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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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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说之前听红衣所言,知晓这风月阁主不是善类,但接触下来,云素彤只以为是阁中教规严苛,不曾将眼前人往坏处想。未曾想此人当真是不把人命看在眼中,说杀人如同吃饭喝水一般。
风轻涯给了云素彤一个安抚的眼神,指向马车外的一处莲花纹饰,“素彤且看。”云素彤定睛一看,越看越熟悉,“这不是那令牌…”,见云素彤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此乃风月阁的标记,马车有了这标记,就是再显眼,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云素彤这才放下心来,在风轻涯的注视下进了马车。白柏舟与风轻涯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往车厢里去了。确认过物资的齐全,风轻涯轻身上车,坐在马车前,继续做她的车夫。
车厢里,姬尧早就自得的拿起一本杂书看了起来。云素彤看来看他,又看向摆柏舟,动了动嘴皮子想和他说说话,可摆柏舟只是低着头,压根没有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素彤觉得郁闷极了,白柏舟从来没有这般冷落于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好拿出之前,他给自己备的一些小食,嚼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白柏舟却事想着昨晚的事,昨晚他将要歇息之时,听到敲门声,是轻涯。白柏舟才坐下,还未倒完茶,轻涯便开口,“你不该在大街之上那般议论我与素彤。”
“我…”白柏舟动了动嘴唇,却是再说不出什么,他合该知道的,轻涯乃习武之人,五感的敏锐度自不同常人,他当然是听到了。
“素彤是女子,你这般说法如若传扬出去,岂不是毁她名声?”
白柏舟黯然道,“素彤与轻涯年龄相当,不说着同门之谊,单说这竹马之意,又岂是他人可比,不过轻涯且放心,今日乃我一时冲动,日后不会了。”
“柏舟,我希望你明白,此番下山是为毁那藏宝图一事,照顾素彤乃是师傅所托,且素彤于我如同妹妹一般,我不会允许发生任何有损于她的事。”
风轻涯走后,白柏舟独自在桌前喃喃道。“素彤于你,真的只是责任吗?”
白柏舟反复想着风轻涯的话,再观素彤,想来轻涯未通情事,不懂情爱滋味,现如今对素彤确实是没有男女之心,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素彤虽然对轻涯有所依恋,但这这其中是依赖与爱恋的比重还不得而知,只要自己努力,和素彤并非全无可能。看着窗边一无所知的嚼着零嘴的云素彤,柏舟握紧了袖子下的手,他实在是不能再满足于做一个好哥哥了。
看书疲累的姬尧正抬头轻歇,便见了这么一副“恶狼扑食”的场景,嘴角未扬,他倒要看看,这风轻涯知道自家后院起火之时会是什么样子。
众人一路北上,环境越发的恶劣起来,赤壁丹砂,大漠孤烟。好歹是赶在日落时分见到了炊烟,总算能够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姬尧心里那个悔呀!当初他与风轻涯去集市买食物,他以为那些糕点总该是有他的份,没曾想,竟都是给那小师妹留的。想他堂堂风月阁主,也不至于沦落到与那小女子争一口吃食。
本想着等到了下一个镇中再好好补给,谁知道,那风轻涯为了赶路,专挑些山路,这穷山郡领的,连人都没有,他上哪儿去补给。只能跟着吃些难以下咽的馒头,起先还能吃点野味。
可越到北边,水与干粮越紧缺的厉害,想他堂堂风月阁主,哪次出行不是玉树香风,如今却是由足足7日未曾沐浴!姬尧看向同样灰头土脸却依旧淡然端坐的风轻涯,恨的牙痒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无论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让风轻涯成为他的护卫。
众人到达这北境小镇,那巍巍城门上依稀可见沙城二字,城门更是形同虚设,根本没有什么守城的将士与官兵,街上人烟寥寥,如若不是偶尔从门户中投来的几道好奇的目光,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座空城。
风轻涯率先下车,“我且去探探,问问是否有人肯收容我们几日”。
云素彤拉开马车的帷幕,“师兄,换我去吧,我是女子,更容易取信于他们。”
“也好。”
这方才敲响一户人家,还未开口,那家人慌乱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我们不欢迎你们,你们快走吧。”云素彤不好强求,只好换一户家,谁知还未靠近,就听闻里头的人高声喊了一句,“屋里没人。”
接连问了几家,都没有人肯答应。好的人家温声劝她离去,蛮横的人家竟在里头咒骂她,云素彤无奈极了,只好无功而返。
见几人热切的看向她,只得轻轻的摇了摇头。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了,这里的人还能不受钱的诱惑!”姬尧实在忍受不了还要无处可歇脚的现状,急匆匆的就往大街上走。
“谁肯为我们提供食宿,我给他十金!”饶是姬尧这边喊的卖力,街上还是静悄悄。而这诡异的安静随着姬尧筹码的不断叠加,开始有了不低的议论之声。
终于在筹码达到一百金时,“啪”的一声,“滚出去,你们这些异乡人,不要以为有点臭钱就能在这里显摆,我们这里不吃这一套!”
愣神了片刻,姬尧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臭鸡蛋给砸了。那发着恶臭的蛋液从自己墨绿色的衣袍下滑落,粘连着破碎的蛋壳。看着自己这么些天,辛苦维持的衣物整洁就这么被破坏,姬尧怒从心起,迅速往那丢鸡蛋的方向出掌,“你这刁民,找死!”
风轻涯知道此时阻止定是来不及,只好推了他一把,将那掌推向不远处的土墙堆上。那包含怒气的一掌想来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嘭”的巨响,炸飞了许多乱石,那墙体也化作两截。要真打中了人,只怕是难逃一死。
为防止姬尧再次出手,风轻涯抓住了姬尧的手臂,“先别动手”。
感受到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和风轻涯略带安抚的语调,姬尧这才冷静下来,“哼,穷山恶水出刁民。”
像是被这一变故吓到一般,这下街上寂静的连轻微的讨论声都听不到了。
白柏舟爬回马车,“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天就要黑了,这儿的人不肯接纳我们,我们还是尽快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云素彤五味杂陈的说道,“可是我们的物资快没有了。”
“柏舟说的对,我们要先找容身之所。物资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风轻涯拉过马车,催促剩下的二人上车后,就调转车头在城中转悠起来。
好不容易在日头全黑之前找到一间好歹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什么鬼地方,要我说,随便抢一户人家,不比这舒服。你们正道人士就是穷讲究,和这等村野讲什么道理。这时候,只有拳头才是最有用的,自找苦吃。”姬尧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开始发牢骚。
云素彤不服气,“端的是土匪行径。”
姬尧懒懒的开口道,“总好过某些人的小姐做派。”
“你!”云素彤气的拿起剑来,“都消停会儿,这一路还不够累吗。”风轻涯按住往前走的云素彤,将她领到一旁,眼神示意白柏舟好好安抚。
很快便升起了火,火光掩映之下,使风轻涯的眉目也染上了几分烟火。不消几时便有雾气腾空,原是风轻涯把所剩无几的米与水一并用了,煮了锅粥。
闻到米粥香味的几人都精神一振,他们可太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可又禁不住愁容,白柏舟迟疑的开口,“这是我们最后的水粮了,今夜过后,我们和马匹都会没有水粮。”
风轻涯一边搅着锅中的粥,一边说道,“这里有人,数量也不少,可见水粮之事定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整一番,才能继续我们的计划。”
“算你有点良心,再不给我吃点好的,我就要去抢那些村民了,我可不是你们,有那些正道的包袱。”姬尧久违的语调上扬,快速的拿好碗筷围在火堆旁。
风轻涯看着此时的姬尧,一阵恍然,当时那个一身华贵满面肃杀的男子,如今沾有污渍的衣物尚未换下,却对着一锅无甚滋味的白粥如此热切。她心下有些愧疚,若非为了自己的事,他也无需如此。