爽快，也就遇见余赦之后总是迟疑不定，生怕让余赦不高兴了，影响了他对自己的印象。
“小叔？”
谢瑾又喊了一声，耳朵都贴到门上去听动静了。
他咬了咬唇，握住把手往下拉，慢慢推开余赦卧室的门。
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余赦房间窗帘拉得很紧，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整体氛围阴暗得很。
谢瑾摸索到床边，借着房外的光亮他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余赦。
被子只盖男人到腰际，他胸口缠着绷带，甚至还在往外渗血。
谢瑾惊讶过后赶紧上前摸了摸余赦的额头，不用体温计他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爆表的烫度。
这种时候要怎么办。
打120吗？余赦昨天回来就去洗澡了，伤口肯定是自己包扎的，对于现下的情况余赦心里肯定有数。
既然如此他不去医院肯定有什么谢瑾不知道的原因。
谢瑾不会照顾人，他顶多拿个冰袋过来放在余赦额头进行简单的物理降温。
还是得找医生过来。
谢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准备拨电话，一只手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别打120。”男人声音很哑，眼睛眯开一条缝，直勾勾地盯着谢瑾。
谢瑾能感觉到余赦眼神里的冷，但他并没有害怕，而是说：“我叫的是家庭医生，你放心，我会让他把嘴巴闭紧。”
“……”
男人的手指一节节松开，谢瑾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滚烫的温度。
谢瑾深呼吸，和医生简单说明情况，医生说他会立马过来。
打完电话，谢瑾赶紧去找冰袋，才走到卧室门口他又转身去拿了块毛巾，把冰袋包裹住再轻轻放在余赦额头。
余赦静静看着，对谢瑾说了声“谢谢”。
谢瑾摇摇头，他双手握住余赦的手，半跪在地上，把余赦的手背贴向自己的脸。
少年脸颊软嫩，带着一丝凉意。
男人能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见谢瑾眼角的泪花，但谢瑾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陪着余赦。
余赦的心像是化了。
他甚至反过来安慰谢瑾。
“别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