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欲哭无泪 ...
-
时间已经很晚，眨眼就到了凌晨。
回房时谢瑾问余赦要设几点的闹钟，他怕自己到时候起不来，耽误余赦的安排。
“睡饱最重要，什么时候醒都可以，不用设闹钟。”
余赦对待这些问题向来随性，在外旅行最重要的不仅是欣赏美景，还得保持愉悦的心情和充沛的体力。
处于疲惫状态时做任何事都不会感到快乐，所以余赦不会给谢瑾设限。
“我知道了，那……小叔晚安。”
“晚安。”
洗漱完，谢瑾躺在床上，翻看着今天那位牧民大爷给他和余赦拍的照片。
谢瑾设置了连拍模式，虽然几十张照片都是一样的背景和姿势，没什么多余变化，但他表情很认真，甚至特意把图片放大，好看清余赦的身形和脸。
余赦个子高，骨架大，下颌棱角分明，脸部轮廓凌厉。
男人眉眼很深，和脸型一样没有任何钝感，俯视谁都像是在睥睨。
这张脸在保留野性的同时，精致的鼻头弱化了狂放的张力，配上略微饱满的下唇，让他自带一种高智感的熟男魅力，笑起来又会令人感到亲近。
谢瑾琢磨着余赦的脸部特点，越看越觉得有味道。
他对余赦一见钟情的原因就是这张矛盾又协调的脸。
余赦气质独特，有种令人看不透的神秘。
谢瑾很想弄懂他，但余赦行踪不定，谢瑾根本没机会接近余赦。
时间一长，谢瑾难免滋生执念。
他想得到余赦，再时时刻刻观摩。
谢瑾原本要把照片设成屏保，但又怕惹出什么麻烦，让人误会什么，给余赦徒增烦恼。
最后他还是点开微信，把合照设置成了他和余赦的聊天背景图。
谢瑾眼睛有点干涩，他知道自己该睡了，却还是舍不得结束这一天。
以往余赦对谢瑾的笑容大多是长辈对晚辈的客气包容，谢瑾知道余赦只把他当小孩子，而不是一个可以平等对待的成年人。
可是当他们在公路撞见惊恐四窜的小羊时，那种不用商量的默契让谢瑾欣喜雀跃。
余赦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谢瑾得以发挥自己的能力，也刷新了余赦对谢瑾的印象。
谢瑾终于在余赦眼里看见了自己。
虽然谢瑾希望他和余赦这趟旅程能少些意外，但这种能加深两人关系的事儿谢瑾可是来者不拒的。
谢瑾带着笑意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棂晒到脸上，谢瑾迷迷糊糊睁开眼，用手挡着刺目的光线，忍不住咳了两声。
怎么口干舌燥的。
谢瑾起身拧开一瓶水，咕噜噜灌了半瓶。
他做梦做得有些恍惚了，眼睛还是有点儿疼，浑身上下燥得慌。
每次去到什么新环境谢瑾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哪怕终于住进了朝思暮想的余赦家，谢瑾也花了快半个月的时间才恢复睡眠。
谢瑾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转眼间就把剩下半瓶水喝光了。
余赦已经醒来很久，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炉火边，手里捧着本关于本地风土人情的旧书，旁边的茶几还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茶。
谢瑾推开院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余赦顺势望去，见谢瑾脸色不太好，站起身问谢瑾：“怎么了，昨晚睡得不好？”
余赦走近就发现谢瑾唇角发干起皮，脸颊也泛着一抹潮红，可他把手放在谢瑾额头的时候又没感觉到有多烫。
“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但是都记不太清了。”
余赦追问：“平时你也经常做梦？”
谢瑾像是习以为常：“我很多灵感都来源于做梦，挺好玩儿的，就是有时候会想不起来。”
那些抽象怪诞又明亮的色彩是谢瑾将幻梦和现实链接的纽带，或许这也是他的画被人夸赞有灵气的原因之一。
余赦嘴上不说，眼里却透着担心，他陪谢瑾去吃早餐，可谢瑾胃口不佳，包尔萨克对他来说有点儿腻，奶茶也没喝几口。
谢瑾不像余赦适应能力强，好歹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就算性格坚韧也架不住身体娇嫩。
“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吧，别强撑着。”余赦把谢瑾剩下的食物吃完，尽量做到不浪费，尊重当地习俗。
谢瑾却摇头说：“我没有强撑啊，不是还有安排吗？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嘛。”
两人先前做好的计划是抵达阿勒泰的第一天就去爬山，能爬多少看情况，主要还是以放松休闲为主。
可是以谢瑾现在的状态，余赦怎么能不担心。
不等余赦开口，谢瑾拉着他回房，嘴里还振振有词：“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谢瑾兴致这么高，余赦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把带来的医药箱提上了车，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尽管谢瑾早上吃得不多，但那两口奶茶还是很有能量的。
他换了身专门登山的行头，还让余赦来他房间里“检查作业”。
余赦仔细看了两圈，唯一能挑出毛病的大概就是谢瑾为了搭配今天的户外装扮穿的那双厚底羊毛袜。
这种材质的袜子的确蓬松暖和，但是在余赦眼里华而不实。
“袜子脱了。”余赦言简意骇。
“啊？”谢瑾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照做。
余赦回房，从行李箱侧兜拿出两双没开封过的专业登山袜过来递给谢瑾：“你的袜子走不了长路，磨脚还不排汗，脚湿了会失温。”
谢瑾接过袜子，触手是那种扎实的棉混纺织感，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质地紧密厚实，和他花哨的潮牌羊毛袜完全不同。
没想到还是忽略了细节。
谢瑾户外徒步的经验不多，这些方面的确很难注意到。
不过袜子给了他，余赦怎么办？
“我穿了你会不会没有呀？”
谢瑾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在出发前让余赦替他检查一下行李，还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准备齐全了。
余赦知道谢瑾在担心什么，“不会，我准备了五双。”
谢瑾舒了一口气，这才换上了余赦给的袜子。
棉袜大小刚好，脚尖和脚后跟加厚的设计能减少摩擦，谢瑾穿了鞋子之后还特意蹬了蹬脚。
很舒服诶。
余赦又递过来一管高倍防晒和一小盒凡士林，“脸上，脖子，手背，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涂匀，这边的紫外线十分钟就能给人晒脱皮，凡士林涂在脚后跟和容易摩擦的地方，防止起水泡。”
谢瑾只拿了余赦手里的凡士林，“高倍防晒我带了，小叔你再看看我还有哪里没做到位？”
余赦检查了一下谢瑾的背包，欣慰地点头说：“都很充分，水要随时补，小口多次，盐丸每两小时含一颗，觉得累或头晕必须立马告诉我，不准忽略身体的感受，明白了吗？”
余赦帮谢瑾调整了背包的卡扣，让重量更贴合谢瑾的脊背。
谢瑾看着余赦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骨节分明，为他操作着卡扣的手，心口有股被妥帖照顾的暖意。
这些细节攻略不会写，都是余赦用经验和教训换来的。
谢瑾很乖地点头：“明白了。”
两人迎着凛冽的朝阳出发，深入一条车辙明显的牧道，向着色彩斑驳的秋林行进。
北疆的秋景在徒步的尺度下展现出了更多令谢瑾震撼的细节。
他和余赦走过了大片金红交织的红柳林，踩过铺满碎石的干涸河床，攀爬风化严重的赭红色岩壁。
天空蓝得令人窒息，云朵低垂，形态瞬息万变。
偶尔有苍鹰盘旋，投下迅捷的影子。
空气干冷洁净，每次呼吸都带着草木枯萎后特有的干燥芬芳。
谢瑾最开始还很兴奋，不停地拿出手机拍照，用炭笔速写，还会问余赦一些问题。
余赦几乎有问必答，从地质结构讲到植被特性，偶尔还会指出远处不易察觉的动物痕迹，知识储备量令谢瑾暗自咋舌。
但是才过了几个小时谢瑾就感到疲惫了，画本和工具包都收了起来。
谢瑾很想找点什么理由搞事，借故和余赦贴贴，可余赦讲得太认真，谢瑾根本不忍心打断。
时间来到中午，余赦和谢瑾在背风的岩壁下简单午餐，吃得是民宿准备的馕，风干肉和奶酪。
谢瑾依旧食不知味。
他口重，偏好精致调味，这些地方特色食物他并不嫌弃，却也实在不合他的胃口。
谢瑾学着余赦的样子撕扯着馕，就着冷水慢慢咽下去。
奶酪算不上好吃，但谢瑾还是咬着牙咽了。
余赦看得出谢瑾不太习惯这些食物，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谢瑾，“喝这个，顺一顺。”
水壶里是带着甜味的电解质饮料，谢瑾眉头舒缓了一些，但剩下那些东西他实在不想再碰了。
下午路程很长，坡度也更明显，谢瑾感到吃力，面上却不显一点，稳稳地跟在余赦身后。
高海拔地区空气稀薄，持续的攀爬让谢瑾小腿肚发酸，尽管脚底没起水泡，却还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余赦步伐稳健，他时不时会放慢一点速度，在不那么难走的路段停下来查看GPS或者拿起相机拍照，等谢瑾那口气喘上来在继续走。
“还好吗？”余赦问谢瑾。
他见谢瑾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眼里的担心浓到要溢出来。
谢瑾笑着摇头，表情很倔强，“没事，我只是没有徒步的经历，可能需要找找节奏。”
太阳彻底落下前两人回到民宿。
谢瑾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去洗了个热水澡，等终于躺在床上才稍微缓过劲来。
酸痛的肌肉在后知后觉地咆哮，谢瑾彻底放空大脑，动都不想动一下。
明明他平时也去健身房锻炼，周末有空还会去游泳馆，按理来说体力不会那么差的。
一天而已他就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那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怎么过啊？
谢瑾欲哭无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