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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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余赦选的礼物给自己充面子吗？完全没必要。
谢瑾才不会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
周六，谢瑾和余赦回到家。
两人一起下车，管家赶忙迎上来，“先生和夫人已经在后院等候多时了。”
对谢阳来说余赦是贵客，每次他来都会认真招待。
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满枝头，香飘十里，芬芳馥郁。
谢阳和苏颖真这会儿正坐在后院喝茶聊天，见余赦来了双双站起身和他打招呼，余赦礼貌回应。
苏颖真今天穿了件烟紫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温婉动人得很。
见谢瑾也回来了她很高兴，但嘴上还是嗔怪道：“周六日也不回家，是不是又在外面玩儿得找不着北啦？”
谢瑾笑脸相迎，态度很好地把手里的礼袋递过去，“开学后发生了好多事，我等会儿和您说。这是小叔送给爸妈的围巾和背心，你们看看？”
谢阳接过礼袋，如往常般对余赦说了句谢谢：“新疆的瓜果的确很甜，你送的东西总是新鲜又实用。”
余赦轻笑，“给朋友寄礼物是我的一点小习惯，你不觉得烦就好。”
“怎么会，羡慕你还来不及，坐。”
谢阳让管家把早就准备好的藤椅搬近一点，四人落座。
苏颖真已经在旁边把礼袋拆开，浅米白围巾摸上去像握了一把云，烟灰色的背心领口处有一圈细密的镂空花纹，不张扬，但耐看。
“老余，你的心也太细了。”羊绒背心轻薄透气，围巾柔软亲肤，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应该的。”
苏颖真把背心抖开比划了下，正好符合谢阳的身型。
谢阳接过背心，把背心叠好放回袋子里，动作很轻，生怕弄皱了。
他把礼袋交给管家，让对方帮自己保管好。
谢瑾见礼物环节结束了，主动给这几人把茶斟好。
他端起茶杯轻嗅，眉毛一扬，“爸，这茶好香，能给我一罐吗？有位教授给了我一个参加青年美术展的名额，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给他呢。”
谢阳哭笑不得地摇头：“你小子挺会品啊。”
苏颖真听谢瑾说要去参展，眼睛都亮起来了，赶紧帮谢瑾说话：“一罐祁红算什么，好歹是初初对老师的一片心意，我带他再去挑两罐，你可不准舍不得。”
老婆都发话了，谢阳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
等苏颖真和谢瑾离开，谢阳颇为关心地看向余赦：“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余赦喝了两口茶，抬眼对谢阳了然一笑。
谢阳明白余赦在顾忌什么，笑着解释：“初初不会和我说这些，冉慈也不是大嘴巴，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你经常受伤，我知道的。”
余赦把茶杯放下，“已经没事了，有些人的手还伸不到国内。”
谢阳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给余赦添了茶，“初初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谢瑾的动态谢阳不会过多干涉，却也不是一无所知。
得知余赦去北疆谢瑾也跟着的时候谢阳就担心谢瑾处事随性，给余赦带来困扰。
而后听闻谢瑾在北疆病倒，谢阳更是着急。
还好余赦是专业的医生，谢瑾更是胜在年轻，恢复得快，适应环境之后依旧能跑跑跳跳。
作为父亲，谢阳不可能不关心谢瑾，可他的关心不能太明显，否则会让很多人感到不舒服。
谢家情势有多复杂余赦听谢阳说过许多次了，他明白谢阳的不得已，也能理解谢阳的慈父心肠。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自从……那年他生日，你知道，我一直很愧疚，恰好有机会，我肯定得尽心。”
如果余赦和谢瑾没在那个安全通道相遇，如果余赦没有放谢瑾离开，而是把他抓回生日宴现场，说不定那晚的车祸就不会发生。
为此谢阳已经劝过很多次，表示这些都只是意外而已，余赦却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余赦的心结只能在照顾谢瑾的点点滴滴中解开。
谢阳轻叹一声：“当年的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为了这些太顺着他，我妈当年就是宠过头了，给他宠得无法无天。”
余赦却持不同意见，“谢瑾是我见过的，在他这个年龄段最成熟也最懂事的孩子，处事有分寸，有原则，艺术天赋更是不得了。”
谢阳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得意神色，任谁听见好友这么夸自己的孩子嘴角都会压不住笑。
还不等谢阳谦虚两句，谢瑾风风火火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三个茶罐，“爸，我就送这些了，和你说一声。”
谢阳扫了一眼，也不怎么心疼，只提醒谢瑾：“让管家找个合适的礼盒帮你包一下，记得低调一点。”
“好。”
余赦看着谢瑾离开，脸上始终带着笑。
谢瑾送东西的确大方，又是祁红又是龙井，还有一罐金骏眉。
“还说我宠他，你呢？”余赦笑着端起了茶杯。
谢阳大笑两声，儒雅气质依旧不减，“这些都是小事，随他开心就好。”
午饭摆在院子的玻璃房里，四面通透，桂花枝从敞开的窗台斜斜地探进来，有几朵正好落在瓷碟的边缘。
苏颖真亲自定的菜单，佣人端上来的每一道菜都和桂花有关。
谢瑾坐在余赦旁边，看见那道桂花栗子羹的时候眼神微颤，表情闪过一抹惆怅，转瞬即逝。
“本来还酿了桂花酒，想起你们下午要出海就不端上来了，老余等会儿顺便带两瓶走，度数不高的，味道很不错。”
苏颖真平时就喜欢做些有情调的事情，酿酒栽花这些事对她而言不在话下。
余赦没有拒绝。
谢瑾把碗里的桂花栗子羹吃完，一边放下勺子一边问：“爸，小叔，等会儿出海能带上我吗？”
苏颖真侧过头问：“不留下来陪妈妈呀？”
方才两人挑选茶叶的时候谢瑾把开学以来的事选择性地和苏颖真说了些，其中还包括王平亮和他不对付，因祸得福被周勉赏识。
苏颖真眉宇间满是心疼：“初初真是长大了，很厉害，会自己处理这些事，可是妈妈也希望你有烦心事能多和家里说，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呀。”
“我明白，不过什么事都让家里掺合进去别人会说我仗势欺人的，现在都已经解决了，别担心了妈。”
苏颖真虽无奈，却只能点头：“正好，这几天留在家里看看选哪幅画去参展吧？你也正好陪陪妈妈。”
谢璇这小半年都在外地出差，苏颖真总希望身边有孩子陪伴的。
谢瑾当时没回话，只是对苏颖真笑笑，选好几罐茶叶就去找谢阳了。
这会儿见苏颖真像是很失望，谢瑾好声好气解释：“前段时间我的画色调都太暗了，我想看看能不能多去些地方找点灵感，免得在青年展上拿以前的作品丢人嘛。”
对于谢瑾参展的事情苏颖真其实是乐见其成的，早几年她的确觉得谢瑾的画无需太快商业化，谢瑾还需要更多沉淀。
可谢瑾再过一两年就毕业了，有些事总得提前打算。
谢瑾从小在奶奶身边长大，苏颖真想起自己和婆婆的关系，生怕谢瑾为了一些误会放下画笔和她赌气。
还好谢瑾没有这样做。
既然谢瑾有自己的想法，苏颖真当然不会拦着他：“好吧。”
谢阳也笑着，他提醒谢瑾：“在船上画画可能会晕船，你自己多留意，不舒服要立马和医生说。”
“知道啦，谢谢爸妈，也谢谢小叔。”
谢瑾下意识看向余赦，余赦则是把目光放在了被谢瑾吃光的那碗桂花板栗羹上。
十月中旬的海，蓝得不像话。
海风将谢瑾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拎着自己的画具箱，眯起眼看泊位上那艘白色游艇。
船很大，不是那种夸张的超级游艇，但在这片私人码头的泊位里依旧过分醒目。
船身线条利落，白色漆面泛着冷冽的光，甲板分三层，飞桥上的驾驶台被茶色玻璃罩着，看不清里面的仪器，下层甲板还有小型沙龙。
余赦换了套深灰色的防晒服，领口拉到最高，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只露出鼻梁和下巴。
他和谢瑾一样手里拎着个箱子，不过这个箱子里都是渔具。
余赦来到谢瑾身边陪他一起等谢阳，谢瑾顺势转头，看见余赦之后眼睛都直了：“小叔，你帅翻了。”
多么不假思索又直接的赞美。
帽子遮住了余赦最有气势的眉眼，下颌线的阴影落在喉结上方，形成锐利的弧度。
男人全身上下只有手和下巴露在外面，谢瑾却觉得这样的余赦很性感。
他突然很想看余赦穿西装，肯定很美味。
余赦被谢瑾逗笑，“谢谢。”
然后把帽子摘下来扣到谢瑾头上，“海上风大，头发会挡住眼睛，你自己多注意。”
余赦顺势把头发往后抓了下，哪怕是这样也特别有型。
谢瑾简直要给余赦跪了。
余赦越照顾他，他脑子里越会生出数不尽的邪恶想法。
北疆之行后，这种症状愈发明显。
谢瑾握着画具箱的手都有点抖。
还好谢阳很快过来了，他领两人上船的时候余赦问：“今天钓什么鱼？”
“马鲛鱼吧，带鱼也开始出了，运气好的话能碰上黑鲷。”
谢瑾听不懂这些，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支起画架。
船头切开海面，白色的浪花朝两边翻涌。
谢阳和余赦去了飞桥，那里视野最好，适合盯梢鱼群。
谢瑾在画架前坐下，他眺望远方，把帽子摘下，看着海天交界处那道若隐若现的弧线。
这船稳定性不错，船身缓慢又有节奏地晃动，像摇篮，不但不影响画画，还让谢瑾有点想睡。
谢瑾重新把余赦给他的帽子反戴好，从箱子里拿出调色板，挤了几管颜料。
他思考着构图，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回忆起上午去找谢阳时无意间听到的那段对话。
原来，小叔对他的好都是因为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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