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不会再纵着 ...
-
晚餐依旧是本地特色。
余赦知道谢瑾累了，亲自端了吃食过来，放在谢瑾床头的小桌上。
见谢瑾整个人都蔫蔫的，余赦还特意给谢瑾挑了些没有刺的鱼肉，“多吃点蛋白质，恢复快。”
经过这一整天的劳累，谢瑾见到什么都能往嘴里塞，鱼汤都喝了两碗。
次日，两人走了更远的路线，去看一片据说色彩极为绚丽的五彩滩。
风景的确绝美，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魔幻的色彩交织。
谢瑾心情好了很多，但与此同时体力消耗也更大。
回程时，脚底板每次落地都像踩在针毡上，谢瑾的肩膀被背包带磨得发疼，却依旧撑着没抱怨一句。
到了民宿后谢瑾连澡都懒得洗了，直接瘫在床上休息，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
余赦照民宿主人借用了厨房，煮了些清粥，还放了点儿糖。
谢瑾看见余赦过来的时候刚想起身，却被余赦一个手势制止。
“好好躺着，我喂你吃。”
谢瑾表情沮丧，他和余赦说了声对不起，“让你费心了，小叔。”
余赦细致地喂谢瑾喝粥，“明天不走了。”
“啊？为什么？我可以的！”
“有人不乖，难道把自己耗干了我就会开心吗？”
谢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赦并未责备谢瑾，也没继续迁就他，“也怪我，明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不舒服了，还带着你走了那么多地方。”
谢瑾咬着唇，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看着很心疼。
“明明是我的问题……”
余赦把碗放在一边，语气柔缓，“出来玩儿就是放松的，别给自己强加太多任务。如果你觉得待在民宿太无聊，我们就去附近的河谷转转，你不是带了画具？那边山坡角度不错，可以画一天。”
谢瑾感受到了被接纳的安心，余赦的话缓解了他在这趟旅程旅程中的疲惫与不适，脑海里那点儿残余的忐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暖意。
这一觉谢瑾睡得很沉，甚至没做梦。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谢瑾喉咙有点儿疼，脑袋也晕乎乎的。
洗漱的时候谢瑾一个劲往脸上拍冷水，尝试对镜子露出笑容。
哈哈，完全笑不出来。
但谢瑾有个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能忍，还能装。
早餐结束他就在民宿附近的草坡支开画架，对着远山与河谷画画。
余赦也搬了把椅子在树下挑选他这几天拍下的照片。
北疆的美景如烈酒一般，初尝惊艳，后劲也足得很。
连续的跋涉，干燥的气候，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饮食习惯，谢瑾这副从小娇生惯养的身体彻底提出了抗议。
谢瑾整夜浅眠，梦境混乱不堪，有时是打不开的门，有时是没有尽头的沙漠，哪怕在睡梦中也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下午谢瑾发现他嘴里起了两个小溃疡，喝水都疼，还以为是简单的上火，没太在意。
晚饭时谢瑾在余赦身边落座，忽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像被针扎了屁股，整个人弹起来一点儿。
余赦闻声抬眼，目光敏锐：“怎么了？”
“没，没事……”谢瑾脸有点红，重新小心翼翼坐下，只觉得左侧臀瓣靠近坐骨的位置有些发疼。
吃完晚饭谢瑾就耐不住起身回房，他把门紧紧合上后用手摸了摸，有个小硬结，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谢瑾有点儿担忧，想去找余赦问问，才拉开房门就见余赦在门口站着。
少年心虚地眨了眨眼。
“出什么事了，说实话。”
余赦表情严肃。
“我……”谢瑾脸颊泛红，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好像长了个奇怪的东西。”
“哪里，我看看。”余赦几乎是一秒切换到医生的专业形态。
谢瑾表情为难，他很想找点儿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但眼下是完全没办法了。
少年想象中的坦诚相见得在一个美好的夜晚，周围花香环绕，氛围暧昧惑人。
而不是在某个被风沙围绕的民宿里没有半点美感的脱裤子。
在余赦的平静注视下，谢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红着脸，磨磨蹭蹭褪下裤腰，侧过身。
余赦弯下腰认真看了一眼。
皮肤红了大片，中间有个凸起且发亮的硬结。
“是疖子。”余赦很快有了诊断结果，“这边气候干，水质硬，你水土不服，火气下行，很容易长这个。”
“啊……”谢瑾眉头不自觉蹙起，有种悻悻然的后怕。
余赦当机立断，“位置不好，容易感染，得尽快处理，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们去布尔津。”
谢瑾暂时没跟上余赦的思路，“去那做什么？”
“就医。”
布尔津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县级市，规模不大，但医疗设备相对完善。
余赦听谢瑾声音也很哑，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功能，语气不容置疑：“张嘴，我看看你喉咙是不是也发炎了。”
“……”
谢瑾表情复杂。
他的屁股蛋被看光，喉咙也保不住了吗？
还以为这句“张嘴”会出现在以后各种Play里，谁能想到这趟北疆行还是不可避免发生了意外。
再也不见了，那些旖旎隐秘的幻想，以后谢瑾脑海里只会剩下今日的尴尬和窘迫。
谢瑾深吸一口气，闭眼张嘴，有种豁出去的视死如归。
余赦用三指轻捏住谢瑾的下巴，看见谢瑾扁桃体上的溃疡之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愧疚。
“谢瑾，在你眼里我是有多不靠谱，或者说，你觉得我是很容易发脾气的人？”
“没有啊。”谢瑾下意识摇头。
“那为什么不信任我，是觉得我会不顾你的感受指责你？”
谢瑾只顾着看余赦的脸了。
男人眼里的光并非恼怒，反而自责更多。
怎么回事，发起火来更有魅力了。
谢瑾完全没注意到余赦掐他下巴的手指越收越紧，顿了几秒才解释说：“没有不信任，我是觉得羞耻嘛，小叔你得体谅一下我的……”
“我不会再纵着你了。”
余赦知道谢瑾难为情，但身体不舒服第一时间居然不是从他这里寻求帮助，余赦无法理解。
归根究底还是余赦粗枝大叶，以为谢瑾只是暂时不适应北疆的环境，却没想到他强打精神透支身体也要装作若无其事。
小孩子还是要管。
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以后哪里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谢瑾才不会和余赦客气，“好嘛，我知道啦。”
时间已经很晚，天黑赶路不安全，余赦先找了药给谢瑾吃，又拿了个盆接满水放在谢瑾房间的空地上。
“没带加湿器过来，暂时先这样，晚上起夜要注意，别踢翻了。”
谢瑾趴在床上看着余赦忙活，“我不起夜。”
余赦又帮谢瑾收拾着行李，还问谢瑾哪里需要注意。
谢瑾眼里冒着粉红泡泡，“画具我明天醒了自己收拾吧，别的小叔只要能帮我塞进去就好了。”
“嗯。”
余赦发现他帮谢瑾收拾完行李之后并没装满，还余了许多空间。
谢瑾微微侧过眼，没有直视余赦。
他收拾行李的风格就像他对余赦说的那样，只要能“塞进去”就行。
“早点睡，少看手机，上火容易眼睛疼。”
谢瑾心虚地把才拿起来的手机又放下。
小叔是不是太全能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次日离开前，谢瑾还对民宿女老板说：“对不起，没能体验到最后，你这儿风景真的非常好！我到时候一定帮你多宣传！”
女老板笑得很淳朴，和她丈夫一起送余赦谢瑾离开。
上车后，谢瑾因为屁股疼只能歪着身子，怎么坐都不舒服。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汗，看着可怜巴巴的。
等抵达布尔津的医院，余赦轻车熟路去挂号，直接带谢瑾到了皮肤科。
医生的检查证实了余赦的判断，是典型的毛囊炎引起的火疖子，不算严重，但位置确实不好，需要外用抗生素药膏，配合口服消炎药。
“保持清洁干燥，避免挤压摩擦，最好能休息，减少坐着的时间。”
由于谢瑾还有点低烧，他在医院打了几小时的吊针。
余赦就在旁边陪着，刷外卖软件看看有没有谢瑾能吃的东西。
谢瑾嘴唇已经看不出什么血色了，他把头靠在余赦肩膀，眼睛湿漉漉的，“小叔，我是不是很可怜。”
少年语气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委屈，像只受伤后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余赦神情柔软，“那得看和谁比了，你早两天和我说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立马离开北疆的。”
谢瑾撅着嘴嘟囔，“我这不是怕破坏咱俩的计划嘛，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因为我生病就耽搁了，这算什么……”
“你感冒才好没多久，来到不适合的环境只会加重身体负担。你现在还年轻，有资本，可上了年纪遇上这种事稍有不慎就会命悬一线，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余赦很严肃。
他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为了不扫兴忽略自身感受，其后果却是所有人来承担。
谢瑾认错态度很好，“我知道厉害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真的。”
余赦也没有咄咄逼人，转过头看着谢瑾满是倦容的小脸。
男人伸手摸了摸谢瑾的头，“稍微好点儿了我们就回去，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
谢瑾思索了会儿，“酸的。”
“好。”
谢瑾闭上眼睛，安心靠在余赦肩膀。
现在看来，有些意外其实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此刻他能近距离触碰到余赦。
这场病生得也不算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