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小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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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过了谢瑾面对邹亦的凌厉气场之后余赦开始正视谢瑾的一切行为。
谢瑾脑子转得很快，很多事都能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以达到目的。
要不是余赦年长他十几岁，经历的多了，还真不一定能听出谢瑾话里的弦外之意。
余赦不会轻易跳下谢瑾给他挖的坑。
“对你爸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余赦不需要为了讨好谢阳把谢瑾在他家的一举一动随便说出去，他没这么无聊。
与此同时这也是对谢瑾的一种保证。
谢瑾笑得嘴巴都翘起来了。
怎么办，小叔好聪明啊。
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谢瑾语气像撒娇：“我惹事的频率已经比以前小很多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小叔送走。”
“不会的。”
余赦笑容温柔，他明白失去至亲后无依无靠的感觉，如果谢瑾能在他这里得到几分安心，他愿意做谢瑾的避风港。
坐上飞机后，谢瑾神经依旧兴奋。
余赦倒是闭上眼睛小憩，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谢瑾不敢吵余赦，做什么都轻轻的。
他沉浸在这种和喜欢的人一起出行的幸福中，觉得自己变成了追太阳的人。
从S市飞到阿勒泰大约五个多小时，天光始终如旧，景色逐渐变得苍茫。
谢瑾能敏锐地感觉到空气变得干燥了许多，鼻子也有些发痒。
但他并没把这点小状况放在心上。
走出机场时有位本地小伙子开车来接，他帮谢瑾和余赦把行李搬到后备箱之后把钥匙递给余赦，还和余赦说他要的物资都准备好了，放在后备箱里。
“祝你们玩儿得愉快，我们这儿十点左右才日落，你们不用着急进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余赦说了声“谢谢”，他习惯自驾，做好计划之后就会联系地陪帮他租车，确保出行自由。
两人没有订当地的热门旅馆，免得过几天假期高峰人挤人，而是选择了一家村落里的民宿。
“走吧。”余赦作势就要绕去驾驶座那边。
谢瑾却赶紧抓住余赦拿着钥匙的手，“小叔，还是我来开吧，你帮我导航，好吗？”
余赦身上的疤虽然已经脱落了，但谢瑾还是不放心，也不想余赦太操劳。
余赦没有拒绝，他把钥匙交给谢瑾，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谢瑾平时开惯了跑车，这种吉普车他刚上手不是很适应，进村的路又十分蜿蜒，但开久了也挺好玩儿。
车载音响放着节奏分明的摇滚乐，谢瑾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轻拍。
少年心情愉悦，坐在旁边的余赦也放松地靠着椅背。
天地辽阔，山河远大，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吵闹，就连风声都那么动听。
车子不断深入，北疆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色彩逐渐变得浓烈纯粹。
天空是看不出丝毫瑕疵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
远山呈现出铁灰，赭石，暗红的层叠色彩，硬朗沉默地矗立在天际线下。
路两边是无垠的枯黄草原，点缀着坚韧的骆驼刺和芨芨草，成群的牛羊像散落的星点般移动。
眼前的景色让谢瑾震撼。
风很大，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吹过旷野，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么多名画描绘过的壮丽景色都不及亲眼所见的原始磅礴。
他们距离村落越来越近的时候，有一辆运送牲畜的农用三轮车侧滑翻倒，几头受惊的羊仔在公路上乱窜。
车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牧民，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谢瑾赶紧停车，转头看向余赦。
余赦点头，两人一同解开安全带，利落地跳下车。
余赦快步走向那片混乱，谢瑾紧紧跟在他身后。
谢瑾左右观察，他和余赦都没有贸然靠近受惊的羊只，而是先去安抚了牧民大爷。
大爷听不太懂普通话，谢瑾主动上前和他打手势，还对余赦说：“小叔，我正好查过一点攻略，带了豆子过来，你先和大爷去安全点的地方，我有办法解决。”
余赦没有质疑谢瑾，只是提醒他多当心，不要再次惊扰那些羊群。
“我明白。”
谢瑾之前搜索了很多北疆游记，正好看过抵达牧区后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其中就提到了带包盐豆吸引牲畜的注意力，防止意外发生。
有备无患总没错，这不就遇上了？
谢瑾现在有种考试押中原题的兴奋感，他回到车上从背包里拿出一袋盐炒豆子，又观察着羊群躁动的方向。
他小心地将豆子撒在远离公路的草地上，制造了一个诱导点就立马走开。
受惊的羊嗅到了盐豆的气味，慢慢聚拢过去。
谢瑾对余赦比了个“OK”，余赦和惊魂未定的牧民一起上前把三轮车扶正。
看见那几只羊兴致昂扬地嚼着地上的盐豆和草皮的模样，谢瑾舒了口气。
余赦望向谢瑾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了点儿欣赏，他转头对牧民说了些什么，也学着谢瑾那样用手势和牧民对话。
牧民笑着点头，还对余赦鞠躬道谢。
小羊们的情绪慢慢平复，面目不再惊惧紧张，又变得软萌可爱起来。
谢瑾拿出手机想拍两张照片，余赦正好捧着相机过来，“刚刚我和大爷说过了，让你和这些羊拍几张照。”
“真的吗！可以抱吗！”谢瑾眼睛瞬间亮了。
余赦熟练地调试着镜头，“轻一点抱，别勒着它们就行。”
谢瑾强忍着兴奋，生怕自己又吓到了这些小羊。
可能是因为谢瑾身上带着盐豆的味道，他去抱这些小羊的时候小羊还仰头寻着他的手舔。
谢瑾哭笑不得，余赦正好抓拍到了这一幕。
“小叔，可以让大爷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谢瑾满含期待地看着余赦。
“好。”
和大爷沟通完，谢瑾笑着把手机递上去，还教大爷要摁哪里。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小羊旁边，谢瑾表情调皮生动，余赦则是一贯的沉稳。
小羊们被重新引上三轮车，牧民大爷带着它们继续赶路。
谢瑾也擦了擦额角的汗，回到车上之后长长呼了口气。
余赦递了张湿纸巾给谢瑾，他十分认可谢瑾处理危机时的反应与状态。
“怎么会想到准备盐豆？”
余赦包里也带了，虽然不多，但足够应急。
他意外的是谢瑾居然会在这么小的事情上费心。
谢瑾用湿纸巾擦手的时候抿着唇忍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得意。
“我之前搜了很多攻略啊，说路上可能会遇到放牧的，反正带点盐豆当小零嘴也不耽误什么。”
“不错。”余赦真心夸赞。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了预定的民宿。
民宿由几栋传统的木屋和砖石建筑改造而成，坐落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面对着开阔的河谷。
夕阳正在西沉，将整个河谷和对面的山峦染成一片燃烧般的金红，瑰丽得几乎不真实。
谢瑾伸出手抚摸着风，霞光在他脸上镀了层金边，“不虚此行啊。”
民宿主人是一对热情的哈萨克族夫妻，谢瑾和余赦的房间是两间相邻的小木屋，内部温暖干净，散发着松木的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余赦放下行李后第一时间检查了两间房的暖气和水电，确认一切正常才对谢瑾说：“你先收拾吧，我去看看晚饭有什么，等会儿端过来给你。”
“好。”
谢瑾其实不太着急，他打开了装满画具的沉重箱子，拿出趁手的工具之后坐在窗边快速勾勒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和光影，笔触明显比平时更加大胆。
余赦并没有立马离开。
夕阳最后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给少年整个人勾勒出一种毛茸茸的质感。
男人意识到，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谢瑾。
谢瑾并非被精心养在温室里的玫瑰，而是一株在风雨中也能挺直脊梁，甚至试图为旁人撑起一小片隐蔽的树苗。
或许是在谢瑾身上瞥见了旧日的影子，面对谢瑾的时候余赦内心总是很柔软，也说不出任何拒绝谢瑾的话。
余赦明白这样会为自己带来困扰，可他也想难得的放纵一次。
就当……
是在补偿过去的自己。
谢瑾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有些暗，余赦把晚饭端过来的时候还顺便给谢瑾开了灯。
盘子里是当地特色的手抓饭和羊肉汤，油香锃亮，令人食指大动。
谢瑾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又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这会儿正饿得不行。
两人一起坐在窗边的方桌吃饭，谢瑾还细心地把汤里的大块羊肉挑到余赦碗里，“谢谢小叔愿意带我过来玩儿，否则我根本看不到这么好的风景。”
余赦领情，把谢瑾夹给他的肉吃下，“都是小事，你高兴就好。”
饭后，两人站在木屋外的空地上。
这里干净到没有任何光污染，银河像一条璀璨的缎带，横亘在漆黑的天幕，星光密集得似乎要坠落下来。
河谷里万籁俱静，只有风声和不知名的虫鸣。
谢瑾仰着头，寒冷清澈的空气吸入肺腹，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许久，他才轻声说：“真漂亮。”
谢瑾弯起嘴角，将这份静谧的满足珍藏在心底。
余赦站在离谢瑾半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旷野的风吹起男人的衣角，他也和谢瑾一样抬头望着星空。
在这个无边寂静的夜晚，余赦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少年悄悄侧过脸，看着余赦在星光下格外深邃的侧颜。
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又被拉近了一点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